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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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仿佛凝固了!

  牛二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破風箱在抽氣。

  終於,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膝蓋砸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塵土揚起,沾了他一褲子。

  許正見狀,微微皺了皺眉,但依然沒說話。

  「許……許老闆……」

  牛二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漁村……」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解開衣服扣子,從懷裡掏出那個布袋子,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這……這是我全部的家當,兩千……兩千多塊錢……我知道不夠,……但我只有這些了……求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許正看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布袋子,還有牛二那雙顫抖的手,他依然沒說話。

  牛二見許正沒反應,心裡更慌了。

  他把布袋子放在地上,然後「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額頭砸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幾下之後,額頭就破了皮,滲出血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聽馬有財的鬼話,不該壞你們的路……我該死,我不是人……但求求你,在我也是一時糊塗的份上……饒了我這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小漁村的麻煩,見到小漁村的人,我繞道走……」

  牛二一邊磕頭,一邊哭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混合著額頭上的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許正終於開口了。

  「牛二,你知道你們破壞的那幾處路基,如果壓路機開上去,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牛二一愣,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茫然地看著許正。

  「會造成地面塌陷,機器側翻,操作手非死即殘。」

  許正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釘進了牛二的心裡。

  「你知道那天下午,離塌陷點不到十米的地方,有多少工人在幹活嗎?八個,如果不是當時正是工人吃飯的時候,村長及時發現異常,及時那八個人可能就埋在裡面了。」

  牛二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們為了點錢,就敢拿這麼多人的性命冒險。」

  許正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深深的失望和憤怒,「現在事情敗露了,知道怕了,跑來求饒,磕幾個頭,拿點錢,就想一筆勾銷?」

  「不……不是……」

  牛二慌忙搖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願意賠,傾家蕩產也賠,我只求不要讓我去坐牢……」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小得像蚊子,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哀求。

  許正看著眼前這個在牛窪村橫行霸道,現在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人,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沉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牛二幾乎要絕望了,才緩緩開口。

  「牛二,這件事,不是我說了算的。你們破壞的是集體財產,危害的是公共安全,已經觸犯了法律,該怎麼處理,是公安的事。」

  牛二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不過,」

  許正話鋒一轉。

  「如果你真的想爭取寬大處理,有一個辦法。」

  牛二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什……什麼辦法?」

  「主動去派出所,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交代清楚。馬有財是怎麼找上你的,給了你多少錢,你們是怎麼策劃的,怎麼實施的,還有哪些同夥,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許正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爭取自首,爭取立功,這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牛二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掙扎。

  自首,很有可能會坐牢,可如果不自首……

  「你自己想清楚。」

  許正不再多說,騎上自行車,準備離開。

  「許老闆!」

  牛二忽然喊道。

  許正停下來,回頭看他。

  「我……我如果自首,真的能……能從寬處理嗎?」

  牛二的聲音在顫抖。

  「我不是公安,不能給你保證。」

  許正實事求是地說。

  「但自首和被抓,性質完全不同。而且,如果你能檢舉揭發馬有財,提供重要線索,那就是立功表現,公安在量刑時會考慮的。」

  牛二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布袋子,看著自己沾滿泥土和血的手,久久不語。

  許正不再等他,蹬動自行車,緩緩離開。

  牛二跪在土路上,看著許正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路的拐彎處。

  許正離開後,牛二在土路上跪了很久,久到膝蓋麻木,太陽升高,曬得他頭暈目眩。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裝著全部家當的布袋子,看著自己沾滿泥土、鮮血和淚水的雙手,心裡翻江倒海。

  自首?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旦走進派出所,就意味著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牢獄之災,身敗名裂,在村里永遠抬不起頭……

  可是,不自首呢?

  等公安查上門,那就是罪加一等。

  而且,以許正剛才的態度,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再加上馬有財那個老狐狸,一旦事情敗露,肯定會把責任全推給他們。到時候,他們幾個就是主犯,是從重處罰的對象。

  他想起許正最後那句話。

  「自首和被抓,性質完全不同。」

  是啊,完全不同。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彎腰撿起那個布袋子,拍了拍上面的土,揣進懷裡,一步一步挪動著腳步,往牛窪村的方向走去。

  ……

  回到牛窪村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

  村里很安靜,大部分人都下地幹活或者出海打漁去了。只有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乘涼,看見牛二這副狼狽的樣子,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牛二低著頭,快步走回家。

  一進門,就看見牛斌、鐵頭、狗剩、三娃子都在,還有瘦猴,幾個人或坐或站,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看見牛二回來,幾人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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