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09.1142：『邪夢』
第1143章 09.1142：『邪夢』
車窗外的景物開始飛速倒退，歡送的人群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小黑點，最終就連整座城市也消失在風雪中。
「多麼熱情的市民啊，不管是辛提拉移民還是波拉貝瑞亞原住民，無需刻意組織，便自發聚集起來組成了如此聲勢浩大的送行隊伍。這就是我們戰鬥的意義，不是嗎，女公民？」
霍雷肖轉過身，看著依舊佇立在窗前、凝望著遠方白色天幕的雅德維加。
她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視著窗外的荒原。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誓言要解放家園的女騎士，此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比之前在VIP室里的消沉模樣要振作了一些，但還沒有恢復到受到打擊前的儀態。
不遠處，維羅妮卡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行軍床上，翹著腳，手裡捧著修好的數據板玩著單機小遊戲，嘴裡時不時發出因為過關而帶來的歡呼。
她不解地抬起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雅德維加，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好姐妹突然從鬥志昂揚變成了這副丟了魂的樣子。
「指揮官公民。
雅德維加終手轉過身，她走到霍雷肖面前，行了一個標淮的軍禮。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中閃爍著渴求：「請給我派一些任務吧。任何任務都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能感覺到我正在失去狀態。我必須讓自己忙起來，保持絕對的專注。
只有當大腦被信息和戰術填滿時，我才不會去胡思亂想那些————那些聲音。」
霍雷肖看著她，心中共情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獵魔人轉述的那番關於血統和背叛的話語，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裡。
「好。」霍雷肖點了點頭，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厚厚一疊文件，「正好，這裡有一堆麻煩瑣碎的軍務需要處理。」
「這是由於電磁干擾而積壓的最新戰線情報。我們需要在沙盤上復盤國教聖戰軍和殖民防衛軍最新的交火線變化。
還有這個」
霍雷肖點開全息投影，展示出一張從軌道上拍攝的衛星雲圖。
「這是軌道艦隊留守軍官阿奇剛剛發來的圖像。那個寒潮漩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我們需要根據它的移動速度和覆蓋半徑，建立一個數學模型，以此來預測我們在極寒環境下的燃油消耗和車程時間。」
他指了指門外：「我已經從大難不死」號上把典計官殷舒窈叫過來了。
她馬上帶著最新的物資儲量數據到。
我需要一個以你們兩個為核心的參謀小組，推演出一份完整的後勤配給和應急預案。」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
雅德維加接過數據板，動作竟有些迫切，完全不像是將要接受一份繁瑣的工作，在那些冰冷的數字里，她總算是找到了片刻的安寧。
夜深了。
列車在暴風雪中穿行，有節奏的震動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但這對於雅德維加來說，卻是噩夢的開始。
她在半夢半醒間墜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淵。
「你這個雜種————」
「流淌著罪惡之血的雜種————」
「你配嗎？你配重現瓦迪斯瓦夫王庭的榮光嗎？」
「看看你，連一台像樣的騎士機甲都沒有，你拿什麼去復興家族？拿你那骯髒的辛提拉血統嗎？」
無數個聲音在黑暗中竊竊私語，它們忽遠忽近，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入她內心最脆弱的傷口。
「閉嘴！！」
夢境中的雅德維加忍無可忍，她對著黑暗虛無怒吼，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繼承騎士王庭！我也不在乎什麼家族榮光！」
她重重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將心掏出來給這黑暗看：「我只在乎波拉貝瑞亞的人民！我只在乎這顆星球的未來！
不管你們是列祖列宗還是惡魔邪祟，都他媽給我滾！從我面前滾開！！」
她猛地揮手，手掌化作利刃，似乎要劈開眼前的黑暗。
「呵呵————真是幼稚啊，我的女兒。
3
突然，一個男人的冷笑聲在耳邊響起。
黑暗褪去，一個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英姿勃發的男人，穿著筆挺傲人的辛提拉星界軍將官制服。
那是她的生父—夏爾·德·拉納公爵。
但他看起來很怪異，年輕得不正常，嘴角掛著一抹她從未見過的、充滿惡意的嘲諷笑容。
「你這個傻女人。」男人一步步逼近，眼神輕蔑，「你以為逃避就能擺脫責任嗎？你錯了。只要你還身處人類帝國這個泥潭，你體內流淌的血就註定了你的枷鎖。」
那張臉湊近了她，五官開始扭曲，變得猙獰可怖：「既然如此痛苦，為什麼不徹底一點？投入反抗這暴政的洪流吧————加入我們，摧毀這個腐朽僵化的帝國，在灰燼中建立新的秩序————」
「給我滾！！」
嗤啦——！
雅德維加在夢中拔出了那把象徵榮耀的佩劍。
寒光一閃，她毫不猶豫地一劍攔腰斬去。
劍鋒划過，眼前的「父親」並沒有流血，而是像煙霧一樣消散了。
「我恨他。但我了解他。」
雅德維加喘著粗氣，對著虛空冷笑，「哪怕是他那樣自私自利的勢利眼，也絕不會說出這種叛逆的話。
你根本不是他，你這個拙劣的偽裝者！滾出我的腦子！」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的孩子————」
突然，一陣淒涼的哭腔從身後傳來，讓雅德維加渾身一僵。
「你難道忘了嗎？是誰把我們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緩緩轉過身。
黑暗中，一架輪椅慢慢滑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人，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憔悴消瘦，但那眉眼間的溫柔與高貴，卻讓雅德維加瞬間淚崩。
「媽————媽媽————」
看見這個日夜思念的身影，雅德維加所有的暴怒與防備都在瞬間瓦解。她跪倒在地，向著那個身影伸出手，嗓音顫抖：「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好想你————
「我是被人害死的，雅德維加。」
母親並沒有擁抱她，而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冰冷刺骨，」
你一定要為我復仇。」
車窗外的景物開始飛速倒退，歡送的人群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小黑點，最終就連整座城市也消失在風雪中。
「多麼熱情的市民啊，不管是辛提拉移民還是波拉貝瑞亞原住民，無需刻意組織，便自發聚集起來組成了如此聲勢浩大的送行隊伍。這就是我們戰鬥的意義，不是嗎，女公民？」
霍雷肖轉過身，看著依舊佇立在窗前、凝望著遠方白色天幕的雅德維加。
她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視著窗外的荒原。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誓言要解放家園的女騎士，此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比之前在VIP室里的消沉模樣要振作了一些，但還沒有恢復到受到打擊前的儀態。
不遠處，維羅妮卡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行軍床上，翹著腳，手裡捧著修好的數據板玩著單機小遊戲，嘴裡時不時發出因為過關而帶來的歡呼。
她不解地抬起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雅德維加，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好姐妹突然從鬥志昂揚變成了這副丟了魂的樣子。
「指揮官公民。
雅德維加終手轉過身，她走到霍雷肖面前，行了一個標淮的軍禮。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中閃爍著渴求：「請給我派一些任務吧。任何任務都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能感覺到我正在失去狀態。我必須讓自己忙起來，保持絕對的專注。
只有當大腦被信息和戰術填滿時，我才不會去胡思亂想那些————那些聲音。」
霍雷肖看著她，心中共情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獵魔人轉述的那番關於血統和背叛的話語，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裡。
「好。」霍雷肖點了點頭，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厚厚一疊文件，「正好，這裡有一堆麻煩瑣碎的軍務需要處理。」
「這是由於電磁干擾而積壓的最新戰線情報。我們需要在沙盤上復盤國教聖戰軍和殖民防衛軍最新的交火線變化。
還有這個」
霍雷肖點開全息投影，展示出一張從軌道上拍攝的衛星雲圖。
「這是軌道艦隊留守軍官阿奇剛剛發來的圖像。那個寒潮漩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我們需要根據它的移動速度和覆蓋半徑，建立一個數學模型，以此來預測我們在極寒環境下的燃油消耗和車程時間。」
他指了指門外：「我已經從大難不死」號上把典計官殷舒窈叫過來了。
她馬上帶著最新的物資儲量數據到。
我需要一個以你們兩個為核心的參謀小組，推演出一份完整的後勤配給和應急預案。」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
雅德維加接過數據板，動作竟有些迫切，完全不像是將要接受一份繁瑣的工作，在那些冰冷的數字里，她總算是找到了片刻的安寧。
夜深了。
列車在暴風雪中穿行，有節奏的震動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但這對於雅德維加來說，卻是噩夢的開始。
她在半夢半醒間墜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淵。
「你這個雜種————」
「流淌著罪惡之血的雜種————」
「你配嗎？你配重現瓦迪斯瓦夫王庭的榮光嗎？」
「看看你，連一台像樣的騎士機甲都沒有，你拿什麼去復興家族？拿你那骯髒的辛提拉血統嗎？」
無數個聲音在黑暗中竊竊私語，它們忽遠忽近，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入她內心最脆弱的傷口。
「閉嘴！！」
夢境中的雅德維加忍無可忍，她對著黑暗虛無怒吼，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繼承騎士王庭！我也不在乎什麼家族榮光！」
她重重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將心掏出來給這黑暗看：「我只在乎波拉貝瑞亞的人民！我只在乎這顆星球的未來！
不管你們是列祖列宗還是惡魔邪祟，都他媽給我滾！從我面前滾開！！」
她猛地揮手，手掌化作利刃，似乎要劈開眼前的黑暗。
「呵呵————真是幼稚啊，我的女兒。
3
突然，一個男人的冷笑聲在耳邊響起。
黑暗褪去，一個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英姿勃發的男人，穿著筆挺傲人的辛提拉星界軍將官制服。
那是她的生父—夏爾·德·拉納公爵。
但他看起來很怪異，年輕得不正常，嘴角掛著一抹她從未見過的、充滿惡意的嘲諷笑容。
「你這個傻女人。」男人一步步逼近，眼神輕蔑，「你以為逃避就能擺脫責任嗎？你錯了。只要你還身處人類帝國這個泥潭，你體內流淌的血就註定了你的枷鎖。」
那張臉湊近了她，五官開始扭曲，變得猙獰可怖：「既然如此痛苦，為什麼不徹底一點？投入反抗這暴政的洪流吧————加入我們，摧毀這個腐朽僵化的帝國，在灰燼中建立新的秩序————」
「給我滾！！」
嗤啦——！
雅德維加在夢中拔出了那把象徵榮耀的佩劍。
寒光一閃，她毫不猶豫地一劍攔腰斬去。
劍鋒划過，眼前的「父親」並沒有流血，而是像煙霧一樣消散了。
「我恨他。但我了解他。」
雅德維加喘著粗氣，對著虛空冷笑，「哪怕是他那樣自私自利的勢利眼，也絕不會說出這種叛逆的話。
你根本不是他，你這個拙劣的偽裝者！滾出我的腦子！」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的孩子————」
突然，一陣淒涼的哭腔從身後傳來，讓雅德維加渾身一僵。
「你難道忘了嗎？是誰把我們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緩緩轉過身。
黑暗中，一架輪椅慢慢滑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人，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憔悴消瘦，但那眉眼間的溫柔與高貴，卻讓雅德維加瞬間淚崩。
「媽————媽媽————」
看見這個日夜思念的身影，雅德維加所有的暴怒與防備都在瞬間瓦解。她跪倒在地，向著那個身影伸出手，嗓音顫抖：「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好想你————
「我是被人害死的，雅德維加。」
母親並沒有擁抱她，而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冰冷刺骨，」
你一定要為我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