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現在就能捏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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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江畔國際頂樓。

  烏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海城上空,連帶著頂樓的落地窗外都蒙著層灰霧。

  本該俯瞰全城的絕佳視野,此刻只剩一片模糊的樓影,像謝閆塵心頭理不清的亂麻。

  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指尖捏著溫熱的骨瓷茶杯,指節卻繃得發白。

  雙腿交疊的姿勢看著悠閒,背脊卻挺得筆直,連呼吸都比平時慢了半拍。

  頂樓被他包了場,除了遠處吧檯後偶爾走動的服務員,再無旁人,空曠的空間裡,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在反覆敲打著他的耐心。

  一個小時了。

  自他掛了那通威脅電話後,永方的秘書沒回電,許江更沒露面。

  謝閆塵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已經涼透,澀味順著舌尖漫到喉嚨。

  他突然有些慌了。

  方才撂下「跌百分之十股價」的狠話時,他只想著逼許江現身,卻忘了永方根本不是靠股價活的公司。

  永方手裡握著的算法技術,在國內是獨一份的硬通貨,多少企業捧著錢求合作,就算股價真跌了,只要放出一點技術授權的風聲,立馬就能漲回去。

  甚至極端點,永方完全可以退市,靠技術專利照樣活得風生水起。

  「續杯。」

  他朝服務員招了招手,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杯底的茶葉沉在杯底,像他沒底的心。

  又過了十分鐘,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不是服務員那種輕悄的步伐,而是帶著刻意放慢的壓迫感,一步一步,踩在空曠的地板上,格外清晰。

  謝閆塵下意識鬆了松領帶,語氣儘量裝得隨意:「放桌上就……」

  「謝總好興致。」

  冷冽的聲音打斷他的話,許江已經走到對面卡座,黑色風衣的衣角還帶著點室外的涼意。

  他沒急著坐下,而是抬手扯了扯風衣領口,目光掃過窗外的烏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選這麼個鬼天氣在頂樓談事,就不怕真應驗了『天打雷劈』?」

  謝閆塵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心頭的慌亂卻莫名散了。

  許江來了。

  他要的第一步,成了。

  他沒接許江的嘲諷,只朝服務員抬了抬下巴:「許總想喝什麼?」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許江在對面坐下,二郎腿一翹,雙手交叉擱在膝上,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

  他清楚謝閆塵的性子。

  若是為了李茂的事,謝閆塵只會讓王正真來談,絕不會親自出面,更不會用「蘇婉清」當誘餌。

  今天謝閆塵越是沉得住氣,越說明他急著要答案。

  許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目光落在謝閆塵緊繃的側臉。

  他就是不說話,看誰先繃不住。

  吧檯送來的美式冒著熱氣,許江沒碰,謝閆塵也沒動。

  桌上的兩杯咖啡漸漸失了溫度,空氣里的沉默像越來越厚的冰,凍得人呼吸都發緊。

  終於,許江先站起身,手已經搭在了風衣口袋上:「我以為謝總找我,是有急事要談。要是只是來陪你耗時間……」

  「你和蘇婉清,五年前就認識。」

  謝閆塵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抬眼看向許江,眼底的紅血絲還沒消。

  許江搭在口袋上的手頓了頓,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那杯冷掉的美式,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才慢悠悠開口:「謝總查自己的妻子,查到我頭上,是不是有點越界了?」

  「越界?」

  謝閆塵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她作為我的妻子我不該了解她的過去嗎?」

  許江嘴角微微勾起,諷刺道:「你倆的婚姻都開始了五年了,現在才想要知道她的過去,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謝閆塵的指尖在杯壁上劃了一圈,沒搭理許江,只反問:「告訴我,你們是什麼關係。她五年前,到底是為什麼會嫁給我?」

  許江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點嘲諷,又有點無奈:「謝總這麼聰明,不如猜猜看?」

  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銳利得像刀,「她到底是為什麼會嫁給你呢?」

  謝閆塵的臉色幽的變僵,笑容凝固在臉上,「我在問你。」

  他的聲音帶著冷意,卻半點沒讓許江害怕。

  他嘴角依舊勾著一個嘲諷的笑意:「我沒說我要回答。」

  窗外的烏雲更沉了,一道閃電突然劃破天際,緊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

  謝閆塵握著杯子的手頓時捏緊,下一秒,他猛地身體前傾一把捏住了許江的脖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把你知道關於蘇婉清的事全部告訴我!」

  「否則,我現在就能捏死你!」

  「呵。」

  許江仰頭看著他,這次連眼眸都帶著一絲憐憫:「怎麼?謝總自己的妻子不告訴你她的過去,你就來問我?」

  「捏死我?就憑你嗎?」

  話音落下,也不知道許江是怎麼動的,輕易的便掙脫了謝閆塵的束縛,謝閆塵一個眨眼,就見許江的拳頭近在咫尺,差一秒就會落在他的臉上。

  謝閆塵快速後退,強勁的拳風擦著他的耳邊飛過。

  拳風擦過耳畔時,帶著凌厲的涼意,謝閆塵只覺耳膜嗡嗡作響,後背瞬間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

  玻璃外的烏雲更沉了,像要跟著這屋內的對峙,一起砸下來。

  許江沒再追上來,只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看著謝閆塵緊繃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都說謝總過去得過什麼打鬥冠軍,厲害得緊,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怎麼,這些年來被蘇婉清照顧得太好,已經忘記如何打架了嗎?」

  謝閆塵的呼吸有些急促,剛才那一下幾乎是本能的躲閃,此刻掌心還殘留著攥緊杯子時的刺痛。

  「少廢話!」

  謝閆塵猛地抬腿,朝許江的膝蓋踹過去。

  許江說得不錯,這麼多年來,他雖然有經常鍛鍊身體,但是卻很久沒有真正的和人動過手。

  對一般人可能綽綽有餘,但許江明顯不是一般人,他看著瘦瘦弱弱,實際上卻比他還專業。

  許江側身避開,同時伸手扣住謝閆塵的腳踝,稍一用力,就將他往旁邊拽去。

  謝閆塵重心不穩,踉蹌著撞向旁邊的卡座,手肘狠狠磕在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還沒等他站穩,許江已經繞到他身後,手掌按在他的後背上,將他死死抵在桌面上。

  「謝閆塵,」

  許江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傳來,帶著壓迫感,「你以為動手就能問出答案?我告訴你,你越是這樣,越讓我覺得。蘇婉清嫁給你,是真的委屈。」

  「放開我!」

  謝閆塵掙扎著想要回頭,可許江的力道大得驚人,他的臉頰貼在冰涼的桌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木紋的紋路。

  那些被壓抑的憤怒、愧疚、恐慌,此刻全都涌了上來,化作喉嚨里的低吼:「她是我妻子!我有權知道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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