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08.804:『銜尾蛇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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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5章 08.804:『銜尾蛇的威脅』

  「當時的情況很奇怪,霍雷肖。」

  佩魯少將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沒有看向霍雷肖,而是凝視著窗外遠方那片被酸雨侵蝕的鋼鐵峽谷一一這也是深淵港那張『巨嘴」的組成部分。

  他手中的水晶杯輕輕晃動,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掛痕。

  「你有所不知,哥特星區早在十幾年前就曾遭受過一支泰倫蟲巢艦隊的入侵。

  但那次入侵——很奇怪。與帝國目前記錄在案的任何一次泰倫入侵都截然不同。」

  「有何特殊之處?」霍雷肖問,聲音平穩而清晰。

  「這些泰倫生物會將它們的卵鞘偽裝成隕石,以隱秘的方式滲透行星地表。

  它們悄無聲息地散播、孵化、潛伏。」

  少將轉過身,他的臉上刻著久經戰陣的疲憊與憂慮。

  「當一顆星球最終確認遭到入侵時,我們哥特艦隊在軌道上甚至找不到敵方蟲巢艦隊的主力一一沒有那遮天蔽日的生物戰艦,沒有那壓倒性的靈能陰影。

  只有·沉默。這不是一場旨在吞噬一切的消耗戰,而更像是一次針對整個世界的精準刺殺。」

  霍雷肖的腦海中迅速構建起戰術模型:隱秘滲透,分散部署,無明確的指揮中樞信號。

  「隱匿行蹤,暗藏殺機。」他低聲總結,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您是否記得這些異形的生物特徵,比如它們的顏色?」

  「我當然記得。」

  少將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厭惡,「因為那個顏色實在太醜陋了。一種暗沉的靛藍色,

  和那些藍血的鈦星人有些相似,但它們的幾丁質甲殼上泛著一層死灰。在陰影中,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

  「聽上去,這是『銜尾蛇」蟲巢艦隊的風格,這個分支的泰倫異形狡詐而陰險,與我個見過的絕大多數同類異形都不相同。

  我聽神聖玫瑰修女會的黛安娜廷官提及,在我們遠征法爾星期間,修女會曾前往哥特星區北部清剿泰倫威脅。難道是這支艦隊捲土重來了?」霍雷肖問。

  「軍事情報司令部沒有追蹤到成建制的敵方艦隊,但小規模的入侵確實發生了。

  現在艦隊內部對此爭論不休,各種線索都太過稀少,情報分析始終在『殘部襲擾」和『新一輪入侵的前奏」這兩個結論之間搖擺。」

  少將嘆了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們無法知悉這些異形的真實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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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個溫婉而沉靜的聲音介入了這場凝重的軍事討論。

  佩魯少將的夫人,一位身著優雅絲綢長裙的女士,從房間的陰影處緩步走出。她的步伐輕盈,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輕浮,又巧妙地緩和了室內的緊張氣氛。

  「或許。」她將手輕輕搭在丈夫的臂膀上,目光卻投向霍雷肖,「我們應當以私人的名義,邀請安柏莉女士,以及大名鼎鼎的凱法斯·凱恩政委以及他的副官一一一同來府上用餐。」

  她的提議並非只是為了進行一次簡單的社交活動,而是一次精妙的政治博弈。

  在帝國的權力結構中,一場精心安排的晚宴,其價值有時不亞於一場艦隊決戰。

  邀請審判官意味著尋求異形審判庭的專業意見與支持,

  邀請凱恩,則是借重這位「帝國英雄」的聲望與他那深不可測的運氣。

  「你說的沒錯,如果如我們猜測的那樣,安柏莉·維爾女士為泰倫異形而來,我們或許能達成一定共識。」佩魯少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握住妻子的手,對霍雷肖鄭重地點了點頭:「此乃上策。即便不談公事,僅以朋友與帝皇忠僕的身份,也理應如此。」他的聲音恢復了鎮定,仿佛妻子的提議為他指明了迷霧中的航向。

  「以帝皇之名,團結所有忠誠的力量,是我們唯一的職責。」

  晚宴過後,深淵港下起了小雨,很快便轉為瓢潑大雨。

  雨水裹挾著巢都上層永不停歇的工業粉塵,匯成灰色的水流,沖刷著王座區每一寸冰冷的塑鋼與岩石。

  「下雨了。」忒伊看著窗外被雨水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景,對霍雷肖說。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與窗外狂暴的雨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雨勢不小。」霍雷肖應道,他的目光也投向窗外。

  雨點猛烈地敲打著強化琉璃,發出沉悶的鼓點聲,仿佛整個巢都都在這風雨中戰慄。

  「等雨小一些再回去吧。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新藏品。」

  忒伊的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親昵,一種近乎引誘的溫婉。

  她的思緒似乎也隨著這場暴雨,沉入了更深、更隱秘的領域。

  她沒有像過去那樣羞澀地拉著他的衣袖,而是走近他,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他制服袖口上代表艦長身份的金色飾邊,一個微小、卻充滿占有欲的動作。

  「當然沒問題,忒伊。」霍雷肖看著她,微笑著回答。

  他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兩人並肩走進展館室。這裡和他第一次來時一樣,冰冷、寂靜、井然有序。

  空氣中瀰漫看防腐劑和香氛的混合氣味。

  一束束精準投射的燈光,如聚光燈般照亮了陳列在房間各處的「藏品」,讓它們如同舞台上最耀眼的主角。

  「這是克魯特異形的標本。」忒伊的聲音中充滿了回憶的愉悅,她指向一個玻璃展櫃:「你還記得,這是我在哪裡捕獲的嗎?」

  霍雷肖的目光落在展櫃中的生物身上。

  那是一個高大的克魯特傭兵,頭戴羽冠,表情因痛苦和憤怒而極度扭曲。

  它鳥喙般的嘴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暗色血跡,布滿鱗片的肌肉緊繃著,高舉著一柄克魯特步槍,槍口的刺刀永遠定格在發起衝鋒的那一刻。

  霍雷肖的記憶被瞬間喚醒,並非模糊的影像,而是具體的感官衝擊一一引擎艙內過熱金屬的焦糊味,克魯特人獨特的麝香體味,以及戰友們在通訊頻道中緊張的對話聲。

  「『純白五月花』號救援行動。」他沉聲說,「帝皇保佑。那一次我們差點就失去了『史詩」號。若非拉蒂帶領的護教軍拼死守住了引擎室,我們都會被這些狡詐的異形撕成碎片。」

  「當然,正確!」忒伊開心地笑起來,她張開雙臂,輕盈地環住霍雷肖的脖子,雙腳甚至興奮地了起來,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

  但霍雷肖知道,她的喜悅源於對那場血腥殺的重溫和對獲得珍惜異形樣本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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