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末日世界最終命運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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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如今,陽城的物資極度匱乏,搜索隊常常空手而歸甚至無法全員返回。

  配給一減再減,已經遠遠低於人類生存必須食物的安全線。

  水培農場幾近癱瘓,依賴難以持續的藻類。

  電力僅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照明和生命保障系統。

  疾病,尤其是營養不良相關的疾病正在基地肆虐,死亡率陡增。

  治安急劇惡化,偷竊、搶劫、暴力衝突成為常態,內務部隊壓力巨大。

  人們眼中慢慢失去了光彩,麻木、絕望和瘋狂取代了早期的希望。

  會議室里的議題變成了如何防止立刻崩潰,扯皮和互相指責成為主旋律。

  即便會議室里的他們互相罵紅了眼,這裡仍算的上是基地里的一片淨土了,會議桌外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曾經還算整潔的居住區,如今垃圾堆積,污水橫流,瀰漫著疾病和絕望的氣味。

  人們眼神空洞,衣衫襤褸,安靜地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只為領取那一點點餬口的、常常是變質或難以入口的食物,這食物通常是是藻膏、蟲餅或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混合物。

  孩子不再玩耍,他們安靜得可怕,瘦弱的身體頂著大大的腦袋。

  老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自己的床鋪上。

  盜竊無處不在,為了一點點可以入口的東西,人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信任徹底崩塌,鄰居之間也互相提防。

  小規模衝突被內務部隊血腥鎮壓下去,但怨恨的岩漿在地下洶湧奔騰。

  人們不再關心高層的會議,不再相信任何承諾,他們只關心下一頓飯在哪裡,自己能多活一天。

  文南基地,這個人類文明最後的堡壘之一,正從內部一點點被掏空、腐蝕。

  會議桌上的七個人,他們或許曾是真摯的領袖,但此刻,他們的扯皮和無力,恰恰是這座基地、乃至這個末日世界最終命運的縮影。

  文明的滅亡不是在轟轟烈烈的戰鬥中發生的,而是在無聲的匱乏、緩慢的崩潰和無窮無盡的扯皮中,走向那不可避免的、寂靜的終點。

  會議仍在繼續,聲音卻越來越低,越來越絕望,最終淹沒在地下掩體永恆的、濕冷的寂靜里,以及上方那個被炙烤的、死去的城市廢墟之中。

  不管文南基地是怎麼暗流涌動的,朝暮依舊開心快樂的在酒店裡過著朝九晚六周末雙休的平凡日子。

  直到她又要出發去另一個世界,這次朝暮學聰明了,她在被傳送前特意詢問了系統好幾次,以確保這次別再發生之前發生的事。

  被傳送到海洋中心還有可能活下來,要是被傳送到火山中心那她可就......依然能活下來來。

  你別說,你真別說,系統在保護她這方面,還是一流的。

  熟悉的傳送門在眼前被打開,就在朝暮跨進去的一瞬間,酒店門口飛奔而來一個人。

  「店長救命!」姜普福抱著懷裡的人衝進來,卻眼睜睜的看著朝暮走進了一個泛著奇異光芒的門中。

  「門?!.....這裡為什麼有『門』?」姜普福像是震驚過度昏厥了一樣,直直倒下。

  但即便他倒在地上,依舊僅僅護著懷裡的人。

  柳溪山無語的看著這位倒在前台的白銀會員,深吸了兩口氣,最終抬了抬下巴,示意澹璇鱗把這兩個人搬到客房裡去。

  「大家是平級,你憑什麼使喚我?」澹璇鱗雖然是負責管理客人的,但是姜普福有沒辦理入住,他才不想多管閒事。

  「那我記下來,客房經理不管白銀會員的死活,讓他們昏倒在......」柳溪山的話還沒說完,澹璇鱗就翻了超級大白眼,漂浪的尾巴一甩,一陣浪就把這兩個人捲起來,往樓上運。

  「哼,給你們開個最貴的套房!」澹璇鱗罵罵咧咧的幹活,嘴巴雖然不停的吐槽,身體卻很誠實的把這兩個人安排的妥妥帖帖。

  姜普福倒是安安穩穩的睡著了,朝暮卻被他喊得心中一驚,

  「救誰?」朝暮的眼睛急速轉了一圈,眼皮沉重地緩緩掀開,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臥室天花板,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緩慢流轉的暗銀金屬穹頂,高遠得如同異界的天空。

  冰冷乾燥的空氣帶著極細微的金屬和臭氧氣味湧入她的鼻腔,她猛地坐起身,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金屬板床,僅鋪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織物。

  她環顧四周,心臟驟然一縮。

  這地方是一個完全由暗沉金屬構成的狹小空間。

  四壁、地板、天花板渾然一體,嚴絲合縫,看不到任何門窗或接縫的痕跡,除了一張床,只有一個同樣材質的便溺器和一個小小的洗手池嵌在牆裡。

  死寂籠罩著一切,只有她自己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在冰冷的壁間碰撞迴響。

  「你又把我弄那來了?」朝暮無語的看著周圍,忍不住笑了笑。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

  「嗯......你也知道,這畢竟是夸宇宙傳送......」系統心虛的目移,一副做錯事的小狗表情。

  就在朝暮打算說點什麼調戲系統的時候,正對面的牆壁便無聲地滑開,露出一面巨大剔透的「窗」。

  朝暮慢條斯理的走到到窗前,指尖觸及那冰冷光滑的界面,寒意直透心底。

  窗外,是令人窒息的虛空,無論她怎麼看,都看不清遠方那些黑暗裡到底有什麼。

  無數個同樣大小的暗銀金屬立方體,如同神祇漫不經心拋撒的骰子,寂靜地懸浮在無垠的、深邃近墨的藍黑色背景中。

  它們向上、向下、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至視界的極限,構成一片浩瀚無涯、令人絕望的金屬矩陣牢籠。

  遠方,巨大而結構難以理解的暗影輪廓在更深邃處若隱若現,仿佛是某種龐大機械的沉默骨架。

  更遙遠的地方,偶爾有極其細微的流光,如同瀕死的螢火,倏忽划過死寂,轉瞬即逝。

  她向下望,是看不見底的深淵,僅有稀薄縹緲的雲氣偶爾掠過,暗示著令人暈眩的高度,向上,則是那片覆蓋一切的、浩瀚的金屬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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