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布有問題
家屬們見他如此，更是感動，又要跪下道謝。許正和工人們好說歹說，最後許正鄭重承諾，以後大家就是鄉親，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讓他們趕緊回家照顧親人，這才把情緒激動的家屬們勸走。
看著那些一步三回頭，不斷道謝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許正長長地舒了口氣，心裡沉甸甸的，也暖烘烘的。
救人的時候，他沒想太多，只覺得是應該做的。
但現在，看到這些最直接的感激，他才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做的事，對一個個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
「許老闆，您沒事吧？」
門衛老陳關切地問。
「沒事，老陳，辛苦你們了。」
許正擺擺手，推著自行車進了廠門。
廠區里，機器依舊在轟鳴，工人們各司其職，一切井然有序。
看來葉百媚把廠子管理得不錯，即使他不在，生產也沒受太大影響。這讓他心裡稍安。
他停好車，朝著辦公室走去。
路上遇到的工人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眼神里除了往常的尊敬，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佩和與有榮焉。
顯然，礦上救人的事，已經在廠里傳開了。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還沒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葉百媚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的確良襯衫，頭髮在腦後利落地挽了個髻，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幹練，但眉宇間似乎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許廠長，你回來了。」
葉百媚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夾放在桌上。
「身體怎麼樣？沒受傷吧？」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廠里這兩天辛苦你了。」
許正示意她坐下。
「廠里一切正常，生產進度按計劃進行，新訂單也處理了。」
葉百媚簡短匯報，隨即話鋒一轉，臉色凝重起來。
「不過，許廠長，有件事，我覺得得馬上跟你匯報。」
「什麼事？」
許正心裡一動，坐直了身體。
他看著葉百媚凝重的臉色，心裡也跟著一緊。
剛從礦難的緊張中緩過來，他可不想立刻又遇到什麼棘手問題。
葉百媚打開文件夾，拿出一份電報和一頁手寫的記錄，推到許正面。
「兩件事。第一件，關於服裝廠開業的您之前定的開業時間是五天後，對吧？」
「對，怎麼了？出了岔子？」
許正皺眉。
「是省城那邊，向書記辦公室，今天早上剛發來的電報。」
葉百媚指著那份電報。
「市里領導，包括向書記本人，說您在這次礦難救援中立了大功，對我們漁具廠，特別是對即將開業的服裝廠更加關注了。他們……他們可能會在開業那天，親自過來參加開業儀式。」
「市里領導要來？」
許正一愣。
這既是好事，也是壓力。
好事是，領導重視，開業能一炮打響，獲得更多關注和支持。壓力是，萬一開業儀式或者服裝廠本身有點什麼紕漏，那丟臉可就丟大了，而且是丟在領導面前。
「電報里是這麼個意思，說『市里有關領導可能到場祝賀』，但沒說死，讓我們做好準備。」
葉百媚補充。
「另外，省電視台那邊，似乎也因為七妹上節目的事，對咱們小漁村和服裝廠有了點興趣，可能會派記者來跟拍一下開業盛況，做個『新農村新氣象』的報導。」
好傢夥，這下壓力更大了。
不僅要面對市里領導，還要面對省台的鏡頭。
許正揉了揉眉心，感覺剛輕鬆點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
「這是好事，也是考驗。」
許正沉聲說。
「開業籌備得怎麼樣了？絕不能出任何差錯。特別是產品質量、生產安全、還有現場的秩序和流程。」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也是更麻煩的事。」
葉百媚拿起那頁手寫記錄。
「服裝廠那邊，出問題了。昨天您不在，我去盯著女工們做最後一批樣衣，順便檢查原料庫存。結果發現，我們訂購的那批用來做第一批勞動布褲子的藏青色勞動布，有問題。」
「布有問題？」
許正心裡「咯噔」一下。
布料是服裝的根基，布料出問題，一切都白搭。
「嗯。」
葉百媚點頭，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
「那批布，是鎮上百貨公司下屬的紡織品門市部進的貨，說是滬市『永豐』廠的正品。可昨天我拆開一匹檢查，發現布面密度不均勻，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色差也很明顯，深一塊淺一塊。更嚴重的是，我用熱水泡了一小塊試了試，掉色非常厲害！這根本就是劣質品，甚至是處理品！」
許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勞動布褲子，主打的就是結實耐磨和顏色正。
如果布料密度不均，容易磨破，色差明顯，做出來的褲子就沒法看，掉色嚴重，那更是致命傷，穿幾次就成「花褲子」了，誰還要？
「多少匹布有問題？一共進了多少？」
許正問，聲音有些發冷。
「一共進了二十匹，準備做第一批五百條褲子的，我昨天抽查了五匹，三匹有問題，另外兩匹看著還行，但也不敢保證了。」
葉百媚說著，從文件夾里又拿出一小塊用塑膠袋裝著的已經洗褪了色的布樣，遞給許正。
許正接過，那布樣摸上去就感覺粗糙，密度不一，染的藏青色斑斑駁駁，洗過的地方更是發白髮舊。
這樣的布，別說賣八塊十塊，就是白送，穿出去都丟人。
「供貨方是誰？鎮上百貨公司的誰負責的？」
許正問。
他想起了馬有財，那個賣劣質建材的奸商。難道布料行當里，也有這樣的蛀蟲？
「供貨方就是鎮上百貨公司紡織品門市部，負責人姓錢，叫錢有才。」
葉百媚說。
「我昨天下午發現後，立刻去鎮上找他了，結果他推三阻四，先說可能是運輸途中受潮了，又說可能是批次問題，反正就是不承認是他們貨有問題。還說布已經賣出，概不退換，我跟他們吵了一架，沒用。」
看著那些一步三回頭，不斷道謝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許正長長地舒了口氣，心裡沉甸甸的，也暖烘烘的。
救人的時候，他沒想太多，只覺得是應該做的。
但現在，看到這些最直接的感激，他才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做的事，對一個個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
「許老闆，您沒事吧？」
門衛老陳關切地問。
「沒事，老陳，辛苦你們了。」
許正擺擺手，推著自行車進了廠門。
廠區里，機器依舊在轟鳴，工人們各司其職，一切井然有序。
看來葉百媚把廠子管理得不錯，即使他不在，生產也沒受太大影響。這讓他心裡稍安。
他停好車，朝著辦公室走去。
路上遇到的工人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眼神里除了往常的尊敬，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佩和與有榮焉。
顯然，礦上救人的事，已經在廠里傳開了。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還沒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葉百媚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的確良襯衫，頭髮在腦後利落地挽了個髻，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幹練，但眉宇間似乎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許廠長，你回來了。」
葉百媚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夾放在桌上。
「身體怎麼樣？沒受傷吧？」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廠里這兩天辛苦你了。」
許正示意她坐下。
「廠里一切正常，生產進度按計劃進行，新訂單也處理了。」
葉百媚簡短匯報，隨即話鋒一轉，臉色凝重起來。
「不過，許廠長，有件事，我覺得得馬上跟你匯報。」
「什麼事？」
許正心裡一動，坐直了身體。
他看著葉百媚凝重的臉色，心裡也跟著一緊。
剛從礦難的緊張中緩過來，他可不想立刻又遇到什麼棘手問題。
葉百媚打開文件夾，拿出一份電報和一頁手寫的記錄，推到許正面。
「兩件事。第一件，關於服裝廠開業的您之前定的開業時間是五天後，對吧？」
「對，怎麼了？出了岔子？」
許正皺眉。
「是省城那邊，向書記辦公室，今天早上剛發來的電報。」
葉百媚指著那份電報。
「市里領導，包括向書記本人，說您在這次礦難救援中立了大功，對我們漁具廠，特別是對即將開業的服裝廠更加關注了。他們……他們可能會在開業那天，親自過來參加開業儀式。」
「市里領導要來？」
許正一愣。
這既是好事，也是壓力。
好事是，領導重視，開業能一炮打響，獲得更多關注和支持。壓力是，萬一開業儀式或者服裝廠本身有點什麼紕漏，那丟臉可就丟大了，而且是丟在領導面前。
「電報里是這麼個意思，說『市里有關領導可能到場祝賀』，但沒說死，讓我們做好準備。」
葉百媚補充。
「另外，省電視台那邊，似乎也因為七妹上節目的事，對咱們小漁村和服裝廠有了點興趣，可能會派記者來跟拍一下開業盛況，做個『新農村新氣象』的報導。」
好傢夥，這下壓力更大了。
不僅要面對市里領導，還要面對省台的鏡頭。
許正揉了揉眉心，感覺剛輕鬆點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
「這是好事，也是考驗。」
許正沉聲說。
「開業籌備得怎麼樣了？絕不能出任何差錯。特別是產品質量、生產安全、還有現場的秩序和流程。」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也是更麻煩的事。」
葉百媚拿起那頁手寫記錄。
「服裝廠那邊，出問題了。昨天您不在，我去盯著女工們做最後一批樣衣，順便檢查原料庫存。結果發現，我們訂購的那批用來做第一批勞動布褲子的藏青色勞動布，有問題。」
「布有問題？」
許正心裡「咯噔」一下。
布料是服裝的根基，布料出問題，一切都白搭。
「嗯。」
葉百媚點頭，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
「那批布，是鎮上百貨公司下屬的紡織品門市部進的貨，說是滬市『永豐』廠的正品。可昨天我拆開一匹檢查，發現布面密度不均勻，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色差也很明顯，深一塊淺一塊。更嚴重的是，我用熱水泡了一小塊試了試，掉色非常厲害！這根本就是劣質品，甚至是處理品！」
許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勞動布褲子，主打的就是結實耐磨和顏色正。
如果布料密度不均，容易磨破，色差明顯，做出來的褲子就沒法看，掉色嚴重，那更是致命傷，穿幾次就成「花褲子」了，誰還要？
「多少匹布有問題？一共進了多少？」
許正問，聲音有些發冷。
「一共進了二十匹，準備做第一批五百條褲子的，我昨天抽查了五匹，三匹有問題，另外兩匹看著還行，但也不敢保證了。」
葉百媚說著，從文件夾里又拿出一小塊用塑膠袋裝著的已經洗褪了色的布樣，遞給許正。
許正接過，那布樣摸上去就感覺粗糙，密度不一，染的藏青色斑斑駁駁，洗過的地方更是發白髮舊。
這樣的布，別說賣八塊十塊，就是白送，穿出去都丟人。
「供貨方是誰？鎮上百貨公司的誰負責的？」
許正問。
他想起了馬有財，那個賣劣質建材的奸商。難道布料行當里，也有這樣的蛀蟲？
「供貨方就是鎮上百貨公司紡織品門市部，負責人姓錢，叫錢有才。」
葉百媚說。
「我昨天下午發現後，立刻去鎮上找他了，結果他推三阻四，先說可能是運輸途中受潮了，又說可能是批次問題，反正就是不承認是他們貨有問題。還說布已經賣出，概不退換，我跟他們吵了一架，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