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死戰何所懼?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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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李琚還要傳令高仙芝和封常清,眾人皆是一愣。

  誰都知道,高仙芝與封常清是李琚的底牌,更是李琚將來殺回長安最大的後手。

  陸林壯著膽子,反問道:「殿下,局勢還沒糟到這種地步吧?」

  李琚搖搖頭,緩緩出聲道:「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而今西域陷入死局,於我等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機會?」

  眾人都有些懵,死局和機會有什麼關聯?

  李琚卻是沒有細細解釋,只下令道:「命高仙芝,封常清二將,即刻整軍備戰,除徐平所率在外之精銳,其餘五千兵馬,立即趕來龜茲,聽候調遣,尤其是震天雷投擲手營,務必確保器械充足,操練純熟!」

  「得令!」

  見李琚是鐵了心的要動用最後的底牌,陸林也只得領命。

  隨著陸林領命,李琚最後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邊令誠身上。

  「邊監軍!」

  他輕輕喊了邊令誠一聲。

  邊令誠渾身一個激靈,趕忙應聲道:「奴......奴婢在!」

  「你不是哭窮虧了百萬貫嗎?現在,本王就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如何?」

  對於邊令誠的任命,李琚並未用軍令的方式下達。

  而是依舊採用了威逼利誘。

  畢竟,像邊令誠這樣極度利己之人,和他說大義是沒用的。

  一些事情,必須要逼著他去做,他才會用心。

  而事實也不出李琚所料,聽見李琚要給他一個機會,邊令誠頓時就忍不住眼睛一亮。

  小聲問道:「敢問殿下,要奴婢怎麼做!」

  李琚淡淡道:「很簡單,本王要你設法籌措錢糧。」

  「籌措錢糧?」

  邊令誠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殿下,奴婢一個閹人.......」

  李琚沒去管邊令誠的屁話,直接打斷他:「即日起,都護府庫藏,工坊積壓貨物,本王從長安帶來的金銀細軟,統統由你調度。」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總之,你去賒也好,去借也好,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半月之內,你必須給本王籌集到支撐全軍三月作戰的糧草。」

  「要是辦不到.......」

  李琚的聲音驟然冷下來,陰惻惻地說道:「你的皮,就真該扒了。」

  李琚這話一出,邊令誠一張臉瞬間慘白如紙。

  冷汗更是涔涔而下,眼中滿是絕望。

  看著邊令誠絕望的樣子,李琚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的,正是這個結果。

  有道是,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

  現在棒子打完,李琚當即輕咳一聲,緩和了語氣說道:「此外,龜茲城中滯留的胡商大賈,便由你出面安撫聯絡,曉以利害,許以重利。」

  「務必告訴他們,絲路能否重開,他們的身家性命能否保全,就看我們能否打贏這一仗。」

  邊令誠本來已經絕望。

  但聽見李琚竟然允許他對那些商賈下手,眼中的絕望頓時又被欣喜取代。

  他趕忙撲通跪下,尖聲道:「奴婢......奴婢拼了這條命也定給殿下辦到!若誤了大事,奴婢自己吊死在城門口!」

  李琚頷首,不再看他。

  目光轉向的李氏兄弟和李林甫,沉聲道:「二兄,五兄,叔公,龜茲城內政,安民,籌措物資後勤,就拜託三位與邊監軍協力了。」

  李瑛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八弟放心,此戰關乎我等生死,為兄責無旁貸。」

  「值此存亡之際,理當上下同心。」

  李瑤也重重點頭,眼中再無惶恐,只有決然。

  李林甫則是起身朝李琚深深一揖,嘆服道:「殿下運籌帷幄,老夫佩服。內政協調,穩定人心之事,老臣定當竭盡所能,確保前線無後顧之憂!」

  「好!」

  李琚猛地一揮手,旋即拔高音量,怒聲道:「諸君,此戰非為我李琚一人榮辱,更為我西域數百萬軍民存續!勝,則海闊天空,敗,則玉石俱焚!諸君,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

  廳內,眾將、幕僚,乃至親衛,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衝散了門外漫天的風雪。

  原本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與無措,也被震耳欲聾與的死戰聲瞬間驅散。

  這便是主心骨的力量,在絕境中指明方向,賦予眾人戰鬥的勇氣。

  「行了,針對突厥的反制措施,就暫時到這裡吧,接下來,諸位便可以行動起來了。」

  一番安排結束,李琚適時的停止了話頭。

  得了軍令的眾人聞言,紛紛拱手告辭,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開始行動起來。

  而隨著眾人將李琚的軍令逐漸執行下去。

  沉寂了許久的西域大地,也仿佛被這急促的鼓點與軍令徹底驚醒.......

  最先動彈起來的,是邊令誠負責的工坊。

  原本燒制琉璃的高爐,瞬間被改制為冶煉鋼鐵的熔爐,專司生產各類甲冑,兵刃,箭矢。

  製作香水與肥皂的生產線,也變成了製作震天雷的流水線。

  整個工坊,唯一還在正常運轉的,便是生產烈酒的區域。

  只不過最新生產出來的這些烈酒,也不再是攬財的商品,而是作為將士們生命的保障。

  其次,安西軍最龐大,最原始的戰爭機器——烽燧系統!

  也開始運轉起來。

  矗立於龜茲城樓最高處的巨大烽燧,率先騰起一道筆直的狼煙。

  濃煙如墨,直刺蒼穹。

  緊接著,以此為圓心,一道道新的黑煙在城外的山脊,戈壁邊緣依次燃起。

  這些煙霧,像一條條蛛網。

  以最快的速度,將全面戒備的信號,從龜茲傳向四面八方。

  幾乎是烽火點燃的同時。

  都護府馬廄中早已備好的數十匹快馬,也載著身背令旗的傳令兵,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城門。

  他們分作數路,一人雙馬甚至三馬。

  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奔向了于闐、疏勒、焉耆,以及散布在大大小小的綠洲之上,山口要隘的大小軍鎮。

  而隨著烽火傳訊,四鎮兵力也聞風而動。

  龜茲城內的八千大軍,瞬間被一分為三。

  其中四千步卒,由夫蒙靈察率領,率先趕往金山南麓布防,等待大軍聚集。

  徐沖和喬天養,則率領一千輕騎,暗中潛入草原。

  餘下三千人,歸屬李琚統一指揮。

  與此同時,疏勒、于闐、焉耆三鎮將領,在看見烽火狼煙之時,也立刻下令全面戒嚴。

  同時集結大軍,徵調民夫牛車,等待龜茲城的召令。

  而龜茲城的軍令,也未曾讓他們多等。

  幾乎是在三鎮大軍集結完畢之時,八百里加急的緊急軍令,業已抵達了各鎮。

  於是,距離金山較近的疏勒與焉耆兩鎮大軍,合計一萬一千人,開始向著北方金山進發。

  駐守于闐的五千大軍,則是進入了一級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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