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試探下方言行不行?告訴我誰才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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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2章 試探下方言行不行?告訴我誰才是中醫外科高手?(二合一章)

  方言的要求能拒絕嗎?

  當然可以拒絕了,不過拒絕了,接下來就別想在這裡看下去了。

  但是答應呢?

  有感覺自己要被人家掏家底。

  雖然師父老師都對方言稱讚有加,但是他們也剛和方言接觸。

  「好啊!!!」李卉這時候第一個答應下來。

  她說道:

  「我們反正都要看方大夫治病,大家和方大夫分享一下我們的看法,這也很合理嘛,這就是交流經驗呀。」

  聽到她這話,另外一個女生林雪玲也附和答應下來:

  「對,沒錯。」

  「確實這樣才公平。」

  六人裡面的兩個女生最先「叛變」了,其他四個人也不能站出來唱反調了,而且人家說的確實有些道理,他們可是先看方言治病。

  而且剛才方言答應的時候可沒猶豫過,表現的也是相當熱情。

  要是自己不答應,看起來好像是他他們格外小氣似的。

  所以,他們立馬也說道:

  「嗯,當然沒問題了,不過我們的之前的風格差距還是比較大的,沒有學習過我們的類似的方法,可能不太能夠理解。」

  方言聽到這話,差點沒笑出來,你東西越多,我學得越快,他問道:

  「果真?」

  許建強說道:

  「當然了,我們雖然是一個學校的,但是嶺南那邊的中醫派系還是相當多的,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方言笑著點頭說道:

  「好,上次去廣州就是沒有時間見識太多的風格,現在正好領略一下。」

  一旁的謝春榮陳文偉他們也是暗自好笑,他們太了解方言的學習速度和記憶力了,看過的東西馬上就能記下來,然後快速的理解意思並且使用出來。

  日本人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就是給方言看了一會兒,他就直接把裡面的內容理解並且復原了出來。

  這件事情是王玉川親口給他們說的。

  這麼厲害的天賦,簡直就像是個知識黑洞,來多少的吸收多少。

  接下來就有意思了!

  他們默默想道。

  很快今天來看病的人就來了。

  今天帶他們來的人是中僑辦的工作人員,廖主任並沒有來,現在這段時間廖主任也是挺忙的,主要是要應付黃啟明以及何佑一家人,因為想要從方言身上搞秘方,被扣下的輿論。

  很顯然國外那邊得到了一些信息後,就猜到國內這邊出事了,所以立馬就開始用輿論施壓,但是這邊也已經準備好了通稿,針鋒相對的指責對方安插間諜,並且腐蝕收買之前去英國交流的相關人員。

  現在聽說整的很熱鬧,不過黃啟明和何佑一家人的命運還是沒有改變,現在除非是他們有什麼重大立功表現才有可能了。

  說回到今天看病的人員,第一個患者是一個三十歲的女士。

  是從加拿大那邊回來的僑商。

  她一進門就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我的病現在夏天看不出來,要等到冬天或者是泡過冰水之後才會顯現出來。」

  「我這次過來,還專門在飯店裡要了一桶冰水,一起帶過來就是為了給您展示一下我這個病的症狀。」

  這麼個開頭就給把一幫廣州的醫生整懵逼了。

  不是還有這麼看病的?

  大夏天的帶了一桶冰水過來?這在廣州根本不可能碰上啊。

  他們那邊就算是冬天也不可能冷到結冰。

  接下來那個加拿大回國的許女士就把冰水桶拿來,然後撩開裙子就把右腿伸進了水桶裡面。

  大概也就幾秒鐘不到,眾人就看到許女士的腿上出現了青紫色的斑塊,並且開始慢慢的越來越多,像是一張網一樣開始在腿上蔓延開來。

  接著她把腳從水桶里拿了出來,對著方言展示道:

  「方大夫,就是這個樣子,我在加拿大那邊的冬天整個腿都會變成這樣模樣。」

  方言對著她問道:

  「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許女士對著方言說道:

  「好幾年了,我在加拿大和美國的醫院都看過,他們檢查過後排除了結締組織病,血液病,慢性感染性疾病,說我這個可能是基因的問題,讓我去他們什麼大學裡查,我本來是想去的,但是後來聽朋友說,這種情況很大概率就是出了錢給人家當研究材料,所以我就沒去。」

  「後來我就打算把生意做到相對暖和一點的地方,比如夏威夷啊什麼的,但是生意不好做啊,夏威夷命里克我,讓我虧慘了,最後還是只能回加拿大。」

  「然後我就聽到您的故事了,所以我選擇相信華夏老祖宗的智慧,飛回來讓方大夫您給我看看,都說您是沒有看不好的病嘛……」

  方言聽到後點了點頭,想了下對著她問:

  「手上如果沾了冰水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許女士說道:

  「手上不會,只有腿上會出現,不信我給您看看。」

  說著她就要把手往冰水桶里放,方言趕忙制止:

  「不用不用。」

  許女士這才放棄了這個動作。

  方言又對著她問道:

  「腿部除了這種斑塊兒還有其他症狀嗎?比如疼痛麻痹之類的。」

  許女士點頭:

  「有,腳上疼痛,腰酸。」

  方言追問道:

  「是出現這個症狀的時候才會腿疼腰酸,還是一直都有?」

  許女士說道:

  「出現這個症狀的時候才會出現。」

  方言把剛才的這些信息都記錄了下來。

  接下來對著患者說:

  「舌頭吐出來我看看。」

  患者舌頭伸了出來,方言看到舌頭顏色發紅,舌頭邊緣有瘀血形成的斑點,舌苔又薄又少,而且中間還有剝落的地方。

  接下來方言又給患者把脈,摸到是細脈。

  等到方言放開患者的右手寸關尺,許女士趕忙問道:

  「方大夫,能看出我這個是什麼問題嗎?」

  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您這個在我們中醫里,屬於是血證的範疇,在一些地方俗稱魚網斑、大理石印斑。」

  「一般來說,在北方溫度低的地方才會有這種病症的記錄,到了暖和的地方自然就康復了,主要原因多數古代中醫認為,這個病是因為患者稟賦不耐,也就是先天上的問題,身體本身不如正常人,騰理不密,風寒入絡,營衛失和,氣血不暢就會導致這種情況。」

  「清代《醫林改錯》就有這種病的描述。」

  「根據中醫的氣血理論,氣為血之帥,氣行則血行;又脾胃為氣血生化之源,機體氣血充盛全賴脾胃功能健旺,所以要治療也是從健脾益氣,活血化瘀著手。」

  許女士關心的問道:

  「好治嗎?」

  方言點頭說道:

  「好治,我給你開個方子,你自己拿著回家去按照方子熬藥,喝上半個月左右,應該就會好轉了。」

  「不用住院?」許女士問道。

  方言搖頭:

  「不用,不是什麼大毛病。」

  接下來方言開啟起了方子,裡面有:

  生黃芪30g、太子參30g、沙參15g、牛膝9g、雞血藤12g、桃仁12g、紅花9g、澤蘭12g、地龍12g、川芎9g、陳皮9g、白朮15g、姜半夏9g、當歸15g、紅棗20g、生甘草6g、杜仲15g、桂枝9g、仙靈脾15g、木瓜12g、絲瓜絡9g。

  初看這個方子,感覺藥特別多,但是仔細看了過後,發現雖然很多味藥,卻沒沒有任何多餘的,中共可以歸納為益氣扶正,活血通絡,健脾化濕,溫腎強筋,最後連養陰都兼顧了。

  寫好之後,方言讓人帶著他們去藥房拿藥去,患者給方言放下一個純銀制的鹿雕像後,就高高興興的走了。

  她們已經算是來的比較後期的人了,之前那麼多人經過方言的治療後,她打聽過其他人都是相當滿意,加上方言說她這個是小問題不用住院,患者就更是高興了。

  現在屬於是雙喜臨門。

  送走了這個患者後,方言開始寫起了自己的醫案來。

  同時他對著這群廣州來的六人說道:

  「真是不巧,今天來的第一個患者就是你們不會碰到的類型。」

  「看來南北方的差距確實已經體現出來了。」

  其實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方言看病的速度,這個病人從進來到現在,總共就沒花費多少時間,他們甚至沒有感覺到方言思考的空檔。

  方言非常流暢沒有停頓的就把問題處理好了。

  甚至還把原因也說的清清楚楚。

  李卉對著方言誇獎道:

  「方大夫果然博聞強記,治療起來就看的出來,您對病人的情況能聯繫上古籍裡面的醫案,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行的,也不是什麼都能這麼快把症狀和古籍裡面的內容聯繫上的。」

  方言記得這個李卉是趙思兢教授的徒弟,這嘴是甜啊,其他人都還在猶豫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表態了,剛才那會兒也是一樣。

  全是她在帶頭,引領這些一起來的同學。

  嘴甜的人總是給人一個比較好的第一印象,雖然很多時候相處起來,最後是那些不善言辭的人相處起來更加舒服,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最開始討喜的還是那些嘴甜的。

  他們總是會第一時間得到更好的資源。

  像是最開始的楊景翔在這裡,對比之下,方言不給楊景翔穿小鞋已經算是他素質高了。

  方言對著她客氣了幾句,接下來才叫進來了今天的第二個病人。

  這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婦人。

  本來是回來治療糖尿病的,結果在等待治療期間,她的左腳腳背上還燙傷了,出現了一個兩厘米直徑的水皰,在處理過後,現在水皰已經自行潰破掉了,形成了一個黑色的結痂,這本來其實也沒啥,但是這位是二十多年的糖尿病,事情就開始朝著壞的方向發展了。

  她黑色結痂處的周圍皮膚,開始出現了紅腫的現象,然後向四周蔓延到了整個左腳的腳背,現在腳背變成了暗紅色,有股子腐爛的味道。

  方言檢查發現她老人家的除了腳背的皮膚變色,腳背的皮膚溫度也很高,自己摸上去老太太就說痛,腳背上的脈搏動摸起來很弱。

  當然了她還有糖尿病也就是消渴症的主要症狀,平時口渴明顯,小便量多,能吃,能睡。

  這個其實就是非常典型的糖尿病壞疽。

  方言檢查了患者的舌苔,和脈像,舌紅少苔,脈沉細。

  這個辨證就是:氣陰兩虛,痰獨瘀阻。

  治療的話,需要益氣養陰,活血通絡,祛痰化濁,內外兼顧治療。

  老實講,方言還真是很少碰到糖尿病到壞疽這一步的。

  老人家這麼嚴重的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本來也就只是回來想要治療糖尿病,現在好了,更嚴重的是治療壞疽把她的腳保住。

  所以不光是考驗方言開內置的方子,更是考驗他外治的方子,在這之外還要考驗他另外一項清理腐肉的中醫外科技術。

  這塊兒黃耀燊教授,他就是廣州中醫外科學教研室主任,他兩位徒弟,許建強和周輝文今天都在現場。

  方言俯身仔細查看老婦人的腳背,指尖輕輕避開結痂處,觸碰到周圍紅腫的皮膚時,老人忍不住「嘶」了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示意陳文偉拿來消毒後的探針,然後小心翼翼地撥開結痂邊緣。

  一股混雜著腐臭的黏液緩緩滲出,創面深處呈暗紫色,隱約能看到壞死的筋膜。

  剛才方言聞到的腐爛味道應該就是這裡發出來的。

  「老人家,這傷口得先把腐肉清乾淨。」方言的聲音放得極輕儘量讓患者精神代壓力不要太大。

  「清理的時候會有點疼,您忍一忍。」

  老婦人顫巍巍地點頭,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您儘管治,能保住腳就好。」

  許建強對著一臉好奇的李卉說道:

  「糖尿病壞疽的關鍵在『通』,既要通氣血,也要通經絡。外治第一步必須祛腐,否則新肉難生。」

  「這是個很考驗手法的步驟,我師父說過,國內中醫外科術用的好的醫生不多。」

  說完對著方言露出好奇的神色,想要知道他會怎麼來出來。

  其實上次在看過師父焦樹德的中醫外科術後,方言就自己一直在練習,雖然系統加持了經驗,但是一直都沒機會在真人身上動手術。(見1074章1075章)

  「幫我把放在住院部那套,外科手術用的工具拿過來。」方言對著陳文偉說道。

  陳文偉當然知道方言說的是什麼,點了點頭立馬就跑去了。

  趁著這段時間,方言開始做準備工作,同時對著患者進行安撫。

  而看到這一幕的許建強和周輝文都湊了上來,對著方言詢問道:

  「方大夫在中醫外科手術方面經驗怎麼樣?」

  方言說道:

  「學過,但是不常用,肯定是沒有黃教授厲害的。」

  「不過處理這種淺表層的手術,自認為還是沒問題的。」

  之所以說不常用,那是因為確實是能查到,他基本上沒有給人做過中醫外科的手術,如果非要算的話,當時在和雙橋老太太羅有名學的時候,給人做個正骨,一些斷骨接骨也屬於是中醫外科。

  聽到方言這麼說,許建強和周輝文兩人對視一眼,知道方言這方面肯定是沒啥把握的,於是心裡生出想在方言面前露一手的想法,對著他問道:

  「那我們師兄弟可以幫個手。」

  他們也沒說直接接手方言的工作,這肯定是不禮貌的,說是來打下手,只要待會兒方言下手困難,他們就可以直接上手來幫忙,這樣的話方言也不會尷尬。

  他們兩人也算是藉機就出風頭了。

  能夠在方言面前出風頭,可不是常有的機會。

  同樣生出這種想法的還有陳麥克,他也說道:

  「方大夫,我也是學過西醫的,這和中醫外科應該有共同的地方,我也來幫個忙吧。」

  方言又不傻,這些人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對方大概想什麼了。

  看來自己的外科手術戰績不可查,到現在還真是成其他人眼裡的短板了。

  方言聽到這話,笑著說道:

  「本來我還想叫幾個助手呢,現在大家自告奮勇的要當幫手,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就辛苦大家,待會兒幫我一下。」

  說罷,他還對著老人家說道:

  「這兩位叫許建強,周輝文是廣州中醫藥大學黃耀燊教授的徒弟,那位是廣州中醫外科學教研室主任,技術相當高超,名師出高徒,有他們幫忙保駕護航待會兒一定會很順利的。」

  說完又看了一眼陳麥克,說道:

  「至於陳大夫,他是和你們一起回來的,我就不做介紹了。」

  這一番介紹後,三個人都相當受用。

  方言特意介紹他們,老人和家屬聽過後也安心了不少,要不說找方言的人多呢,這打下手的人都這麼又來頭。

  許建強和周輝文兩人要是知道病人和家屬在這麼想,不知道會不會想吐血。

  不過他們這會兒倒是挺滿意的,就等著陳文偉回來就開始動手了。

  過了大概幾分鐘,陳文偉就回來了。

  「東西帶過來了!」陳文偉推開門就把東西遞到了方言面前。

  陳文偉手裡捧著的是一個深棕色的木盒,盒面刻著細密的雲紋,打開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眾人目光同時看了過去,只見裡面並非西醫的手術刀,而是一排銀質器械:

  柳葉刀、鷹嘴鉗、刮匙、探針,甚至還有幾支長短不一的銀針,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鋥亮,在診室的燈下泛著嶄新的光。

  「很新啊……」一旁的金無病說道。

  他這話也給其他人提了醒,方言沒咋用這玩意兒。

  「這些是……」許建強湊近一看,忽然認出其中一把月牙形的刀,那形制與他在師父黃耀燊的藏品里見過的「華佗夾脊刀」極為相似,只是刃口更薄,刀身刻著極細的刻度。

  方言沒解釋,這玩意兒他是從師父焦樹德那邊搞到的。

  他和李正吉一人一套,兩人都是新的。

  方言先取了一小罐黑色藥膏,用竹片挑出一點,在手心揉開,一股淡淡的乳香混著沒藥的氣息散開。

  方言對著過來幫忙的三人說道:

  「這是『黑布藥膏』,先在周圍紅腫處抹一圈,能護住好肉。」

  接下來,眾人就見他的手指靈活地將藥膏塗成規整的圓環,邊緣齊整得像用尺子量過似的,光是這一手就極為漂亮,給幾個人看的一愣。

  方言說道:

  「待會兒清理時,藥膏沒蓋住的地方,就是該動的腐肉,我需要幫忙的地方不多,幫我打個光,擦擦汗,然後遞一下東西。」

  方言表現出來的條理性和鎮定的樣子,讓三人感覺他不像是沒怎麼做手術的,反倒是像個老手。

  接下來方言先讓陳麥克取來一盞酒精燈,然後將一把銀質柳葉刀在火上反覆灼燒,火苗舔過刀刃,刀身更亮了幾分。

  待刀刃冷卻片刻,他又取來酒精棉球,仔細擦拭刀身。

  消毒完畢後,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老人家,放鬆些,我儘量輕一點。」

  他輕聲安撫著,同時手上動作不停,患者點頭的時候,他左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撐開創面周圍的皮膚,右手持柳葉刀,刀鋒斜斜切入結痂邊緣。

  眾人注意到,他不是直上直下的硬割,而是順著皮膚紋理,以近乎平行的角度,像剝洋蔥般逐層剝離壞死組織。

  刀尖碰到健康皮肉時,他手腕微頓,隨即轉用刀刃最鈍的側面,借著巧勁將腐肉與正常組織分離。

  周輝文忍不住插了句:「黃教授處理這類創面,常用『煨膿法』,先讓腐肉軟化再剝離,您這是……」

  「老人家氣血虛,經不起久等。」方言已拿起那把帶刻度的柳葉刀,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的原因,刀刃在燈光晃動下給人一種隱形的錯覺。

  「淺表層壞死,用『挑筋法』更快。」方言說道。

  話音未落,他手腕已經開始動了起來,刀鋒微沉,刀尖精準地落在腐肉與正常組織的交界線上,只輕輕一挑,一小塊暗紫色的腐肉便被帶了起來,竟也沒見多少血珠滲出。

  許建強瞳孔微縮,他知道方言這手法看著輕巧,實則對力度的控制要求極高。

  腐肉像泡爛的棉絮,稍重就會帶起健康組織,稍輕又撕不乾淨,方言這一下,力道恰好卡在「離而不斷」的瞬間。

  不過創面深處的暗紫色筋膜黏連得最緊,方言又換了一把更小的月牙刀,刀尖如繡花針般挑開筋膜邊緣,另一隻手用鑷子配合著輕輕提拉。

  許建強有些撓頭了,方言這些工具他好像沒見過。

  刀落下,腐肉脫落的瞬間,帶著腥氣的暗紅色液體湧出來,他立刻用浸過黃柏溶液的紗布按壓止血,同時吩咐:

  「把之前備好的紫草油紗布遞過來。」

  幫忙的人看的起勁,這會兒聽到指令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的。

  找來後,方言又繼續處理傷口,完事後,開始接下來的操作。

  方言的手法與他們師父黃耀燊的「蠶食法」不同,黃教授更注重「鈍性分離」,而方言的刀刃看似鋒利,實則每一次下刀都精準停在「腐與活」的臨界處,刀刀避過血管和神經。

  尤其處理壞死筋膜時,他竟能用刀尖挑斷粘連的纖維,卻不傷及下方隱約可見的細小動脈,這手「分筋斷腐」的功夫,連見慣了黃教授手術的兩人都暗自心驚。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用鷹嘴鉗的樣子。

  別人用鉗子是夾,他卻像拿毛筆,鉗尖順著筋膜紋理遊走,遇到粘連較緊的地方,便用刮匙以幾個角度斜著刮擦,動作輕得像在拂去灰塵似的。

  只是不過片刻,創面中心那團最臭的腐肉就被清理出來,露出底下淡紅色的肉芽,連一直緊繃著的老婦人都鬆了口氣:

  「不疼……真不疼……」

  陳麥克本想藉機展示西醫清創的規範,此刻卻看得發怔。

  他原以為中醫外科只是靠藥膏,沒想到器械使用竟如此精細,尤其是方言時不時用探針探查深度時,那根細長的銀針仿佛長了眼睛,總能避開微小的血管,這絕非西醫解剖學能完全解釋的手感。

  「好了。」方言放下器械,拿起浸過紫草油的紗布輕輕覆蓋創面。

  「糖尿病壞疽的腐肉像爛棉絮,硬挖會傷正氣,需要理乾淨。」說話間,他已用鑷子夾出一塊鴿蛋大小的暗紫色腐肉,創面露出淡紅色的新鮮肉芽,滲血也比預想中少得多。

  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接下來每日換一次藥,先用金銀花水清洗,再敷生肌膏。」

  他轉頭看向許建強,笑著遞過那把月牙刀,

  「黃教授的『蠶食祛腐』法講究『緩攻』,我這是取了個巧,用了『速清』的路子,你們覺得怎麼樣?」

  許建強接過刀,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忽然有種後知後覺,方言哪是沒把握,分明是故意露了手「以快打慢」的功夫。

  這手法看似與黃教授的路數不同,內核卻都是「護正而祛邪」,只是根據患者體質做了變通。

  他正想說點什麼,卻見方言已拿起紙筆開內治方。

  周輝文碰了碰許建強的胳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神色,原想在行家面前露一手,沒成想反倒成了對方展示「活學活用」的見證。

  李卉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輕聲對林雪玲說:「方大夫看起來不像是新手啊。」

  林雪玲點頭:

  「確實。」

  這下搞得一旁的許建強和周輝文兩人有些尷尬了,好像在說他們,又像是沒說他們。

  這會兒弄的他們都沒心情看方言開的單子了。

  等到方言開好內服和外敷的方子後,老婦人被扶下去辦入院。

  臨走前還給方言送了個大紅包。

  方言收拾器械的功夫,招呼陳文偉給大家分一分。

  這些方言的特有儀式給幾個人整懵逼了。

  方言對著他們說道:

  「見者有份嘛,而且剛才不少人都幫了忙。」

  「我們這裡都是這樣的。」

  「不好吧?」許建強看著外匯遞到自己面前,感覺一下也不是那麼尷尬的,但是又不太敢收。

  結果被陳文偉直接塞到了兜里,並說道:

  「這是上頭領導同意的,怎麼分配按照方主任的意思來。」

  許建強和其他人眾人都拿到了外匯,甚至包括了在一旁的金無病和陳麥克。

  錢誰也不嫌多啊,周輝文這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

  「方大夫,剛才那『挑筋法』……」

  方言抬頭一笑:「是從《外科正宗》里『刀針辨』那篇化出來的,結合了你們嶺南『藥刀並用』的思路,讓你們見笑了。」

  一句話說得周輝問臉頰發燙。

  他一下子忽然明白過來,方言要的哪是「掏家底」,分明是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高手。

  幫了忙還拿了錢。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美金的關係,在場的人現在感覺方言簡直就是一代宗師……

  「好了,下一個吧!」方言並沒有在這事兒上做過多的糾結,收拾好東西後,就讓人叫下一個患者進來了。

  剛才在動刀的時候,他的系統就加持上了實戰,後面的幾刀全是頂尖的控制力,就算是黃教授親自來了,他都得對方言表示佩服。

  接下來的患者,沒什麼好說的,一個是小腿紅斑結節腫痛兩年,方言再次用了外治加內服的手法,昇陽活血、利濕解毒。

  就是一會兒就開好了藥。

  沒什麼難度。

  接著就是最後進來的一個患者了。

  這位是一進來,家裡人就拿了一個文件袋放到方言的桌子上。

  患者四十歲,女性,最近兩個月出現了右手進行性麻木,簡單解釋就是從局部手指向更大範圍的手掌、前臂甚至上臂蔓延,麻木程度、發作頻率逐漸加劇的一種病症。

  當時在外國懷疑是顱內轉移性腫瘤,但是後面做了檢查過後,發現是現腦白質內多個髓鞘破壞病灶,最後診為脫髓鞘症(多發性硬化)。

  現在表現是右手麻木,右臂感覺減退,抬舉無力,頭暈,心煩失眠,健忘,神疲乏力。

  目前還有視力障礙出現,腿部也出現短暫的間歇性癱瘓現象。

  這是一個排在後面,但是情況比較嚴重的患者。

  這種腦部的病變,最是考驗中醫的應對和辨證能力。

  方言也是沒想到,都快把所有人看完了,還來這麼個上強度的。

  PS:6000字基本章更新完畢,另外加了2000字,晚點應該還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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