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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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晚儀是是出了名的國內出名的同聲傳譯長輩,在圈子裡是很了不起的人物,經常陪著上面的人出席各種重要的國際會談。記憶中,她是個很有禮儀教養的女人,每次我跟著梓晴姐去家裡,她都會特溫柔的對我笑著說,寶兒來了,然後就會去準備給我做點心,水果沙拉。

  她不僅專業水平很高,就連廚藝都做得相當出色,做出來的沙拉特別好吃,每次我去梓晴家裡都會念叨著要吃沙拉,那會兒,康晚儀還打趣著說要讓我當著乾女兒。可她對我所有人的疼愛,只是因為梓晴姐喜歡我,而梓晴姐出事了,還是我害得梓晴姐出事的,康晚儀自然不會給我好臉色。

  這些年來,我也是習慣了。剛出事那會兒,我隔三差五就會來看一下梓晴姐,無一例外地被人轟出去了,還有見著康晚儀無比厭惡我的目光,過去的回憶太美好了,所以我懦弱得不敢正面相對選擇了躲避。其實我認為這太正常了,無論對於任何一個母親來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優秀的女兒成為了植物人,她又怎麼會不恨呢?

  康晚儀激動得瞪大了眼,她是深度近視眼,眼睛有點兒呆滯,眼白又特別的多,以至於她瞪大眼了,就會給人一種很猙獰的感覺,她激動得臉頰都在微微顫抖「可這事和她脫不了關係,要不是因為她,梓晴又怎麼可能會變成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憑什麼她過得那麼好,她還好端端的,而我的女兒已經躺在了病床五年。而你沈驁呢?你結婚了,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得舒舒服服,你心裡就不會有愧疚嗎?你對得起我的女兒嗎?你捫心自問一下,當年要不是我們家幫了你們家,你們家說不定都被弄下台了,還要今年的風光……」

  沈驁望了眼康晚儀,表情很誠懇地說道「當年你對我們沈家做出的事,我們會永遠記住的,若是你們康家有什麼需要到我沈驁的,絕對不會有二話,那怕你對我有怒火,也直接衝著我來。關於梓晴的事,我們都很難過。卻都不能承認,那是一件意外的事……」

  「意外?你說是意外,這到底是不是意外誰知道呢?誰不定是有人故意設計的呢?這誰說得准呢?今天梓晴再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後面的賤人,那怕有你擋著,有你護著,我都會把她收拾一番的。你給我等著.....」

  有個儒雅的男人走了過來拉住了康晚儀,勸道「你就少說一句,這裡是醫院,外人聽見了怎麼辦?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現在又是資訊時代,你這麼鬧著被傳開了怎麼辦了?」

  然後男人拍了拍沈驁的肩膀「你也要理解我們身為父母的心情,那天。梓晴都要睡了,接著唐寶兒的電話出去,後來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們都不是菩薩,做不到菩薩心腸,你先讓她走,我們不歡迎她。」

  夏力岩畢竟是混官場的人,說話自帶威嚴,給人不敢反駁的氣勢。

  我是擔心梓晴姐,聽說高氧治療確實是有效果,但也是有副作用,這次是氧中毒了,被送進了急救,本來植物人的自身抵抗能力就很脆弱。這次說會永遠都醒不過來了。這些年來,夢見了梓晴姐,我也是在噩夢中醒來的,也是滿懷內疚的,真的覺得很對不起。

  不過以現在的局面,我不能再給沈驁惹煩,就主動開口道「我先走吧!」

  沈驁握了握我的手囑咐道「梓晴出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我讓小張送你回去。」

  康晚儀看不過去,不屑的又呸了一口「沈驁,你有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你忘記了她的父親做了什麼嗎?她又害了梓晴姐出了事。你都是入戲太深了,也對哦,你們也做了快五年的夫妻了,看來是有了感情,不過我和你說,要是梓晴真的發生了什麼三長兩短,我找她算帳。」

  她轉頭望著我訓斥道「走,你馬上給我走,當年我也是眼睛瞎了,認為你是個好女孩。我們梓晴對你那麼好,真心把你當作是妹妹,誰知卻養了個白眼狼,不僅害得變成了植物人,還搶走了她的未婚妻。你害張口閉口喊她姐姐,你對得起她嗎?你懂不懂什麼叫做羞恥的,果然是沒有父母教養出來的孩子,狼心狗肺的。「

  沈驁冷冷地掃了一眼康晚儀厲聲喊道「阿姨,我希望您能說話客氣點!」

  「她都那麼做了,還不讓人說嗎?沈驁,怎麼了?你心疼了?你不舍了?我就罵了她兩句,你就受不了,你就心疼不了了,可你又想過我嗎?我的女兒,梓晴她是個多麼優秀的孩子,多麼讓人驕傲自豪,可她……」

  康晚儀說話的聲音在微微地顫抖,聽著的人都能感覺得出她的極其深沉的悲傷。

  我不想再讓沈驁難堪,快步地往前走,飛快地遠離。

  我走到了拐彎處,仍是不太放心,不由回過頭想要看一眼,對上沈驁注視的目光,滿是擔憂的神情,心輕輕地振動了下,剛才在那麼多人的面前,尤其是面對康晚儀尖酸刻薄的挖苦,他毫不猶豫就為自己挺身而出,說是不感動,怎麼可能呢?

  我想起他說過的話,他正在很努力地想要為了支撐起一片天,不想要讓我受傷,那種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真的很好,我朝著他擠出了一抹笑,才轉過頭又往前走。

  迎面卻撞上了王珂珂,她雙手環繞在胸前,背部依靠著牆壁,鄙夷的看著我,那種神情就像是路人看著兩隻相互撕咬的狗,非但不上前止住,反而在叫囂著,咬它,咬它,再用力一點。咬得它鮮血淋漓。

  可能她也是熬了夜的緣故,她的頭髮頗為散亂,臉上的妝掉了,看得出她兩行的皮膚暗無關,看得出是個夜生活很豐富的女人,不過她確實是長得好看,給人一種病態的嬌美,不過與她的嬌美容顏格格不入的是她的神情。嘴角往右邊勾起,露出了一抹輕視的笑容,就像是穿著袍的惡毒巫婆,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人把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那麼契地配合在一起。

  我是看透了王珂珂內心的醜陋和惡毒,依然為她忽然的出現而驚艷,那更別說是其他男人了,更何況她還頂著和王珂珂有六分相似的面孔,怪不得平時目空一切的何聖傑都百般呵護著她,仔細看看,她確實有讓人為她拼命的資本的。

  我不服氣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她,平靜地反問「你看夠戲了?你想要我來,不外乎就是想要看我出醜,可能讓你失望了,我既沒有被抽巴掌,也沒有人上前撕拉我的衣服,我還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

  王珂珂那雙清亮的眸子,閃過了一絲怨毒「那麼多人面前,他都敢得護著你,我確實是很意外。但唐寶兒,你認為他會偏袒你多久呢?男人都好新奇的,好刺激的。你知道為什麼沈驁哥對我沒興趣了嗎?因為我愛上了沈驁哥,他就對我膩味的。男人不都那樣的嗎?他們想要征服欲。寶兒姐,你比我認識沈驁哥更久,你不會真的認為他會專心一意愛你。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愛上沈驁哥了吧。原先他對你百般寵愛,不外乎就是因為他想要征服你。」

  「你別說了,我根本就不會相信你胡說八道的,我太清楚你的用心了,你處心積慮就是要離間我和沈驁,讓我們有矛盾,有衝突,我不會相信你的,絕對不會相信你的。」

  「哈哈哈!」王珂珂開懷大笑,笑得整張臉都誇張的扭曲起來,眼淚水都掉了出來,她抬起尖細的下巴「你不信?看吧,我說得對吧,你愛上沈驁哥了,那你就離他要甩掉你不遠了。你看看你們結婚了那麼多年,他身邊的女人還少嗎?來來走走,你只不過待得時間更久一點,更長一點,但不久也要出局了。你也瀟灑不了多久的,你真是個賤人,總是裝出一副正義的樣子,結果還不是搶人家的未婚夫.....

  賤人,這兩個字在我的大腦里血淋淋的寫了下來,我快步上前,粗魯地推了她往後,她畏懼地往後推了兩步,雙手護著肚子,仍是不服氣地破口大罵說「你生氣了?我就喜歡看著你這張生氣的嘴臉,眼裡全是不平和憤怒。唐寶兒,你是鬥不過我的。我為什麼那麼對你,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討厭你,我恨你。我討厭偽裝得多善良,我呸,別他媽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我最看不起你這種人。你們這種人看上去善良無辜,其實你們這種人比誰都貪戀,比誰都要不要臉。明明是看著沈驁哥要娶梓晴姐了,你就耐不住,就設計陷害了沈驁哥,後來又害了梓晴姐,又裝得很無辜,擺出受害人的嘴臉,你看著吧,我要把你的虛偽面孔一點點撕下來。」

  我湊近了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來就沒想過和你斗,因為你不配,自始至終你都是披著梓晴姐的面具,那根本就不是你的。沈驁愛過的人是梓晴姐,而不是你,何聖傑也是一樣的。他們都不愛你,你以為自己贏了嗎?人家對你好,那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你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懂嗎?」

  王珂珂被我的話氣得牙齒咬著牙齒,抬手就要去抓我的臉,得很清瘦,才個把月不見,她就瘦了很多,原本還是有些嬰兒肥,凹凸起伏的身材一下子被抽光了似的,自然不是我的對手,輕輕鬆鬆地扣住了她的手。她惡毒的詛咒「我就算是披著面具,那又怎麼樣,心甘情願的成為替身,唐寶兒,你有沒有好奇最近你妹妹很少給你打電話了,你們見了面,她也不會和你多說什麼,你就不好奇嗎?…….」

  聽著她那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段時間,我沉迷入愛情之中,有些無法自拔,有好些日子沒有去看唐沐沐了。有個校友經常來看她,兩個人的關係不錯,處得還不錯,還勸說了唐沐沐重新去上學;了。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我往後退了兩步,就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王珂珂。她情緒格外的亢奮,揮舞著雙手「哈哈,你怕了嗎?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不過遲了,太遲了。」

  我上前揚起了手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我抓起她後腦勺的頭髮,強迫著她仰頭看著自己「你又對我的妹妹做了什麼。她已經被你弄成了這個樣子,你還想怎麼樣?你說啊,你說!」

  憤怒把我所有的理智都燒毀掉了,我恨死眼前的女人,恨不得把她活活給掐死了,但我不可以,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地方,她故意說這些話,不就是盼著我出手。若是我真的動手了,沈驁未必就能如往常那般護我周全了。

  現在我是處於四面楚歌的境地,沈家人肯定會阻止沈驁,而近幾年來,夏晚儀不動我,也就是看著沈家的面子上,那沈家人都親自動手收拾我了,那她還用得著忌諱我什麼呢?肯定是用盡了手段來折磨我

  「我就算是要遭受報應,也要拉著你們和我一起下地獄,誰都別想好過。憑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我十六歲就認識他了,第一眼我就愛他了,他是那麼的美好,你不愛他,還踐踏他,你以為你是誰?你根本就配不上他,現在你就占著他妻子的位置,那不屬於你的。我說過的,我要一點點毀了你,毀了你所有…..」

  我算是看清楚了,在她王珂珂的眼裡和心裡都只剩下了沈驁,那麼這個就是她的脆弱點了。

  「你愛他是嗎?但你想不想知道他有沒有喜歡你嗎?他和我說過對你沒有一丁點的感情。他說這一切都是你的單相思,這都是你痴心妄想,你想不想從他的口中得知真相」

  我拿出了手機,就要給沈驁打電話,王珂珂就跟瘋了似的掙扎,指甲都劃傷了我的手,我疼得收回了手,王珂珂想要趁機撲上要奪走手機。旁邊的囂張搶先抓住了王珂珂的手,沒有任何的憐香惜玉,就把王珂珂的手反扣回來。重重地壓向了牆壁。

  我拿起了手機,湊近她反問「你為什麼不敢讓我打電話過去?你怕是嗎?你不是很有本事嗎?你說都不敢說嗎?我問過他,有關你和他的關係,你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嗎?你們什麼都沒有,我信他,無論從今天起,你說的任何一句話,我都不會信的。」

  王珂珂扭動著身子,可被小張牢牢地扣押住了,我看著她扭曲的面孔,想起初見時,她的美好,真的是應著一句話。人若只如初見就好了。

  眼前的女人是沒得救了,徹底是沒救了,喪心病狂到了一定程度。我滿腦子都是想著唐沐沐的事,只想找著她,雙眼怒視著王王珂珂,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要是我妹妹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一定要讓付出慘重的代價,一定會的。」

  王珂珂身體被控制住了,嘴巴卻停不下「你很得意是嗎?你真的認為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你真是幼稚,認為沈驁那樣的男人會為你守身如玉嗎?你真是傻瓜,我告訴我,我懷孕了。孩子有一個多月了,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嗎?……哈哈哈!」

  王珂珂又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走廊回來飄蕩,尖銳而刺耳。

  不!我不可置信地盯著王珂珂,這段時間,我和沈驁都粘膩在一起,兩個人就像是熱戀中的情侶,在這種時候,沈驁怎麼可能會和王珂珂發生關係,他也囑咐過我不要胡思亂想的。

  我搖頭握緊拳頭堅決地回道「我不會相信你的,無論你說了什麼,我都不會再信你了。」

  王珂珂並沒有再說什麼,她僅是妖嬈地笑著。就像是一條正吐著艷紅舌頭的美人蛇,有著艷麗的花紋,如此的柔軟而纖細,卻如此的惡毒,只要給她咬上一口,她就能致你於死地了。

  我有種要衝上去把她那張好看的面具撕毀掉的衝動,這時,佳佳給我打來電話,她告訴我,在酒吧遇著了沐沐,她身邊跟著的朋友都是嗑藥的,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掛斷了電話,偏頭怨恨地直盯著王珂珂,發誓著說道「王珂珂,要是我發現你再來害我妹妹,我發誓肯定也會把你珍惜的東西,也一點點毀掉的。」

  我決然的轉過身,快步地往酒吧趕去。一入酒吧,我就見著唐沐沐左右搖晃著腦袋,在人群里瘋狂的扭動,就跟瘋了似的,肆意地笑著。她化了很濃很濃的妝,想要掩蓋住臉上的疤痕,卻有種欲蓋泥章了,整張臉就像油畫似的,過於重色彩。看上去就跟個妖精似的。

  我衝上去把唐沐沐從舞池裡拉出來,她整個人神志根本就不清,仍是不停地搖晃著腦袋,手舞足蹈的。在這個圈子裡,充斥著權貴與金錢,太容易讓人墮落了,見過那幫二世祖仗著自己有個有錢的老爸,日子過得要多腐敗就要有多腐敗,所以我很清楚唐沐沐是什麼樣子。

  很早之前,我就警告過她了,她怎麼作都要有個底線,不能碰那種東西,因為一旦沾上了,一輩子都無法抽身出來。我拿去了一瓶啤酒直接從王珂珂的頭頂淋下來,啤酒是冰啤酒的,可能是太冰了。她終於有了點感覺,那渾濁的眼睛漸漸地變得透亮了。

  我扯著她的領口破口大罵道「你瘋夠了嗎?你不是和我說過了,你要重新回學校,你要重新開始生活,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再這麼瘋下去……」

  不等我說完話,唐沐沐就跟吃了火藥似的,整人都炸了起來,重重地把我往旁邊推去,赤紅著雙眼,她指著自己的胸口反問道「你說我重新開始,你看看我這個樣子能重新開始嗎?你瞧瞧我成了什麼樣子了。我恨你。恨死你了。我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為你得罪了人,人家怎麼可能會找著我。我已經答應清楚了,唐寶兒,你就是一個禍害精,無論你去了那裡,你都會害人,你都會克人。你見著我這個樣子,你很滿意,你很開心了是吧!我成了醜八怪,名副其實的醜八怪。」

  唐沐沐用手使勁地推了我一把,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我最怕的不外乎就是這個結果了。最終卻釀成了這樣的結局。

  她說得並沒有錯,若不是因為我和王珂珂之間的恩怨,就不會傷著她。這點兒確實是出於我的餓緣故,所以我才會內疚,才會不安,也許真的如同她說得那樣,我確實是掃把星,凡是身邊的親近的人,都會遭遇不幸。

  我上前了兩步,拉住唐沐沐,打小我們兩個人就吵到大,也斗到大的,可我們終究姐妹。在她出事後,我們的感情也有了變化,爭鬥了那麼多年,終於和解了。我為難地說道」沐沐,我……」

  可唐沐沐並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她狠狠的甩開了我的手,兩隻眼珠直直地盯著我「你想要說什麼。你想要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是存心的。你又想要用那種裝可憐的招數,以前你都是這樣對付梓晴姐的,裝出自己是受害者的無辜樣,無論你說得多可憐,說得自己多誠懇,但都改不了一個事實。你害了我,我變成這個樣子,那都是造成了,這筆帳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會恨你,一輩子都恨你,我就當作從來這個姐姐。」

  「我....沐沐,你聽我說,你不太衝動,你是被利用,被挑撥了,你能不能冷靜下來,聽我好好說了。」

  「你變成這個樣子。你能冷靜下來了?你要是敢得往臉上劃上兩刀子,我就原諒你,你劃啊,我給我劃啊,那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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