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他有秘密
福利院的其他幾名工作人員也被嚇了一跳，看看許大毛那火燒眉毛的樣子，又看看許母，都識趣地放下手裡的活計，找了個藉口各自離開了。
堂屋裡只剩下老兩口。
許大毛顧不上解釋，又探頭往外看了看，確認沒旁人，才轉回身，壓低聲音，急急說了起來。
「天是沒塌，可地真陷了！黑石溝石膏礦，昨兒個早上，塌了！」
「啥？」
許母手裡的針線笸籮「嘩啦」一聲掉在地上，針頭線腦撒了一地。
她臉「唰」地白了，聲音都變了調。
「塌、塌礦了？那……人怎麼樣？有沒有事？」
「人沒事！人沒事！都好好的！」
許大毛連忙安撫，但自己臉上也帶著後怕，「救援隊把人救出來了，咱們村、牛窪村，還有其他幾個村子的人都活著！」
「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許母捂著胸口，連連喘氣，腿一軟，扶著桌子才站穩。
但隨即，她的心又提了起來，因為許大毛的臉色並沒有完全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人是救出來了，可你知道是誰找到的生路，是誰把人從絕地裡帶出來的？」
許大毛盯著老伴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誰？不是市裡的救護隊嗎？」
許母疑惑。
「是救護隊挖的，可指路的……是咱家阿正！」
「阿正？」
許母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他一個開廠的，能指什麼路？」
「就是阿正！」
許大毛用力點頭，臉上肌肉抽動。
「當時現場亂成一鍋粥，救護隊都沒了方向，找不到穩妥的通道。是阿正站出來，指著西邊一個沒人看好的山坡，說那裡地下有條老裂縫，能挖進去救人！陳隊長，就是市里來的救護隊頭頭，開始都不信，可阿正咬死了說有九成把握，還……還說是跟著他爺爺學的本事！」
「爺爺？」
許母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像聽到了天方夜譚。
「咱爸？他能教阿正這個？老頭子，你……你是不是聽岔了？還是累糊塗了？」
「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
許大毛急了。
「阿正不光指了方向，挖的時候，好幾次眼看要塌，都是他提前喊停，說哪裡的石頭『空』，哪裡的土『松』，結果一查，還真是！救護隊就按他說的方向挖，一路避開了好幾處險情，最後，硬是在十幾米深的石頭縫裡，聽到了裡面人敲管子的聲音！這才順著挖通了，把人救了出來！你是沒看見，陳隊長他們上來後，對著阿正那個感謝，那個佩服，說他是第一功臣！向書記也……唉！」
許大毛說不下去了，狠狠抹了把臉，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眉頭皺的更緊了。
許母呆呆地站著，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消化著許大毛的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像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阿正？看地？探脈？提前知道哪裡會塌？
這……這怎麼可能？
阿正是她懷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
聰明，是比村里別的孩子聰明些，可雖然她也覺得兒子有出息，可這「出息」也太大了吧？大到她這個當娘的，都感到陌生和害怕了。
「老頭子，」
許母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緩緩坐下。
「你……你確定阿正是這麼說的？是跟著咱爸學的？」
「千真萬確！他自己當著那麼多人面說的，還能有假？」
許大毛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老婆子，你摸著良心說，咱爸活著的時候，是會看風水找地脈的人嗎？他連自家宅基地的朝向都搞不明白，還是聽村里老瞎子的，他能教阿正這個？」
許母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公公老實得近乎木訥，除了種地、打漁、醃他那永遠齁鹹的鹹魚，一輩子沒出過幾次遠門，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更別提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了。
阿正小時候，爺爺最疼他，可教的，也就是怎麼編漁網，怎麼認潮水，怎麼在沙灘上找螃蟹洞。
看地？尋脈？那是戲文里才有的事！
「那……那阿正他……」
許母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困惑。
「他這本事，是打哪兒來的？」
夫妻倆對視著，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問。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輕輕推開了，許陽走了進來。
他臉色同樣疲憊，眉宇間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沉重和疑慮。
看到父母對坐在屋子裡，氣氛凝重，他並不意外，只是默默走到桌邊，也坐了下來。
「爸，媽，你們……在說阿正的事？」
許陽低聲問。
「能不說嘛？全村都傳遍了！」
許大毛嘆了口氣。
「阿陽，你也在現場，你說，阿正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陽搓了搓臉，眼神複雜。
「爸，媽，說實話，我現在腦子也亂。昨天在礦上，阿正那樣子……太神了。他說往哪兒挖，底下就真有縫隙，他說哪邊石頭松，一探果然就是空的。連陳隊長那些老手，最後都服了，說他……說他簡直開了天眼。」
「開天眼？」
許母的心猛地一沉。
「就是形容他看得准。」
許陽解釋，但自己也覺得這形容不妥。
「反正，那本事，絕對不是爺爺教的，爺爺什麼樣，咱們誰不清楚？」
「可阿正為什麼要那麼說？」
許母想不通。
「他得有個說法。」
許大毛悶聲說。
「不然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是他自己憑空就會了吧？那更惹人猜疑。」
許陽點頭。
「爸說得對。阿正那麼說，是堵別人的嘴，可這謊，在咱們這兒，圓不過去。」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許久，許大毛緩緩開口，聲音蒼老了許多。
「阿正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尤其是這幾年，做的事一樁比一樁大，咱們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覺得兒子有出息，給咱老許家，給咱小漁村爭光了。可這次的事太大了，大得有點嚇人。」
他抬起頭，看著老伴，又看看許陽，渾濁的眼睛裡，有著掙扎，但最終，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
堂屋裡只剩下老兩口。
許大毛顧不上解釋，又探頭往外看了看，確認沒旁人，才轉回身，壓低聲音，急急說了起來。
「天是沒塌，可地真陷了！黑石溝石膏礦，昨兒個早上，塌了！」
「啥？」
許母手裡的針線笸籮「嘩啦」一聲掉在地上，針頭線腦撒了一地。
她臉「唰」地白了，聲音都變了調。
「塌、塌礦了？那……人怎麼樣？有沒有事？」
「人沒事！人沒事！都好好的！」
許大毛連忙安撫，但自己臉上也帶著後怕，「救援隊把人救出來了，咱們村、牛窪村，還有其他幾個村子的人都活著！」
「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許母捂著胸口，連連喘氣，腿一軟，扶著桌子才站穩。
但隨即，她的心又提了起來，因為許大毛的臉色並沒有完全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人是救出來了，可你知道是誰找到的生路，是誰把人從絕地裡帶出來的？」
許大毛盯著老伴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誰？不是市裡的救護隊嗎？」
許母疑惑。
「是救護隊挖的，可指路的……是咱家阿正！」
「阿正？」
許母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他一個開廠的，能指什麼路？」
「就是阿正！」
許大毛用力點頭，臉上肌肉抽動。
「當時現場亂成一鍋粥，救護隊都沒了方向，找不到穩妥的通道。是阿正站出來，指著西邊一個沒人看好的山坡，說那裡地下有條老裂縫，能挖進去救人！陳隊長，就是市里來的救護隊頭頭，開始都不信，可阿正咬死了說有九成把握，還……還說是跟著他爺爺學的本事！」
「爺爺？」
許母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像聽到了天方夜譚。
「咱爸？他能教阿正這個？老頭子，你……你是不是聽岔了？還是累糊塗了？」
「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
許大毛急了。
「阿正不光指了方向，挖的時候，好幾次眼看要塌，都是他提前喊停，說哪裡的石頭『空』，哪裡的土『松』，結果一查，還真是！救護隊就按他說的方向挖，一路避開了好幾處險情，最後，硬是在十幾米深的石頭縫裡，聽到了裡面人敲管子的聲音！這才順著挖通了，把人救了出來！你是沒看見，陳隊長他們上來後，對著阿正那個感謝，那個佩服，說他是第一功臣！向書記也……唉！」
許大毛說不下去了，狠狠抹了把臉，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眉頭皺的更緊了。
許母呆呆地站著，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消化著許大毛的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像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阿正？看地？探脈？提前知道哪裡會塌？
這……這怎麼可能？
阿正是她懷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
聰明，是比村里別的孩子聰明些，可雖然她也覺得兒子有出息，可這「出息」也太大了吧？大到她這個當娘的，都感到陌生和害怕了。
「老頭子，」
許母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緩緩坐下。
「你……你確定阿正是這麼說的？是跟著咱爸學的？」
「千真萬確！他自己當著那麼多人面說的，還能有假？」
許大毛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老婆子，你摸著良心說，咱爸活著的時候，是會看風水找地脈的人嗎？他連自家宅基地的朝向都搞不明白，還是聽村里老瞎子的，他能教阿正這個？」
許母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公公老實得近乎木訥，除了種地、打漁、醃他那永遠齁鹹的鹹魚，一輩子沒出過幾次遠門，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更別提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了。
阿正小時候，爺爺最疼他，可教的，也就是怎麼編漁網，怎麼認潮水，怎麼在沙灘上找螃蟹洞。
看地？尋脈？那是戲文里才有的事！
「那……那阿正他……」
許母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困惑。
「他這本事，是打哪兒來的？」
夫妻倆對視著，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問。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輕輕推開了，許陽走了進來。
他臉色同樣疲憊，眉宇間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沉重和疑慮。
看到父母對坐在屋子裡，氣氛凝重，他並不意外，只是默默走到桌邊，也坐了下來。
「爸，媽，你們……在說阿正的事？」
許陽低聲問。
「能不說嘛？全村都傳遍了！」
許大毛嘆了口氣。
「阿陽，你也在現場，你說，阿正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陽搓了搓臉，眼神複雜。
「爸，媽，說實話，我現在腦子也亂。昨天在礦上，阿正那樣子……太神了。他說往哪兒挖，底下就真有縫隙，他說哪邊石頭松，一探果然就是空的。連陳隊長那些老手，最後都服了，說他……說他簡直開了天眼。」
「開天眼？」
許母的心猛地一沉。
「就是形容他看得准。」
許陽解釋，但自己也覺得這形容不妥。
「反正，那本事，絕對不是爺爺教的，爺爺什麼樣，咱們誰不清楚？」
「可阿正為什麼要那麼說？」
許母想不通。
「他得有個說法。」
許大毛悶聲說。
「不然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是他自己憑空就會了吧？那更惹人猜疑。」
許陽點頭。
「爸說得對。阿正那麼說，是堵別人的嘴，可這謊，在咱們這兒，圓不過去。」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許久，許大毛緩緩開口，聲音蒼老了許多。
「阿正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尤其是這幾年，做的事一樁比一樁大，咱們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覺得兒子有出息，給咱老許家，給咱小漁村爭光了。可這次的事太大了，大得有點嚇人。」
他抬起頭，看著老伴，又看看許陽，渾濁的眼睛裡，有著掙扎，但最終，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