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我做夢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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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當年,我他媽就是個剛穿上警服的小隊員。」李建國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眼中的怒火,「這個案子,是上面直接派人下來定性的,我們隊裡連話都插不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陳凡,你知道嗎?當年出現場,我偷偷去看過。那根本不是什麼塌方!七個人,埋得整整齊齊,像是……像是擺好的祭品。」

  「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那個工地,是趙天明的。」

  陳凡「啪」地一聲合上卷宗,聲音很輕。

  「李隊,如果我說,我能讓這個案子重見天日,你信嗎?」

  李建國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盯著陳凡,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翻案?這案子背後牽著多少人,你想過沒有?」

  「想過。」陳凡站起身,「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有些債,也總得有人來還。」

  李建國看著他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沉默了許久,仿佛做了一個天大的決定,他猛地將菸頭摁進菸灰缸。

  「行!老子陪你瘋一把!你需要什麼,說!」

  「我需要當年所有的原始證據,現場照片,屍檢報告,還有……」陳凡看著他,「所有被封存的,沒寫進這份『滿分作文』里的東西。」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走到牆邊的鐵皮櫃前,蹲下身,從最底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摸出一個用牛皮紙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文件。

  上面的封條已經微微泛黃。

  「這是我當年偷偷複印的。」他將檔案袋塞進陳凡懷裡,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這玩意兒能讓你翻案,也能讓你翻車。小心點,別讓人發現是從我這齣去的。」

  陳凡握緊了檔案袋,點了點頭。

  「謝了,李隊。」

  走出刑警隊,坐進車裡,陳凡立刻撕開了檔案袋。

  裡面是一疊照片,還有幾份手寫的勘驗記錄。

  照片的畫質粗糙,卻記錄著最原始的恐怖。

  塌方的土坑,被挖出來的森森白骨,還有一張……一張被泥土包裹了一半的兒童涼鞋。

  陳凡的目光定格在那隻小小的涼鞋上,許久沒有動。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刀疤發來的消息。

  手機屏幕亮起,是刀疤發來的消息。

  「老闆,查到了!六家人的地址,都發您手機上了!」

  陳凡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六個陌生的地址,指尖卻下意識地滑向了另一張圖片。

  那是李建國給的案卷複印件里的照片,一隻被泥土包裹了一半的兒童涼鞋。

  他發動汽車,引擎的低吼像是壓抑的怒火。他沒有回覆刀疤,而是直接撥通了電話。

  「通知下去,讓兄弟們都精神點。」

  電話那頭的刀疤一愣:「老闆,有大活兒?」

  「算不上大。」陳凡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是去請幾位叔叔阿姨,出來看一場遲到了三年的煙花。」

  「明白!」

  ……

  雲城,老城區。

  筒子樓像是一個個被遺忘的灰色火柴盒,樓道里陰暗潮濕,牆壁上貼滿了「辦證」、「通下水道」的牛皮癬小GG,層層疊疊,像是某種醜陋的皮膚病。

  陳凡停在302的門口,抬手按響了門鈴。

  刺耳的鈴聲響了很久,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門後探出頭,頭髮花白,眼神渾濁,滿是警惕。

  「你找誰?」

  「找你。」陳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叫陳凡。」

  男人眉頭緊鎖,一臉的莫名其妙:「我不認識你。」

  「你兒子,張偉。」陳凡開口,每一個字都砸在男人心上,「三年前,死在東郊工地。」

  男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眼裡的警惕瞬間化為驚恐,像是見了鬼,猛地就要把門關上!

  「砰!」

  一隻手掌,穩穩地抵住了門板。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陳凡的聲音很平,「我是來收債的。」

  「收債?」男人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怒道,「你找錯人了!我們家不欠任何人的錢!」

  「你沒欠。」陳凡推開門,自顧自地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這間陳設簡單甚至有些破敗的屋子,「是趙天明欠你們的。」

  男人僵在原地,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趙……趙天明……」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仿佛那是什麼禁忌的咒語。

  陳凡沒理會他,徑直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笑容燦爛,眼睛裡有光。

  「公道?」男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帶著一股濃重的苦澀和自嘲,「呵呵……公道?三年了,人都燒成灰了,還有什麼公公道道的?」

  陳凡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趙天明,進去了。」

  「你說什……」

  男人的話卡在喉嚨里,他死死地瞪著陳凡,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焦點。

  「我說,」陳凡重複道,「那個害死你兒子的畜生,進去了。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男人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扶住了身旁的桌子。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破舊的風箱。

  下一秒,他那雙乾涸了三年的眼睛,毫無徵兆地湧出兩行渾濁的淚。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地咬著牙,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壓抑了千百個日夜的恨與痛,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陳凡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沒有安慰,也沒有催促。

  過了許久,男人才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除了悲痛,更多的是一種野獸般的恨意。

  「我需要你站出來,把當年的事,原原本本地說出來。」陳凡開口。

  「有用嗎?」男人沙啞地問,「他們……他們當年……」

  「我不管他們當年怎麼樣。」陳凡打斷了他,「我只問你,想不想親眼看著那些人,一個個跪在你兒子墳前磕頭賠罪?」

  男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猛地抬頭,看向牆上兒子的遺照,那個年輕人依舊笑得那麼燦爛。

  「想!」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做夢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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