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我是不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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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清被說中了心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那天確實覺得他們跟著不方便……不過明天不會了!而且您肯定會提前安排人手在那邊布控,有您和許江的人,就算謝閆塵有三頭六臂,也別想怎麼樣。」

  謝秋英沉默了片刻,終於鬆口:「也好,你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但她話鋒一轉,語氣又嚴肅起來,「對了,明天一定要讓人看好可欣。謝閆塵那人心術不正,我怕他找不到我,會鬼迷心竅,用可欣來威脅我們。」

  不等蘇婉清回應,謝秋英又補充道:「算了,你把可欣幼兒園的地址發給我,我親自安排人手過去守著。這樣你和我都能放心。」

  海城城郊的一處地下室內,昏黃的燈泡懸在天花板上,電線裸露著,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在布滿灰塵的牆壁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屋子狹小得可憐,除了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再無其他家具,牆角還堆著幾袋發霉的雜物,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劣質酒精的氣息。

  謝閆塵就坐在那把搖搖欲墜的椅子上,身上那件曾經價值六位數的高定西裝,如今沾滿了塵土和污漬,袖口被扯破,褲腳還沾著從狗洞爬出來時蹭到的泥垢。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五六個空啤酒瓶和三四個泡麵桶,湯汁灑了一地,黏糊糊的,招來幾隻蒼蠅嗡嗡打轉。

  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渙散,像蒙了一層霧,可每隔幾秒,他又會猛地搖搖頭,雙手用力掐了掐眉心,試圖讓自己清醒。

  他不能醉,更不能垮,一旦鬆懈,就會被謝秋英的人找到,落得和父母一樣被關在老宅的下場。

  「呵……」

  謝閆塵發出一聲自嘲的笑,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謝秋英,你還真夠狠的。」

  他不敢回自己名下的任何產業,那些別墅、公寓、寫字樓,早就被謝秋英安排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想找祝和光幫忙,又怕連累對方。

  祝和光是他最好的朋友,電話肯定被監聽了,只要他敢聯繫,不出十分鐘就會被定位。

  從謝家逃出來的時候太匆忙,手機、錢包、車鑰匙全沒帶,現在想想,沒帶反而成了好事。

  只要他敢刷卡、敢用身份證,就會立刻暴露位置。

  身上唯一剩下的,是藏在西裝內袋裡的九百多塊現金,那還是他上次隨手塞進去,忘了拿出來的。

  他用六百塊買了個二手雜牌手機,又花一百塊跟一個拾荒老人租下這個地窖,剩下的兩百多塊,只夠買最便宜的方便麵和散裝啤酒。

  這種他從前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如今卻成了救命糧。

  餓到極致的時候,他捧著泡麵桶狼吞虎咽,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竟覺得比以前吃過的海鮮鮑魚還要香。

  可等飽腹感褪去,看著滿手的油污和地上廉價的泡麵桶,一股無明火又會從心底竄上來。

  他猛地一腳踹翻旁邊的啤酒瓶,玻璃碎片四濺,「哐當」的響聲在狹小的地窖里迴蕩,驚飛了牆角的蒼蠅。

  「該死!」

  他低吼著,拳頭狠狠砸在椅背上,指節泛白,「都怪謝啟!怪文書!若不是他們急著威脅謝秋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話雖這麼說,謝閆塵心裡卻清楚,他自己也有錯。

  當初父母策劃威脅謝秋英時,他不是沒察覺不對勁,可他抱著僥倖心理,覺得說不定能成。

  他想當那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漁翁,坐收漁利,卻沒料到,螳螂連蟬的翅膀都沒摸到,自己這個黃雀反而跌進了泥潭。

  思緒飄遠,他又想起了蘇婉清。

  為了見她一面,他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繞了三條街,穿過他們小區的防盜門,這才能夠上樓。

  他以為,就算她不念舊情,看在過去五年的夫妻情分上,至少會聽他把話說完。

  可結果呢?

  她不僅沒聽,還讓許江的人把他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蘇婉清……」

  他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過去五年的畫面,像老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回放。

  掀開新娘蓋頭的那一刻,看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蘇婉寧,而是素未謀面的蘇婉清,他當時有多失望,就對她有多冷淡。

  她嫁進來後,每天早起給他做早餐,他從來沒吃過一口,還讓她把東西端走。

  他生病發燒,她守在床邊照顧了一夜,他醒來後卻只嫌她煩。

  她默默收藏著他隨口提過喜歡的東西,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從前,他從未把這些放在心上,甚至覺得蘇婉清的好是理所當然,是她欠他的,誰讓她頂替了蘇婉寧的位置。

  可如今,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窖里,他卻偏偏記起了她的每一個瞬間。

  記起她遞咖啡時小心翼翼的眼神,記起她被他冷落後默默轉身的背影,記起她抱著可欣時溫柔的笑容,甚至記起她今天在雜物間裡,看向他時眼裡那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憑什麼厭惡我?」

  謝閆塵皺著眉,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可下一秒,又被更深的失落淹沒,「若不是她頂替婉寧,我怎麼會對她冷淡?若不是她……」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頓住了。

  真的是因為蘇婉清頂替了蘇婉寧嗎?

  還是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

  他想起離婚前,蘇婉清平靜地跟他說「我們離婚吧」,當時他只覺得她在鬧脾氣,還嘲諷她「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可現在,人家不僅進了永方,聽說還贏了部門的所有人,成了唯一一個能進實驗室的人。

  她風光無限,身邊站著那麼多人。

  而他竟然淪落至此?

  「我是不是……錯了?」

  謝閆塵喃喃自語,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迷茫。

  他恨蘇婉清的絕情,恨她不等他解釋就選擇站在謝秋英那邊,恨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轉身離開。

  可與此同時,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起她的好,想起她五年如一日的付出,想起她抱著可欣時的樣子,甚至開始後悔。

  如果當初他對她好一點,如果他早點看清自己糾結的心,如果他沒有被野心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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