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沒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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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寧剛抬步,祝和光就像陣風似的從喧鬧人群里鑽出來,胳膊一伸就攔住了她,嗓門亮得蓋過半程音樂:

  「哎哎哎!幹嘛去?好不容易湊齊這局,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挪挪!今晚咱不醉不歸,誰都別想溜!」

  話沒說完,他已經攥著蘇婉寧的手腕往沙發中間拖,連帶著旁邊的謝閆塵也被帶了個趔趄。

  蘇婉寧臉上的尷尬快溢出來,手指抵著沙發沿想掙開,手腕卻突然被另一隻手攥住。

  掌心溫熱,力道不重卻攥得穩。

  她抬頭,撞進謝閆塵的側臉。

  他沒看她,目光落在遠處茶几上晃著琥珀色酒液的杯子裡,聲音卻像浸了涼霧,清晰地飄進她耳朵:「來都來了,好好玩。」

  蘇婉寧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星子,臉上是藏不住的受寵若驚。

  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指節泛白,眼睫垂下的那片陰影里,一抹複雜難辨的光飛快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包房的窗是單向透視玻璃,裡面能把外面的喧囂看得清清楚楚,外頭卻探不進半分裡面的光景。

  謝閆塵坐在窗邊,指尖夾著酒杯,興致算不上高,但酒精漫過喉嚨的微麻感,總算壓下了幾分連日來的滯澀。

  這些天他特意躲著蘇婉清,把所有精力都砸進工作里,可只要一閒下來,她的影子還是會不受控地冒出來。

  就像王正真端來的咖啡,明明是對方找了很久和蘇婉清咖啡味道相似的牌子,入口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像是少了當年她拿著咖啡過來時,飄在空氣里的那點焦糖香。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琥珀色的酒液見了底又被滿上,眼前的光影漸漸開始發晃。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越想逃,反倒越清晰。

  包房裡正是熱鬧的時候,祝和光嫌氣氛不夠,又喊了幾個舞娘進來,勁爆的音樂震得地板都在顫,流光溢彩的燈光掃過滿室菸酒氣,男男女女笑著鬧著,把平日裡的拘謹都卸得乾乾淨淨。

  只有謝閆塵像個局外人,渾身透著與這熱鬧格格不入的冷。

  他不耐地扯了扯領帶,領口敞著,露出一點鎖骨,一邊百無聊賴地往嘴裡倒酒,一邊無意識地轉頭看向窗外。

  恍惚間,他的目光頓住了。

  角落裡那個身影,怎麼看都像蘇婉清。

  她穿了件白色緊身衣,配黑色短褲,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明明離得遠,燈光又暗,可謝閆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舉著酒杯站在舞池中央,身體隨著音樂的節拍扭動,長發甩動間,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肆意笑容,像朵突然掙脫了束縛的花,在昏暗的酒吧里亮得扎眼。

  舞池裡那麼多人,比她穿得暴露的女人有,比她跳得妖嬈的也有,可謝閆塵的目光就像被粘住了,怎麼都挪不開。

  他坐在玻璃後面,清清楚楚地看見那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猥瑣眼神,有幾個已經蠢蠢欲動想上前搭訕,卻都在幾步外停了腳。

  只因為她身邊站著個高大的男人,許江。

  哪怕只看到一個背影,謝閆塵也能確定是許江。

  他沒跟著跳舞,就安靜地站在一旁,嘴角勾著笑,眼神落在蘇婉清身上,那模樣,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而蘇婉清也不害羞,跳得興起時,還會伸手去勾許江的領帶,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肩膀,動作自然又親昵。

  隔著玻璃,謝閆塵都能看清許江眼裡的寵溺。

  許江身後還站著兩個保鏢,氣場壓得周圍的人不敢靠近,那些覬覦蘇婉清的男人,只能遠遠看著,不敢上前半步。

  謝閆塵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地看著。

  心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他喘不過氣,太陽穴突突地跳,連帶著眼睛都發酸。

  剛才喝得順暢的酒,此刻像摻了碎石子,從喉嚨滑下去時,疼得他忍不住皺緊了眉。

  「閆塵!到你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祝和光的聲音突然響起,謝閆塵這才回過神。

  不知何時,舞娘已經退了,包間裡的人圍著茶几坐成一圈,空酒瓶在桌上轉了半圈,穩穩地停在了他面前。

  原來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他沒注意這遊戲已經玩了幾輪,只覺得腦子裡還嗡嗡響著舞池的音樂,還有蘇婉清笑著的樣子。

  他本不想摻和,可看著滿桌期待的眼神,還是啞著嗓子開口:「真心話。」

  「哦!」

  起鬨聲瞬間炸了鍋,「這可得問點勁爆的!好不容易能套著謝總的真心話!」

  「先說好啊,不管問什麼,都不能翻臉!」

  幾個男人湊在一起嘀咕,有人說要問「你睡過幾個女人」,有人說要問「蘇婉寧和蘇婉清哪個體驗更好」,吵吵嚷嚷的,沒個定論。

  就在這時,一道細聲細氣的聲音先響了起來:「閆塵哥,現場有你想要共度餘生的人嗎?」

  說話的是開酒吧的王黎,他長得娃娃臉,心思卻細,早就看出蘇婉寧和謝閆塵之間不對勁,又揣著蘇婉寧的囑咐,一開口就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不是,這啥問題啊?沒勁!」

  「我們還沒商量好呢,你怎麼先問了?」

  其他人沒察覺異樣,紛紛抱怨,覺得這問題太無聊。

  王黎卻豎起手指,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目光看向謝閆塵。

  眾人也跟著看過去,卻見謝閆塵像被點了穴似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神發怔,顯然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直到這時,大家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謝閆塵身邊是空的。

  蘇婉寧沒坐在他旁邊,而是穿著一身紅裙,孤零零地坐在最角落的沙發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謝閆塵,臉上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哎?這啥情況?」

  「前段時間不是還官宣了嗎?鬧彆扭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沒人敢大聲說,只能用眼神交換著疑惑。

  祝和光也看出了不對勁,伸手碰了碰謝閆塵的胳膊,催道:「愣著幹嘛?不好回答就選大冒險啊!」

  沒人知道,謝閆塵的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蘇婉清在許江面前扭動的身影,她臉上肆意的笑,還有許江眼裡的寵溺。

  一想到她從未在自己面前露出過那樣的模樣,他就覺得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了,疼得厲害,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她從許江身邊拽回來。

  被祝和光這麼一碰,他總算回了神。

  目光掃過滿桌的人,在經過蘇婉寧時,刻意避開了她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像磨了砂紙:「抱歉,這個問題,我現在沒法回答。我自罰一瓶。」

  話音落,他抓起茶几上一瓶沒開封的烈酒,擰開瓶蓋,仰頭就往嘴裡灌。

  透明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浸濕了領口,他卻像沒察覺似的,直到整瓶酒見了底,才重重地把瓶子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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