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吐蕃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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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的風,無法在短時間內吹到西域。

  正如疏勒城的喧囂與熱切,也終究還是如融化的雪水一般,匯入了西域更宏闊的軌跡。

  定西渠奔流不息,滋養著新墾的萬頃荒原。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昔日的凍土也在春風中變得鬆軟。

  除夕遠去,春雪化凍,李琚策馬行於疏勒新城外的阡陌之間。

  目光所及,是無數軍卒,民夫與歸附的部族百姓身影在初春的陽光下忙碌。

  新翻的泥土散發著特有的腥氣,巨大的曲轅犁在健牛牽引下破開沉睡的土地。

  遠處,屯田軍在經驗豐富的農官指揮下,正將精選的麥種播入精心規劃好的田壟。

  李琚下馬,俯身捻起一撮濕潤的黑土,指尖感受著那蘊含生機的微涼。

  「殿下請看!」

  陪同的疏勒工曹參軍難掩興奮,指向遠方,介紹道:「去歲新開的這五千頃田,依殿下與李相之法,引計式水漫灌壓鹼,今春試種冬麥,苗情竟出奇的好!若今夏收成如預期,明年便可大規模推廣輪作!」

  李琚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真看見一片片嫩綠的麥苗已頑強地刺破了地膜覆蓋的凍土。

  在微風中舒展,星星點點,鋪向天際線,與遠處天山的殘雪相映成趣。

  「不錯,當毫升看護。」

  李琚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此乃疏勒未來之根基,亦是西域穩固之糧倉。水利、農事,萬不可懈怠。」

  「臣等謹記殿下教誨!」

  周遭官吏齊聲應諾,臉上皆是振奮之色。

  巡視完畢,確認疏勒的發展在李林甫的制度與地方官吏的執行下,已穩穩步入正軌。

  李琚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疏勒,終將成為西域新的心臟,不過,想要達到他預想中的那般,尚需時間澆灌。

  眼下,龜茲作為經營多年的核心。

  屯田、軍械、格物、財政乃至與長安的微妙博弈,千頭萬緒仍繫於此。

  尤其是春耕在即,更是絲毫耽誤不得。

  「叔公,二兄、五兄。」

  李琚轉向隨行的李林甫、李瑛、李瑤,淡淡道:「疏勒氣象已開,然龜茲才是當下命脈。我等還需即日啟程這番。」

  「殿下所言極是。」

  李林甫捻須頷首,眼中精光閃動:「疏勒渠通,春耕已啟,我等也可以放心了。」

  李瑛、李瑤雖留戀疏勒的新奇,但也知輕重,點頭應下。

  ........

  三日後,車駕再次啟程,迎著料峭的春風,向東而行。

  來時風雪載途,歸時凍土漸融。

  車輪碾過解凍的大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沿途可見涓涓細流自天山而下,匯入計式水,最終滾滾而下。

  當李琚一行風塵僕僕抵達龜茲城下時,時節已悄然滑入仲春。

  龜茲,這座西域經營多年的根基之地。

  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春雷的呼喚下徹底甦醒。

  城外,廣袤的屯田區人聲鼎沸。

  數以萬計的軍民在廣袤的田野上忙碌。

  吆喝聲,牛馬的嘶鳴聲,耬車搖動的吱呀聲,鐵器破土的摩擦聲,交織成了一曲恢宏的春耕樂章。

  新式曲轅犁翻起的黃土在陽光下閃爍著油亮的光澤。

  格物院督造的改良耬車正精準地將種子播撒入地。

  兵卒與農夫並肩勞作,揮汗如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甜和汗水的咸澀。

  整個龜茲綠洲,都沉浸在一片為了生存與未來而奮力拼搏的蓬勃躁動之中。

  李琚沒有入城,而是直接策馬巡視各處屯田。

  他看到李林甫精心設計的「兵農一體」之策正在高效運轉。

  看到格物院的新農具大大提升了效率。

  也看到那些歸附部族在豐厚的糧種和明確的分工激勵下,幹勁十足。

  龜茲的春耕,規模遠勝疏勒,基礎更為深厚,秩序也更加井然。

  就像是一部龐大而精密的機器,在李林甫的統籌下轟然運轉。

  「糧秣乃命脈,春耕一刻值千金。」

  李琚對緊隨其後的隨行官員沉聲道:「爾等當盡心竭力,人力、畜力、鐵器、種子,但有短缺,需即刻報予李相與本王,不得延誤。」

  「是!」

  隨行官員信心滿滿,保證道:殿下放心,今春諸事皆已齊備,定不負殿下與李相所託!」

  李琚點點頭,再次巡視了一番,這才進城。

  回到熟悉的都護府正堂,眾人散去,而李琚的公廨里,案頭堆積的文牘已如小山。

  只是簡單的休整了幾日,李琚便再次投入了繁重的政務之中。

  批閱各地春耕進度,格物院關於新式高爐與水力鍛錘的試製報告,安西各軍鎮防務調整........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

  疏勒的成就固然令人欣喜,但龜茲的根基則需他時刻穩固。

  唯有齊頭並進,西域才能持續的發展下去。

  而就在這萬物復甦,百業待興的緊要關頭。

  一匹來自西南方向的快馬,卻帶著雪域高原的寒意,打破了龜茲繁忙而有序的節奏。

  這日,李琚正與李林甫,封常清等人商議加強蔥嶺守捉兵力部署。

  王勝忽然快步進門,臉色帶著一絲異樣,稟報導:「殿下,吐蕃贊普赤德祖贊遣大論莽布支為使,已至于闐城外。于闐守將宋寧替其奉上國書,言有莽布支此來,乃有要事相商,宋寧轉問殿下,可需放行?」

  聽見這話,堂內瞬間一靜。

  「吐蕃?」

  李琚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自前年達扎路恭敗退後,吐蕃與西域的民間雖然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商業往來。

  但雙方暗探,依舊交鋒不斷,邊境摩擦從未停歇。

  這個時候,吐蕃突然派宰相級別的重使前來做什麼?

  李琚與李林甫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與深思。

  李林甫捻須的手微微一頓,低聲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吐蕃此時遣使,必有所圖。」

  李琚蹙眉道:「叔公的意思是?」

  李林甫並未回答李琚,而是對著王勝吩咐道:「給宋寧傳訊,讓他扣下莽布支的大部隨從,只放行莽布支本人與少量隨從!」

  王勝聞言,下意識看向李琚。

  李琚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拆台,只點點頭,讓他去辦。

  送走王勝後,李琚立即轉頭看著李林甫問道:「叔公以為,吐蕃此次遣使,究竟有何圖謀?」

  李林甫沉吟片刻,緩緩搖頭道:「我西域與吐蕃,明面上的關係依舊緊張,吐蕃此時遣使而來,要麼為交好,要麼為利益,總歸不會少了威逼利誘的橋段。」

  李琚一怔,不解道:「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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