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嚇唬人的玩意兒罷了,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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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怛羅斯城上士氣如虹之時。

  幾名黑旗軍士卒,也將那金髮男子的屍體帶回了大營之中。

  看見金髮男子的屍體的剎那,數萬大軍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之中。

  賈法爾高坐於他那匹神駿如夜的戰馬之上全身包裹在繁複華麗,象徵聖戰統帥無上權威的板甲之中,僅露出的那雙眼睛。

  望著金髮男子的屍體,他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安拉胡——阿克巴(真主至大)!!!」

  緊接著,一聲不似人類所能發出的,如同受傷遠古凶獸瀕死般的咆哮,猛地傳遍了全軍!

  「榮耀歸於真主!」

  「這些褻瀆者,這些該下火獄的異教徒,他們竟敢,竟敢如此對待真主意志的傳達者!」

  賈法爾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

  他怒聲咆哮道:「他們用最骯髒的手,玷污了最聖潔的使命。這是對真主最徹底的背叛,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說完,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

  隨即刀刃麾下,劃出一道刺目的的寒芒,直指那座在黑色怒潮中顯得異常渺小的怛羅斯城!

  「給我攻城,踏平它!立刻,馬上!」

  他的咆哮聲席捲全軍,帶著無盡的怒火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用他們的血,用這座城裡每一個活物的血,洗刷這骯髒的褻瀆,讓他們的靈魂在永恆的地獄烈焰中哀嚎,真主至大!」

  「為了哈里發!為了聖戰!殺光異教徒!」

  賈法爾的命令,如同點燃了浸透火油的乾草堆,瞬間引爆了整個黑旗大軍的狂潮!

  巨大的戰鼓聲隆隆響起,沉重得如同地獄深淵傳來的喪鐘,每一次敲擊都震得大地顫抖。

  悽厲刺耳的號角長鳴,如同無數怨魂的尖嘯。

  無數被怒火點燃的聲音匯聚成沖天的聲浪,震耳欲聾。

  「安拉胡阿克巴!」

  「安拉胡阿克巴!」

  「真主至大!」

  黑色的怒潮開始洶湧地向前滾動。

  最先動的,是那群被驅趕在陣前的僕從軍。

  他們,就是賈法爾此刻宣洩狂怒的最佳工具。

  「前進,褻瀆者必須用血來償還罪孽!」

  督戰軍官們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鑲嵌著鐵釘的皮鞭和雪亮的彎刀瘋狂地抽打,劈砍在動作稍慢的僕從軍士兵身上。

  頃刻間,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僕從軍將士們像被驅趕向屠場的牲畜,扛著簡陋的木梯,推著粗糙的衝車,一窩蜂地朝著怛羅斯那低矮的夯土城牆涌去。

  「放箭!覆蓋射擊,為殉道者復仇!」

  賈法爾的聲音在戰馬上如同雷霆,彎刀再次狠狠揮下。

  他要用這些卑賤僕從軍的命,去消耗,去填平城牆。

  更要用他們的死亡,來宣洩自己胸膛中幾乎要炸裂的怒火!

  「嗡——!」

  隨著他一聲令下,陣中游騎也縱馬而出,遮天蔽日的箭矢從大食軍陣後方拋射而去。

  箭雨瞬間遮蔽了本就灰暗的天空,形成一片致命的黑色烏雲,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扎向怛羅斯的城頭。

  這是對褻瀆者的第一波懲罰,裹挾著賈法爾個人的滔天恨意!

  「敵襲,迎戰,快迎戰!」

  怛羅斯城頭,隨著鋪天蓋地的僕從軍湧來,城樓上的各級將官也開始指揮大軍守城。

  「舉盾!舉盾!」

  高仙芝的吼聲在箭矢破空的尖嘯中炸響,壓過了死亡的嗡鳴。

  守軍士兵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大盾頂在頭上,身體死死貼向女牆。

  李琚和夫蒙靈察,則是退到了高聳的望樓上,開始觀戰。

  「篤篤篤篤!」

  密集而沉重撞擊聲立刻在盾牌上響起,巨大的力道震得所有人手臂發麻。

  不時有倒霉的士兵被穿過盾牌縫隙或越過女牆的勁矢射中,發出短促的慘呼或悶哼倒地。

  「弓弩手,自由壓制!」

  「目標,城下僕從軍!」

  高仙芝的聲音冷酷如鐵,沒有絲毫猶豫。

  唐軍和聯軍中訓練有素的弓弩手聞言,立刻從盾牌間隙探出身。

  隨後張弓搭箭,弩機扳響。

  「嗡~」

  密集的箭雨自城牆上垂落,城下密集的人群頓時像是被無形的鐮刀掃過,成片地倒下。

  慘叫聲、哀嚎聲、敵軍督戰官更加瘋狂的咆哮聲瞬間混成一片。

  城下數百步的距離,頃刻間化作一條由哀嚎和死亡鋪就的血肉之路!

  然而,僕從軍的浪潮只是前奏,是賈法爾狂怒下的犧牲品。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方醞釀。

  那支讓賈法爾引以為傲、寄託著他碾碎一切褻瀆者希望的力量,開始緩緩啟動。

  「轟!」

  「轟!」

  「轟!」

  沉重如悶雷的踏步聲,一聲接一聲,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箭矢的呼嘯、垂死的哀嚎、衝鋒的嘶喊,在這沉重的節奏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怛羅斯城頭,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都似乎在這一刻凝固。

  守軍士兵,無論是唐軍老兵還是諸國聯軍的士兵。

  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反擊的動作。

  目光駭然地越過城下混亂哀嚎的僕從軍,看向那一片緩緩啟動的黑色鋼鐵叢林!

  賈法爾最核心的力量,大食黑旗軍的脊樑——三千具裝重騎!

  他們動了。

  人馬俱甲,覆蓋全身的整塊板甲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遠遠的看去,恍如從地獄深淵爬出的金屬惡魔。

  騎士的面甲罩下,只余兩道透出冷酷殺意的縫隙。

  連戰馬也披掛著厚重的馬鎧,只露出噴吐著白氣的口鼻和同樣覆甲,碗口大的鐵蹄。

  每一具盔甲都如同一個小型堡壘,沉重得不可思議。

  他們並未策馬狂奔,而是保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而穩定的推進速度。

  「鐵.......鐵疙瘩......衝過來了!」

  一個石國士兵牙齒咯咯作響,握刀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刀柄。

  那日演武的震撼,在真正面對這鋼鐵洪流時,頓時化作了骨髓深處的恐懼。

  「別慌,什麼鐵疙瘩,又不能用來攻城,嚇唬人的玩意兒罷了!」

  高仙芝的聲音傳遍全軍,帶著十足的鎮定。

  眾人循聲看去,果然看見對方的三千重甲已經停下了腳步,只遠遠的進行督戰。

  但即便他們都知曉,對方不可能用騎兵來攻城,更不可能用重騎兵攻城。

  可望著那一字排開的鋼鐵森林,誰看了又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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