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好熱,心跳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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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熟睡中的姜梔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睡眼,「霜衡草開花了?」

  她抬頭四顧。

  謝祁卻面色霜寒從地上起身,手中捏著身側劍柄,眸光帶了只有行軍打仗時才有的鋒銳。

  「不,是崖底有狄人路過,聽他們傳信的聲音,應該是賀蘭部的夜狼衛。」

  和北狄交戰這麼多年,謝祁早就對賀蘭部了如指掌,他們專用的通信語言也學過不少,因此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

  夜狼衛乃是賀蘭部首領的貼身護衛,只聽從首領一人號令。

  自從老首領被他斬殺之後,這批夜狼衛便到了新首領呼圖烈的手中。

  這麼晚他們在斷骨崖附近做什麼?

  「梔梔你先留在這等著,我下去看看。若是中途霜衡草開花了,便將它採摘下來放在皮囊中。只要隔絕了外界,藥效便不會消散。」

  他語速極快地交代好姜梔,又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給她,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我很快回來。」

  姜梔滿目擔憂,「那你千萬小心。」

  「恩。」謝祁飛快地在她額頭親了一口,隨後便順著繩索悄無聲息地下去了。

  獨自待在山洞中,饒是姜梔膽子足夠大也有些發怵。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在黑暗中努力盯著崖壁上的霜衡草。

  沒了謝祁的體溫包裹,周圍的陰濕潮氣頓時無孔不入地鑽進來。

  她嘆了口氣,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早已冰涼的水直入肺腑,幾乎要將她的內臟凍結。

  她喝了一口便重新擰緊蓋子。

  謝祁的身手應該不會出事,只要她安靜等在這,不給他製造額外的麻煩就行。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姜梔迷糊又要重新睡過去的時候,洞口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姜梔一個激靈,困意頓時消散無蹤。

  是誰上來了?

  謝祁麼?

  如果不是他該怎麼辦?

  她緊張地攥住身上的披風,屏住呼吸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洞口,撿起地上的一塊岩石抓在手中。

  她能聽到那人沿著繩索爬到了洞口,身形一閃就進入了洞穴內。

  黑暗中她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急促跳動。

  「梔梔?」

  熟悉的聲音響起。

  姜梔愣了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是謝祁。

  「你,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姜梔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上前靠近查看他的狀況。

  謝祁看著她手中拿著的石頭,知道自己嚇到她了,頓時心疼不已,長臂一攬將她抱在了懷裡。

  「我沒事,你在擔心我嗎?」他的聲音還帶著暗啞。

  姜梔卻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剛剛才放鬆下來的精神立時繃起,「你受傷了?傷在哪裡?」

  她急著去摸他的臉和手,隨後在他的胸口觸摸到了一手的濡濕。

  姜梔頓時驚駭,「怎麼回事?不是說去看看麼,怎麼會有血?」

  謝祁抓住她慌亂的手,安撫她,「別擔心梔梔,不是我的血,是那些夜狼衛的,我把他們都殺了,不小心讓血濺到了身上。」

  謝祁對她的緊張十分受用,但不想真的嚇到她,於是忙不迭地安慰,「你自己摸摸看是不是沒受傷?我是誰啊?怎麼可能會被這些宵小給傷到,放心放心……」

  他拉著她冰涼的手在自己胸膛上小腹上按了按。

  果然觸感堅實,完好無損。

  她忍不住揮拳打了他一下,「你快嚇死我了!」

  若謝祁出了事,她在這山洞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你打我我絕對不還手。」謝祁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拿發頂去蹭她的脖頸。

  心中只覺得哪怕自己受傷也值得了。

  梔梔在擔心他,世間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麼?

  姜梔心情平復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些夜狼衛來此處做什麼的?」

  說起這個,謝祁就忍不住得意地將懷中的東西拿出來給她看。

  「梔梔你瞧,這是我從他們手中截獲的信件。」

  他點燃火摺子,遞給姜梔看。

  姜梔越看,越是心驚。

  這竟然是賀蘭部首領送給遠在京都的蕭允珩的密信!

  「夜狼衛一行四人都被我殺了,這是我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

  這密信上提到了兩人的合作不說,竟然還有她的名字。

  是蕭允珩聯合呼圖烈,讓他派人在爻城給她下藥,藉此挑撥謝祁和蕭玄佑之間的關係,讓他們反目成仇。

  隨後賀蘭部便可聯合其他部落攻下爻城,長驅直入大啟腹地。

  「果然是他,有這封密信在手,看蕭允珩如何狡辯?」謝祁哼笑一聲。

  但姜梔卻沒有那麼樂觀。

  太子妃中毒,圍場刺殺,私吞朝廷賑災款,其中任何一件都是殺頭的大罪。

  聖上卻輕拿輕放,連一聲責問都沒落在蕭允珩身上。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封信若是交到聖上面前,怕也會石沉大海。

  「謝世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姜梔勸阻他,「先別打草驚蛇,得想一個法子讓聖上再也無法包庇襄王世子才行。」

  謝祁將那密信收入自己懷中,「梔梔說得沒錯,等回去和太子商議過再說。」

  「你有沒有覺得這山洞中有些熱?」他又問。

  姜梔皺眉疑惑。

  這麼冷的天,他身上的披風都給了自己,如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錦衫,不凍僵已經很好,怎麼還會感覺到熱?

  不過謝祁的確有些不尋常。

  他的心跳異常地快,體溫也比方才離開時高了不少。

  姜梔以為謝祁是因為從崖底爬上來才會如此,因此也沒放在心上。

  兩人繼續坐下,靜靜等著霜衡草開花。

  但坐著坐著,姜梔就察覺了不對勁。

  身後謝祁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脊背靠著他胸膛上面傳導來的心跳聲,幾乎是在劇烈震顫,噴灑在她身上的熱氣也像是要將她給燙化了。

  「謝祁,你怎麼了?」她問他。

  「我,我身子不太對勁,」謝祁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嘶啞的低沉,「我好熱,心跳好快。」

  姜梔取過水壺給他,謝祁仰頭幾口就喝了個精光。

  但依舊無濟於事。

  「你方才殺夜狼衛的時候到底遇上了什麼?」姜梔心下微驚。

  謝祁皺眉回想,「我趁他們不備先殺了兩個,另外兩個反應過來,其中一個被我直接穿喉,另一個被我捅了個對穿,都是一招斃命。」

  「只不過最後一個臨死前,往我身上撒了些藥粉,大部分都被我避開,我探了自己的脈沒發現異常,這才上來。」

  他越說聲音越粗,胸膛劇烈起伏,「難道是那些藥粉有問題?」

  姜梔一顆心沉入谷底。

  如果她沒猜錯,謝祁中的藥粉,就是這密信中提到要用在她身上的——纏絲縷。

  也就是俗稱的,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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