第200章 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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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想換個環境。豪哥,你就給句準話,行還是不行?」

  我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她站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卻已經在盤算著如何開始新的生活。

  「這樣,你先處理好老李的後事。等工作上的事理順了,如果還想來,隨時聯繫我。」

  她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好,那我過幾天再問你。」

  開車離開醫院,我的思緒卻飄向體內那個看不見的定時炸彈。

  黃莉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這個副作用,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發作。」

  老李的突然離去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每個人的脆弱。

  我沒回站點,而是直接回了租住的小區。

  推開房門時,林小雨正坐在沙發上整理頭髮,準備去上晚班。

  「今天這麼早?」她有些驚訝轉頭。

  我沒說話,徑直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窩。

  「小雨,我們結婚吧。」

  她掙脫我的懷抱,轉過身來面對我。她的目光在我臉上細細掃過

  「你今天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握住她的手,把它按在自己胸口:「這裡不舒服。」

  她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心臟?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是那個意思。」我嘆了口氣。

  「今天老李走了,車禍。」

  林小雨問了一句:「哪個老李?以前袋鼠那個?」

  我點點頭:「被闖紅燈的撞了。我剛從醫院回來。」

  她沉默了片刻:「所以你就突然想結婚?」

  「生命太脆弱了,小雨。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短了,我不想等到來不及的那天。」

  「如果是因為害怕失去才結婚,這個理由不夠好。」林小雨還是沒有答應。

  「不只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想在有限的時間裡,把所有該做的事都做了。」我想跟小雨有個家,有自己的孩子。

  「你最近總是說這種話,好像時間不多了一樣。告訴我,你到底瞞了我什麼?」林小雨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

  「我只是,經歷了今天的事,想通了很多。」我找了個理由。

  林小雨整理了一下衣服「結婚不是逃避死亡的方式。如果你想娶我,應該是因為你想和我共度餘生,無論長短。」

  她拿起桌上的包,走向門口:「我該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門輕輕合上,小雨的腳步聲漸遠。我仍陷在沙發里,胸口那股悶痛揮之不去。

  走廊里傳來細碎的對話聲——是小雨和在門口碰見的蘇妍。她們簡短地打了個招呼,隨後鑰匙轉動,蘇妍推門而入。

  「今天這麼早?」她一邊彎腰換鞋,一邊詫異地看向我。

  我沒作聲。她放下包,走到我面前,伸手碰了碰我的肩膀:「問你話呢。」

  我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我腿上,還沒來得及驚呼,我的唇已經覆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一種絕望的索取。她僵了一瞬,隨後開始掙扎,拳頭不輕不重地捶在我肩上。

  「你瘋了?」她掙脫開來,氣息微亂,警惕地看了眼門口,「小雨才剛走,你不怕她回來聽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責備,卻又不是全然抗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危險的曖昧,我們都能感受到那條界限正在變得模糊。

  「她今晚是夜班。」我說,手指仍無意識地纏繞著她的發梢。

  蘇妍從我身上站起來,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領:「就因為知道她上夜班,所以你才敢這樣?」

  我沒有回答。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房間裡沒有開燈,暮色在我們之間流淌。

  她站在陰影里看了我一會兒:「你今天不對勁。出什麼事了?」

  我靠在沙發里,暮色將房間塗成深藍。蘇妍的問題懸在空氣中,像遲遲不肯落下的塵埃。

  「算我糊塗了。」最終我這樣回答,聲音有些沙啞。

  她沒有離開,反而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蜷起腿。我們之間隔著半臂距離,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是因為老李的事?」她輕聲問。

  我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燈影:「有一部分是。」

  「另一部分呢?」

  這個問題太危險。我轉移了話題:「你還記得老李以前總愛帶那個保溫杯嗎?泡著枸杞,說是兒子給買的。」

  蘇妍的嘴角微微揚起:「記得。有次灑了,把你手機都泡了。」

  「他賠了我一個月的早餐。」

  我們同時笑了起來,笑聲在昏暗裡短暫地驅散了什麼。但沉默很快又回來了,更沉,更重。

  蘇妍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臂,很輕,一觸即離:「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醫生給我的期限,想說胸口時不時的悶痛,想說每次呼吸都可能是在倒計時。但這些字句卡在喉嚨里,變成了:「我只是覺得,我們都活得太小心翼翼了。」

  她的手停在了原處。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條紋。

  「小心點不好嗎?」她的聲音幾乎耳語,「有些界限跨過去了,就回不來了。」

  我知道她是對的。可當死亡變得具體,界限就顯得如此可笑。

  「蘇妍,」我轉過頭,在昏暗中對上她的目光,「如果......」

  「沒有如果。」她打斷我,突然站起身,「我去開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我們都眯起了眼睛。現實隨著光明一同涌回,剛才的曖昧與脆弱無處遁形。

  「你該去休息了。」她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明天還要去送老李最後一程,不是嗎?」

  我點點頭,終於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們一前一後走向各自的房間,像兩艘在夜色中錯過的船。

  在關門之前,我聽見她極輕地說:「活著本身就是件冒險的事,不需要再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

  門輕輕合上。我靠在門板上,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那裡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但另一蘇妍的表情凝固了。她認識老李,我們三個曾經都是袋鼠外賣的同事。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最終,她輕聲問:「所以剛才那個吻,算什麼?」

  暮色越來越深,她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中變得模糊。這個問題懸在我們之間,而我給不出答案。更深刻的東西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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