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踩髒了我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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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虧他還以為這個女兒改性了,沒想到竟然會招惹到這尊大佛!

  只見那人轉過身來,面容冷峻,衣擺上繡著的飛魚魚鰭張馳,似欲破浪騰空,氣勢斐然。

  「姜尚書莫動怒,下官是上門來向姜小姐賠禮致歉的。」陸淵唇角含笑,一雙眸子卻幽深沉冷。

  姜正庭一腔怒火頓時啞然,「致歉?」

  方才門房來報陸淵上門時就讓他嚇了一跳。

  雖然陸淵官職只有正三品,但錦衣衛直接聽命於聖上,不受外廷六部管轄,更有監察百官言行之責。

  無論是否犯事,被錦衣衛盯上,輕則脫一層皮,重則抄家滅族,更何況現在正是緝拿刺客的敏感時期。

  因此當陸淵開門見山說要見姜梔時,姜正庭心驚膽戰,以為是姜梔在普昭寺得罪了陸淵。

  沒想到竟是來賠罪的。

  錦衣衛,親自上門,賠罪?

  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正是,昨晚下官唐突了姜小姐,今日特來賠罪,還望姜小姐寬宥。」

  說完陸淵從懷中取出一根玉簪,向她端端正正地作了個揖,「不慎毀了姜小姐的簪子,此物便權當賠禮。」

  他手中的玉簪看起來樣式簡單,並不見多名貴,與被他捏斷的那支價值相差無幾。

  既然他敢送,姜梔便敢收。

  她接過玉簪,面容冷淡,「多謝陸大人,賠禮我收下了,若是無事,小女便告退了。」

  「且慢,」陸淵卻笑了笑,但那笑也仿佛帶著刀似的,讓人不寒而慄,「關於昨夜之事,不知姜大人能否讓我單獨問姜小姐幾句話?」

  陸淵是為聖上辦事,姜正庭也不好阻攔。

  更何況錦衣衛指揮使能親自上門來問,而不是直接將人投入詔獄內審訊,已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陸指揮使請便。」姜正庭讓下人換了茶水,警告地瞪了姜梔一眼,隨後全都退出了正廳內。

  「姜小姐,現下只余你我二人,告訴我,昨夜在你房中的是誰?」

  陸淵不給姜梔反應的機會,一雙鷹隼般的眸子直直盯著她,仿佛能透過眸子看穿她。

  姜梔壓下眼底驚疑,只低聲道,「陸大人在說什么小女不懂,昨夜您不是搜過無人麼?」

  「我以為姜小姐是聰明人,我來問,自是察覺到了什麼。」他逼近上前,黑色皂靴幾乎要踩上姜梔的裙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夜離開姜梔的禪房後,陸淵幾乎將整個普昭寺翻過來都沒找到刺客蹤跡。

  那刺客被自己逼入絕境,卻轉眼在她的禪房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已經提了不少普昭寺僧侶拷問,卻一無所獲。

  陸淵回去後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唯一的突破點,只有在這位姜家小姐身上了。

  姜梔心臟劇烈跳動,手心沁出一片冷汗。

  她被陸淵逐漸逼近的身形迫得後退半步,後背抵上漆木扶手,硌得腰側發疼。

  「陸大人怎能沒有證據,就平白誣陷小女的清白?」她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錦衣衛辦事,從不需要證據,」陸淵居高臨下看著她,「你若現在不說清楚,就只能去詔獄說了。」

  「詔獄是什麼地方,想必姜小姐有所耳聞,我也是為姜小姐著想。」

  「若現在從實招來,我可以不追究你昨夜的欺瞞之罪,如何?」

  他說得慢條斯理,成竹在胸,仿佛是在逗弄一隻籠子裡垂死掙扎的鳥雀。

  姜梔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從陸淵身上隔著飛魚服傳來的熱度,幾乎快要燙到她。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發現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該死的陸淵。

  她答應了謝祁不會透露他的身份,更何況謝祁在她接下來的計劃中舉足輕重。

  無論是報復繼母繼妹,還是對付忠勤伯爵府,都少不了謝祁的幫助。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供出他來。

  想要擺脫陸淵的糾纏,就只有……

  姜梔咬唇下定了決心,隨後毫不猶豫地抬手扇去。

  「啪」一聲輕響。

  距離太近,陸淵被打得側過臉去。

  比臉上那微不足道的痛意更讓他難以相信的是,他竟然又被同一個人掌摑了。

  很好,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激怒過了。

  「找死。」陸淵捏住她單薄的手腕,欺身上前,迫得她整個人踉蹌著摔坐在冰涼的椅子上。

  黑壓壓的陰影兜頭籠罩下來,常年身居高位的嗜血戾氣讓人心驚膽戰。

  尋常女子見到陸淵這副如同地府修羅的模樣,早就被嚇得暈了過去。

  姜梔卻沒有躲閃,而是仰頭直直盯著他波濤洶湧的瞳仁,淡淡開口,「陸大人,你踩髒了我的裙擺。」

  容色平靜,語氣甚至還帶著閨中女子的嬌嗔,讓陸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低頭卻見自己的皂靴果然踩在了她月白裙擺上,留下了淡淡的灰色鞋印。

  仿佛一幅畫卷被沾染了墨痕,失去了原有的價值。

  「那又如何。」

  「昨夜我房中並無其他人,」姜梔聲音從容,「但是我卻可以幫陸大人找出刺客的線索。」

  陸淵哼笑一聲,「你覺得我錦衣衛養的都是廢物,需要你一個閨閣女子才能破案?」

  「就是要閨閣女子才行,」姜梔歪頭看著他,「我對香料有些許研究,昨夜在禪房外我就聞到過一股十分奇特的香味。

  今日聽陸大人說起刺客是在我禪房外失去的蹤跡,那這味道極有可能就來自刺客。只要尋出這香料的出處,便能順藤摸瓜,找出他的蹤跡。」

  上輩子她在青樓要學的東西不少,聞香辨味也是其中之一。

  有些客人喬裝打扮,不願暴露身份,但其實只要辨別出他們衣服上用的是何種薰香,便能知曉此人是否出身權貴,甚至連日常的習慣喜好都能猜出幾分。

  只可惜她雖然學了不少,卻一直被那個男人禁錮在青樓內,全然沒了用武之地。

  昨夜她的確聞到過一股奇異又熟悉的香味,只可惜轉瞬即逝,自己那時也並未放在心上。

  陸淵捏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許,身體卻沒有退開半分,眸光如同毒蛇般審視著她。

  姜梔也同樣抬頭直視他,這個時候不能退縮。

  「我幫陸大人找出刺客的線索,陸大人日後莫要再因此事糾纏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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