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若真有難處,我不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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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閆塵閱人無數,一眼便看穿了蘇國興眼底深藏的那抹心虛。

  再想起方才蘇婉清投來的眼神,他的聲音不自覺沉了幾分:「沒事,給我看看。我和她還沒離婚,好歹也算蘇家的人,爸這是……不願讓我插手?」

  那帶著懷疑的語氣,像一張無形大網驟然罩在蘇國興頭頂,讓他瞬間感受到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

  「當,當然不是了.....」

  蘇國興慌忙擺著手,同時拼命給蘇婉寧使眼色。

  這事說到底是蘇家的家務事,可若真被謝閆塵知曉內情,難保不會在他心裡落下芥蒂。

  蘇婉寧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卻最會察言觀色。

  尤其蘇國興的暗示如此直白,她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當即假咳兩聲,語氣柔弱地開口:

  「閆塵哥,我剛回來時好像窗戶開太大了,怎麼突然覺得嗓子疼,該不會是要感冒了吧?」

  謝閆塵的注意力果然瞬間被她吸引。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指尖溫涼地貼了片刻,確認體溫正常後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剛才就叮囑過你別吹風,現在知道不舒服了?」

  「還好,現在沒什麼大礙。」

  他說著便要起身,「沖包感冒藥預防一下,等會兒再好好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蘇婉清正想再說些什麼,蘇婉寧卻搶先一步拉住謝閆塵的胳膊,腦袋在他袖子上輕輕蹭著,聲音嬌得發膩:「可是藥好苦呀,人家不想喝嘛……」

  謝閆塵屈指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堅定卻藏著縱容:「不行。聽話把藥喝了,我就答應你一件事。」

  蘇婉寧的眼睛「唰」地亮起來,像淬了星光:「真的嗎?什麼事都可以?」

  謝閆塵被她這副模樣逗笑,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當然,什麼事都可以。」

  蘇婉清一直都清楚,謝閆塵的愛從來只給蘇婉寧。

  她是他所有例外的集合,是他眼底獨有的光。

  從前她不是沒偷偷幻想過,謝閆塵愛一個人時會是何等模樣。

  可每次念頭剛起,心底就會響起尖銳的警告,別想,不能想。

  那幻想里藏著的,從來都是凌遲般的疼。

  可現在,明明早上才在民政局領了離婚證,看著謝閆塵對另一個人展露那樣毫無保留的溫柔,蘇婉清的心還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盪開一圈圈密密麻麻的澀。

  她失望地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縮。

  謝閆塵,大概是不會幫她了。

  她其實不在乎那些錢,只是不甘心讓蘇國興那樣輕易得逞。

  可到頭來,她終究什麼都做不了。

  蘇婉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認命的苦笑。

  等謝閆塵和蘇婉寧的身影走遠,她才抬眼看向蘇國興。

  對方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像針一樣扎過來,仿佛在說她剛才的掙扎不過是場拙劣的小丑戲。

  心口猛地一縮,她穩住聲線:「合同我可以簽,但我有個條件。」

  蘇國興見她終於「學乖」,臉上立刻堆起笑來。

  只要能讓她簽字,別說是一個條件,就算是十個,他也能先應下來。

  他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施捨般的隨意:「你說。」

  「我簽字,你把母親的骨灰給我。」

  蘇婉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蘇國興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

  那骨灰對他本無用處,可當年蘇婉清母親走時恨極了他,而羅倩又迷信鬼神,為了安撫她,他特意請大師做了法事,將蘇婉清母親的魂魄封在了骨灰罈里。

  真把這東西給了蘇婉清,羅倩那邊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蘇婉清如今對他還算順從,全因這骨灰捏在他手裡。

  一旦給了她,往後自己再想使喚,她還會聽嗎?

  他眼底的猶豫與算計,被蘇婉清看得一清二楚。

  「離了謝家,我不過是個帶著女兒的離異寡婦,無權無勢,再沒什麼能被你利用的了。」

  她平靜地戳破,「往後,你大概也不會再找我了。」

  蘇國興被說中心事,臉上卻不見半分尷尬。

  對這個女兒,他從來沒什麼感情可言。

  「這事不好辦。」

  他搖了搖頭,「換個要求吧,別的都行。」

  又是這樣。自己的訴求永遠被輕賤對待。

  蘇婉清心頭竄起一股躁意,卻突然明白,或許正是自己的卑微,才給了對方得寸進尺的底氣。

  她的手不自覺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竟感覺不到半分疼。

  良久,她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只有這一個要求。你不答應,這字我便不簽。至於那骨灰……你愛揚了也好,埋了也罷,隨你。」

  說罷,她轉身就走,步履挺得筆直,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坐進車裡,她緩了好一會兒,胸口的悶堵才稍稍散去。

  「叩叩。」

  車窗被敲響。

  蘇婉清回頭,撞進謝閆塵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他臉上的溫柔早已褪去,只剩慣常的平穩淡定,以及看向她時,那份熟悉的,帶著疏離的高傲。

  她搖下車窗,用眼神詢問:有事?

  謝閆塵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剛才不是要我幫忙?」

  蘇婉清淡淡「哦」了一聲:「已經解決了,不麻煩你了。」

  她擰動車鑰匙,見他還站在車旁沒動,便提醒道:「讓一下,我要走了。」

  謝閆塵沒動。

  那雙幽深的眸子緊緊鎖著她,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藏在心底的所有情緒。

  「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語氣沉了沉,「到底什麼事?我們雖離了婚,但你若真有難處,我不會不管。」

  話音剛落,蘇婉清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什麼都沒說,可那笑聲里的嘲諷與悲涼,卻像針一樣扎在空氣里。

  謝閆塵皺緊了眉,有些不耐。

  他剛才不過是去給蘇婉寧沖藥,又不是故意晾著她。

  等他端著杯子出來,人早就沒影了,他心裡還憋著氣呢。

  「你到底說不說?」

  他的聲音添了幾分冷硬。明明是她先求幫忙,怎麼現在倒像是他在求著她開口?

  蘇婉清沒回答。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腳下猛地踩下油門。

  車子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決絕的車尾燈,在夜色里劃出刺眼的光,像一根針,狠狠扎進謝閆塵的眼裡,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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