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男子最是薄情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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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梔兒,此事你怎麼說?」姜正庭也不再管沈辭安,目光灼灼盯著姜梔,「事關姜府未來,你可願將你母親的牌位送往普昭寺?」

  「是啊大姐姐,若牌位一直留在姜府,我受些陰氣侵擾不要緊,可父親乃是我們姜家的頂樑柱,他若是被妨礙到,你可安心?」

  姜寧錚不敢和沈辭安對峙,只挑了看起來柔軟好說話的姜梔逼迫。

  「父親,容女兒再考慮一下。」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姜正庭怒目圓瞪,「難道一個死人的牌位,還比得上你父親?」

  姜梔心中冷笑。

  別說牌位了,他連母親留下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

  但他畢竟是她的父親,一個孝字壓下來,便讓她動彈不得。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大姐姐這是已經不把我們當作一家人了。」姜寧錚嘆了口氣。

  「還請姜公子慎言,你這般逼迫嫡姐,可是君子所為?姜府若執意如此,明日我便上書啟奏,看聖上到底如何裁定。」沈辭安冷聲。

  「沈大人,這是我的家事,除非聖上下旨,否則誰也動搖不了,若你再執意阻攔,我便只能取消這門親事,也免得你對我們姜家指手畫腳。」姜正庭也不是省油的燈。

  沈辭安臉色凝重,還欲再說什麼,卻被姜梔攔了下來。

  「父親的憂慮女兒明白,女兒也不願意讓父親為難。」姜梔嘆了口氣。

  「你能這般想最好不過,」姜正庭面露滿意,「果然是我的女兒,這般通情達理。」

  「那不用等了,明日就將牌位送走吧。」

  姜寧錚暗中得意不已。

  母親也真是的,鬥不過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就算了,難道還鬥不過一個死人麼?

  他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姜梔寢食難安,無可奈何。

  沈辭安卻明顯察覺姜梔不會這樣輕易妥協,於是安靜地沒有說話。

  果然見姜梔搖了搖頭,「只是我覺得此事還需妥善處置。既然大師說我母親的牌位陰氣重,那便說明母親定然是有什麼冤情要訴。若不替母親解決了此事,怕是就算將牌位移走,姜府也永無寧日。」

  「胡說八道什麼?」姜正庭立刻斥責,「她都死了這麼多年了,哪來的冤情?」

  「母親定然是知道若是女兒嫁人,那她的冤情便再也沒法訴,這才急著來提醒女兒的。」

  姜梔唇角浮起一抹笑。

  不就是怪力亂神麼?他們妄想用這種東西來逼迫她,她自然也可以反擊回去。

  她早就對母親的死有所懷疑。

  那時候她年紀尚小,如今過去了這麼多年證據也早就被毀得差不多了,她一直找不到藉口好好查證。

  如今姜寧錚正好送上門來,她若不假加以利用,豈不是對不住這位好弟弟?

  「父親,女兒同意將母親的牌位暫且放在普昭寺,但父親也得同意女兒查證當年的事,否則女兒枉顧母親的遺願,也是大不孝,後半生都無法安寧的。」

  「簡直胡鬧,你母親就是病死的,還要查什麼?嫌姜府還不夠亂麼?」姜正庭疾言厲色。

  「姜大人不肯讓梔兒查,可是怕她真的查出來什麼?」沈辭安站在姜梔身旁,「梔兒莫怕,若是姜大人執意不肯,我陪著你去大理寺遞狀紙就是。」

  姜正庭一個頭兩個大。

  一個小小的牌位,怎麼還扯上大理寺了?

  「多謝夫子,」姜梔向沈辭安福了福身,「我現在就去請了母親的牌位出來,勞煩夫子陪我去大理寺走一趟。」

  「等等,我也沒說不讓查。」姜正庭惱怒不已。

  若只有姜梔還罷了,可這沈辭安偏偏要摻和進來,大理寺說不定還真會接下這個案子,到時候自己有嘴都說不清。

  更何況馮蘭貞本就是病逝,他也不怕查。

  「先說好,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一個月沒有進展,從此以後不許再提起此事半句。」

  「好,女兒多謝父親成全。」

  「明日過來就把你母親的牌位給請走,真是人死了還這般多事!」姜正庭狠狠瞪了她一眼。

  第二日姜梔沐浴淨身,衣著素淨,專程從普昭寺請下高僧,在姜府祠堂焚香誦經後,將馮蘭貞的牌位請上了普昭寺。

  普昭寺內本就燃著母親的長明燈,姜梔又出手大方,給普昭寺捐了大筆的香油錢,僧侶們便高高興興地將馮蘭貞的牌位迎入了往生堂內。

  期間沈辭安一直陪在姜梔身邊,見她愣愣看著牌位臉色凝重蒼白,他的心也揪作了一團,只能無聲地牽過她的手安慰。

  卻發現她的手也涼得嚇人。

  沈辭安眉頭皺起。

  「當心自己的身子,你不是還要替母親查案麼?」他將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輕搓。

  「夫子,你說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心狠之人?」她不知在問他還是問自己。

  「明明是自己的髮妻,卻在她病時不聞不問,死後更是立刻迎繼室入府,現在連她的牌位都不肯放過。」

  「果然世人說得沒錯,男子最是薄情寡義,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相信。」

  沈辭安嘆息一聲,知道現在自己說什麼都沒用,只能伸手將她抱在懷中。

  「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幫你,」他神情堅定,「儘管放手去做。」

  傷感了一會姜梔便恢復過來。

  上輩子母親去世時自己還小,很多記憶都模糊了,等長大後她有所懷疑,也曾偷偷查過母親的醫案,卻一無所獲。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當時伺候母親的下人們,才能知道事情的大概。

  她定了定神,從沈辭安懷中退出來。

  「多謝夫子,我現在好多了,走吧。」

  兩人並肩從往生堂出來,才剛走到門口,就見小沙彌正引著一個氣宇軒昂的俊逸男子往這走來。

  姜梔看清楚那人,瞳仁閃了閃。

  竟然是蕭玄佑。

  「參加太子殿下。」沈辭安和姜梔立刻行禮。

  蕭玄佑見到姜梔,原本冷凝的神情鬆了松,但看到她身邊站著的沈辭安,一雙鳳眸頓時眯起,身遭的氣壓都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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