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追求的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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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來自黑鯊,也不是來自秦般若。

  而是來自一個他已經三天沒有聯繫的人。

  龍雨晴。

  消息很短:【我在蘇黎世。利馬特河東岸,Widder Hotel412房間。有東西給你,來不來隨你。】

  陳凡盯著屏幕,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她怎麼會在蘇黎世?

  秦般若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一眼就看到了陳凡臉上那個微妙的表情。

  「怎麼了?誰的消息?」

  「一個朋友。」

  「男的女的?」

  陳凡抬頭看她。

  秦般若面不改色:「我關心的是安全問題。」

  「女的。」

  秦般若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拍,然後繼續。

  「……哦。」

  四十分鐘後,陳凡獨自出現在了Widder Hotel的大堂。

  這家精品酒店由九棟中世紀老建築改建而成,外觀古樸低調,內里卻是頂級的現代設計。大堂里一面牆掛滿了當代藝術品,另一面牆裸露著十三世紀的原始石牆,新與舊在這裡碰撞得恰到好處。

  412房間。

  陳凡敲門,三下。

  門開了。

  龍雨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象牙白的Max Mara羊絨外套,內搭淺色絲綢襯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

  沒有濃妝,只有一抹口紅色號恰到好處的唇色。

  但就是這份「不費力」的精緻,比酒店大堂里那些價值千萬的藝術品更讓人挪不開眼。

  「你來得比我想像的快。」她側身讓開門。

  陳凡走進去,環顧了一圈。

  房間裡除了她的行李,桌上還攤開著一沓文件。

  「你怎麼在蘇黎世?」陳凡開門見山。

  「龍家在瑞士有一批老客戶,季度拜訪。」龍雨晴倒了一杯茶推過來,「當然,這是表面原因。」

  「裡面的呢?」

  龍雨晴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清澈。

  「我聽說你要來蘇黎世見'議會'的人。陳凡,你知道羅柴爾這個姓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三點,蘇黎世歌劇院旁邊的萊茵拍賣行,有一場私人拍賣會?」

  陳凡的目光定住了。

  龍雨晴將桌上的文件推過來。

  「拍賣清單,一共四十七件拍品。第三十二號,是一幅維米爾的小型油畫,《窗前執扇的少女》,從未公開面世,預估成交價在兩千五百萬到三千萬歐元之間。」

  「這幅畫,是奧斯頓·羅柴爾志在必得的東西。據我所知,他已經委託了三家代理行來競拍。」

  她抬眼看陳凡。

  「而這場拍賣會的入場券,是那個圈子的通行證。你如果想在正式會面之前,先給奧斯頓一個下馬威——」

  她把一張燙金的請柬遞過來。

  「這是龍家的名額。」

  陳凡接過請柬,拇指摩挲著上面的浮雕紋路。

  重磅紙張,手工燙金,右下角是萊茵拍賣行那個有三百年歷史的家族徽章。

  他看向龍雨晴。

  「你專程飛來蘇黎世,就為了給我這個?」

  龍雨晴端起自己的茶杯,垂下眼帘。

  「我說了,來不來隨你。」

  陳凡沉默了三秒。

  然後把請柬收進了大衣內袋。

  「下午兩點半,我來接你。」

  他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龍雨晴端著茶杯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瞬。

  【她嘴角的弧度,恰好被門關上的一瞬擋住。】

  下午兩點三十分,一輛深藍色的賓利飛馳停在了Widder Hotel門口。

  陳凡從后座下來,換了一身行頭。

  Tom Ford的黑色雙排扣西裝,剪裁利落到每一道線條都像刀削出來的。襯衫是白色的,沒有任何花紋,袖口的鏈扣是低調的鉑金方塊。手腕上,一枚百達翡麗的5270P萬年曆計時碼錶,鉑金表殼在陽光下不動聲色地閃了一下。

  沒有領帶。

  領口鬆開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麥色的皮膚。

  這不是一個守規矩的老錢做派,但恰好是一種「我不需要遵守你們規矩」的姿態。

  龍雨晴從酒店出來的時候,陳凡的呼吸停頓了零點五秒。

  一件Valentino的深紅色絲絨禮裙,V領恰到好處地收住了分寸,裙擺在膝蓋下方三指處結束。耳畔是一對卡地亞的古董紅寶石耳墜,成色和切割都是博物館級別的。

  腳下一雙Jimmy Choo的黑色細高跟,踩在石板路上,聲音清脆而篤定。

  她走到車旁,看了陳凡一眼。

  「不錯,至少看起來像個正經人了。」

  「……謝謝。」

  車穿過蘇黎世老城區的石板街道,在歌劇院旁邊一棟五層的新古典主義建築前停下。

  萊茵拍賣行。

  沒有顯眼的招牌,只有門楣上用古銅色鐫刻的一行拉丁文——「Veritas In Pretio」。

  真實的價值。

  門口站著兩名穿黑色西裝的保安,耳朵里別著通訊器,目光掃描著每一個到來的人。

  陳凡遞出請柬。

  保安看了看請柬,又看了看陳凡。

  一個亞洲面孔,拿著龍氏家族的請柬。

  短暫的猶豫後,保安側身讓開。

  進入大樓,首先是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牆上掛著十七世紀的佛蘭德斯風景畫,每一幅都配有博物館級別的射燈和恆溫恆濕系統。

  走廊盡頭是一扇對開的橡木大門,推開後,是拍賣廳。

  廳不大,只能容納約八十人。但每一個座位都是手工定製的墨綠色天鵝絨扶手椅,間距寬闊到你可以毫無拘束地翹起二郎腿而不碰到鄰座。

  這就是老錢的做派——不追求大,追求的是「少」。

  來的人越少,門檻越高,這場遊戲就越值錢。

  陳凡和龍雨晴在第四排落座,前面三排已經坐了不少人。

  清一色的貴价西裝和高定禮服,說話聲壓得極低,像是怕吵醒了牆上那些古畫。

  龍雨晴微微側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第一排最左邊,灰色頭髮,戴單片眼鏡的,是瑞士聯合銀行的前副總裁,赫爾曼·魏斯。」

  「他旁邊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是列支敦斯登王室的一個遠親,嫁給了蘇黎世最大的私人銀行家。」

  「第二排中間,那個禿頂的胖子,是'議會'在瑞士的白手套之一,專門幫他們洗藝術品的來源。」

  陳凡微微點頭。

  龍雨晴的情報能力,比他預想的還要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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