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08783：波拉貝瑞亞往事
第784章 783：『波拉貝瑞亞往事』
「是，大人。」船長不敢怠慢，親自快步走了過去。
他屈膝蹲在那衣衫襤褸的女人面前，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立刻在她心中激起了極大的恐慌。
女人身體猛地一顫，本能地向後瑟縮，喉嚨里幾乎要擠出夾雜著恐懼與哀求的、不成調的道歉聲，卻被驟然的緊張扼住了。
工藤船長微微側過身，壓低了聲音，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在她面前問詢了幾句。
女人的目光這才從船長身上移開，穿過周圍沉默肅立的士兵，最終戰戰兢兢地投向了人群中那位身姿挺拔、肩章在燈光下閃爍著寒星般光芒的海軍上校。
在與之視線交錯的瞬間，她的視線便如同受驚的小獸，短暫接觸便慌忙垂下。
在船長的攙扶下，她顫巍巍地試圖站起身。
長時間的蜷縮與驚嚇讓她的雙腿早已麻木不堪，僵硬的肌肉不聽使喚，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針刺般的痛感，幾乎無法支撐她虛弱的身體。
甲板的冷意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她懷中用破舊布料包裹的襁褓，被身邊自己那年紀稍長、面黃肌瘦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
女孩用瘦弱的臂膀緊緊抱著懷中的嬰兒，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擔憂與茫然，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母親被人攙扶著，一步一踉蹌地帶向那位大人。
女人被帶到霍雷肖上校的近前，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機油味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身上遍布著青紫色的瘀傷，有些地方甚至皮開肉綻，顯然是遭受過那些殘暴異形爪牙的毆打。
胸前破損的衣物上，一道被利刃劃開的細長口子猙獰地敞開著，邊緣的布料已經被乾涸的血跡染成了暗褐色。
「大人……我……我不是變異人……」她用微弱得如同蚊蚋、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解釋道，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絕望，她努力抬起頭，想讓對方看清自己的臉，「我們……我們那個星球上的人，生來……生來就長著這樣的耳朵。
我是一名人類，雖然是亞人，但大人，我真的不是變種人。」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冷靜，女士。」霍雷肖將聲音刻意放緩。
他微微頷首，向站在一旁的阿拉貝拉修女遞去一個眼神。
修女心領神會，輕盈地上前一步，開始為女人檢查胸前的傷口。
隨著她口中低聲吟誦的古老禱文，一抹柔和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輝光自她掌心緩緩浮現，如同溫暖的潮水般籠罩在女人胸前的創口上。
在那神聖光芒的輕柔拂照下，傷口處的血污與穢物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淨化消融，女人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眼神中的惶恐也隨之消退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與茫然。
「女士，我傳喚你前來，並非是判定你是否為變種人。」霍雷肖耐心地等待她的情緒稍稍平復，確認她能清晰地理解自己的話語後，才沉聲開口問道：「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實。請告訴我，你來自哪個星球？」
「波……」女人依舊帶著濃重的不信任，警惕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場迫人、戰甲肅穆的帝國軍官。
他的眼神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在這種眼神的無聲逼問下，她猶豫再三，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名字：「波拉貝瑞亞。」
「卡利西斯星區，辛提拉次星區的波拉貝瑞亞？」
霍雷肖的反應極為迅速，他立刻啟動了手上的數據板，幽藍色的光屏亮起，在他手指的輕點下，帝國海軍的標準化星圖界面浮現，開始檢索這顆偏遠星球的詳細信息，數據流在他指尖飛速閃過。
「對。」女人低垂著頭，不敢直視上校，但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向上瞟去，緊張地觀察著他閱讀信息時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當她看到霍雷肖的眉頭因為查閱到的某些記錄而幾不可察地微微皺起時，她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後縮了縮，一種源於骨髓的對帝國高位者的自卑感與畏懼感讓她幾乎想要再次跪倒在地。
[帝國編年史，956條目：波拉貝瑞亞，曾為帝國騎士貴族的封建世界。於帝國曆956標準年，遭受大規模綠皮獸人部落入侵。
星球上的騎士貴族階層與凡人軍民聯合抵抗，與其展開了長達五年的殘酷血戰。此役，史稱『第一次巨牙之災』。]數據板上冰冷的文字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慘烈。
「那時候我還非常年幼，很多事情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女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飄忽，仿佛在回憶遙遠的夢境，「我對家鄉唯一的清晰記憶，就是在一片火光與哭喊聲中，跟著父母族人一同逃難，從此背井離鄉，顛沛流離。後來，我們就成了在各個星系間四處漂泊的難民。」
聽到「模糊不清」這樣的字眼，霍雷肖便打消了繼續追問更多關於星球陷落細節的念頭。
他知道，對於一個當年還是幼童的人而言，那樣的災難只會留下混亂而破碎的印記，根本問不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距離第一次巨牙之災，已經過去整整四十五個標準年了嗎？那份塵封的檔案中提及的，在戰亂中失聯的至高王女……如果她還活著，現在該有多大年紀了？]
這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卻未停留。
「你搭乘這趟航線，是計劃返回波拉貝瑞亞？」霍雷肖的手指在數據板的乘客名單上輕輕划過，目光重新落回女人身上，開口問道。
「是……是的，大人。」她的回答依舊帶著怯懦，她猜不透這樣的大人物詢問她這些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經歷了那樣的災難，你不再懼怕綠皮異形的侵擾了？」霍雷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們……我們現在，有了一些……保護自己的能力了。」
女人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底氣，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我的丈夫……他參軍了。我們是在一個流民互助團里認識的，後來他聽到了辛提拉星系正在徵兵的消息，就用我們積攢了許久的微薄積蓄，作為路費，獨自一人回去應徵入伍了。」
「應徵入伍？波拉貝瑞亞在重新徵兵？」霍雷肖目光一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看似不經意的細節。
一個被獸人蹂躪過的星球，這麼快就能恢復徵兵能力？
「不，大人，」女人連忙用力搖頭，生怕引起誤會，「他是在辛提拉當兵，不是在波拉貝瑞亞。」
「辛提拉？」霍雷肖的眉頭瞬間緊緊鎖了起來，眼神也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緊盯著女人的眼睛：「女士，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基本事實。
辛提拉燧發槍手團，作為一支歷史悠久的星界軍部隊，從不公開招募非貴族出身的子弟。
你的丈夫，據你所言，是一名流民，他根本不具備加入辛提拉燧發槍團的資格。」
他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鋼鐵，敲擊在女人的心上。
「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女人瞬間慌了神，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她急切地舉起手，想要澄清，「我和孩子的這張船票，就是用他寄回來的軍餉購買的！我可以對帝皇發誓，千真萬確！」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起來。
霍雷肖沉默不語，深邃的目光在她蒼白而焦急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肅立的兩位副官，露易絲和法莉妲。
她們的眼神交匯，隨即都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表示，她們也從未聽說過辛提拉燧發槍團有破格招募流民的先例。
「我明白了，女士。」霍雷肖收回了那探究的、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的眼神，語氣也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公式化，「我會讓工藤船長為你們母女三人妥善安排艙室和後續的醫療護理。
接下來的航程，我的艦隊將會護送你們這艘民船，直至安全抵達深淵空間站。祝您旅途順利。」
說完，他「咔噠」一聲，乾脆利落地合上了手中的數據板。
那清脆的金屬閉合聲在寂靜的艦橋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為這次簡短而信息量巨大的問詢畫上了一個句點，也將他心中剛剛萌生出的重重疑雲與初步的算計，一併鎖進了那深沉的眼眸之後。
「是，大人。」船長不敢怠慢，親自快步走了過去。
他屈膝蹲在那衣衫襤褸的女人面前，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立刻在她心中激起了極大的恐慌。
女人身體猛地一顫，本能地向後瑟縮，喉嚨里幾乎要擠出夾雜著恐懼與哀求的、不成調的道歉聲，卻被驟然的緊張扼住了。
工藤船長微微側過身，壓低了聲音，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在她面前問詢了幾句。
女人的目光這才從船長身上移開，穿過周圍沉默肅立的士兵，最終戰戰兢兢地投向了人群中那位身姿挺拔、肩章在燈光下閃爍著寒星般光芒的海軍上校。
在與之視線交錯的瞬間，她的視線便如同受驚的小獸，短暫接觸便慌忙垂下。
在船長的攙扶下，她顫巍巍地試圖站起身。
長時間的蜷縮與驚嚇讓她的雙腿早已麻木不堪，僵硬的肌肉不聽使喚，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針刺般的痛感，幾乎無法支撐她虛弱的身體。
甲板的冷意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她懷中用破舊布料包裹的襁褓，被身邊自己那年紀稍長、面黃肌瘦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
女孩用瘦弱的臂膀緊緊抱著懷中的嬰兒，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擔憂與茫然，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母親被人攙扶著，一步一踉蹌地帶向那位大人。
女人被帶到霍雷肖上校的近前，空氣中瀰漫著汗味、機油味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身上遍布著青紫色的瘀傷，有些地方甚至皮開肉綻，顯然是遭受過那些殘暴異形爪牙的毆打。
胸前破損的衣物上，一道被利刃劃開的細長口子猙獰地敞開著，邊緣的布料已經被乾涸的血跡染成了暗褐色。
「大人……我……我不是變異人……」她用微弱得如同蚊蚋、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解釋道，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絕望，她努力抬起頭，想讓對方看清自己的臉，「我們……我們那個星球上的人，生來……生來就長著這樣的耳朵。
我是一名人類，雖然是亞人，但大人，我真的不是變種人。」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冷靜，女士。」霍雷肖將聲音刻意放緩。
他微微頷首，向站在一旁的阿拉貝拉修女遞去一個眼神。
修女心領神會，輕盈地上前一步，開始為女人檢查胸前的傷口。
隨著她口中低聲吟誦的古老禱文，一抹柔和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輝光自她掌心緩緩浮現，如同溫暖的潮水般籠罩在女人胸前的創口上。
在那神聖光芒的輕柔拂照下，傷口處的血污與穢物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淨化消融，女人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眼神中的惶恐也隨之消退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與茫然。
「女士，我傳喚你前來，並非是判定你是否為變種人。」霍雷肖耐心地等待她的情緒稍稍平復，確認她能清晰地理解自己的話語後，才沉聲開口問道：「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實。請告訴我，你來自哪個星球？」
「波……」女人依舊帶著濃重的不信任，警惕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場迫人、戰甲肅穆的帝國軍官。
他的眼神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在這種眼神的無聲逼問下，她猶豫再三，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名字：「波拉貝瑞亞。」
「卡利西斯星區，辛提拉次星區的波拉貝瑞亞？」
霍雷肖的反應極為迅速，他立刻啟動了手上的數據板，幽藍色的光屏亮起，在他手指的輕點下，帝國海軍的標準化星圖界面浮現，開始檢索這顆偏遠星球的詳細信息，數據流在他指尖飛速閃過。
「對。」女人低垂著頭，不敢直視上校，但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向上瞟去，緊張地觀察著他閱讀信息時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當她看到霍雷肖的眉頭因為查閱到的某些記錄而幾不可察地微微皺起時，她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後縮了縮，一種源於骨髓的對帝國高位者的自卑感與畏懼感讓她幾乎想要再次跪倒在地。
[帝國編年史，956條目：波拉貝瑞亞，曾為帝國騎士貴族的封建世界。於帝國曆956標準年，遭受大規模綠皮獸人部落入侵。
星球上的騎士貴族階層與凡人軍民聯合抵抗，與其展開了長達五年的殘酷血戰。此役，史稱『第一次巨牙之災』。]數據板上冰冷的文字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慘烈。
「那時候我還非常年幼，很多事情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女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飄忽，仿佛在回憶遙遠的夢境，「我對家鄉唯一的清晰記憶，就是在一片火光與哭喊聲中，跟著父母族人一同逃難，從此背井離鄉，顛沛流離。後來，我們就成了在各個星系間四處漂泊的難民。」
聽到「模糊不清」這樣的字眼，霍雷肖便打消了繼續追問更多關於星球陷落細節的念頭。
他知道，對於一個當年還是幼童的人而言，那樣的災難只會留下混亂而破碎的印記，根本問不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距離第一次巨牙之災，已經過去整整四十五個標準年了嗎？那份塵封的檔案中提及的，在戰亂中失聯的至高王女……如果她還活著，現在該有多大年紀了？]
這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卻未停留。
「你搭乘這趟航線，是計劃返回波拉貝瑞亞？」霍雷肖的手指在數據板的乘客名單上輕輕划過，目光重新落回女人身上，開口問道。
「是……是的，大人。」她的回答依舊帶著怯懦，她猜不透這樣的大人物詢問她這些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經歷了那樣的災難，你不再懼怕綠皮異形的侵擾了？」霍雷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們……我們現在，有了一些……保護自己的能力了。」
女人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底氣，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我的丈夫……他參軍了。我們是在一個流民互助團里認識的，後來他聽到了辛提拉星系正在徵兵的消息，就用我們積攢了許久的微薄積蓄，作為路費，獨自一人回去應徵入伍了。」
「應徵入伍？波拉貝瑞亞在重新徵兵？」霍雷肖目光一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看似不經意的細節。
一個被獸人蹂躪過的星球，這麼快就能恢復徵兵能力？
「不，大人，」女人連忙用力搖頭，生怕引起誤會，「他是在辛提拉當兵，不是在波拉貝瑞亞。」
「辛提拉？」霍雷肖的眉頭瞬間緊緊鎖了起來，眼神也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緊盯著女人的眼睛：「女士，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基本事實。
辛提拉燧發槍手團，作為一支歷史悠久的星界軍部隊，從不公開招募非貴族出身的子弟。
你的丈夫，據你所言，是一名流民，他根本不具備加入辛提拉燧發槍團的資格。」
他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鋼鐵，敲擊在女人的心上。
「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女人瞬間慌了神，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她急切地舉起手，想要澄清，「我和孩子的這張船票，就是用他寄回來的軍餉購買的！我可以對帝皇發誓，千真萬確！」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起來。
霍雷肖沉默不語，深邃的目光在她蒼白而焦急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肅立的兩位副官，露易絲和法莉妲。
她們的眼神交匯，隨即都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表示，她們也從未聽說過辛提拉燧發槍團有破格招募流民的先例。
「我明白了，女士。」霍雷肖收回了那探究的、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的眼神，語氣也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公式化，「我會讓工藤船長為你們母女三人妥善安排艙室和後續的醫療護理。
接下來的航程，我的艦隊將會護送你們這艘民船，直至安全抵達深淵空間站。祝您旅途順利。」
說完，他「咔噠」一聲，乾脆利落地合上了手中的數據板。
那清脆的金屬閉合聲在寂靜的艦橋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為這次簡短而信息量巨大的問詢畫上了一個句點，也將他心中剛剛萌生出的重重疑雲與初步的算計，一併鎖進了那深沉的眼眸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