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蝴蝶效應，確診船王的肺病
「包先生，這些報告我已經看完了。西醫的檢查很細緻，排除了腦、心血管等器官的器質性病變。」方言對著包玉剛說道。
老包拍著大腿說：
「對啊，這是不是很怪？完全檢查不出任何問題，但是我就是會出現眩暈。要不是我評估精神狀態還正常，恐怕都有人會認為我有精神病了。」
對於自己時不時就發暈的事，他也是納了血悶了。
甚至還去找了一些大師看過，畢竟第一次出現眩暈的時間點，就是在他人生巔峰的慶功宴上。讓他無故聯想到了一些古老的詞彙，比如高處不勝寒，或者德不配位之類的東西。
為此，他還自發性地做了不少慈善事業。
甚至於在捐贈1000萬港幣這事上，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破財免災嘛，非常樸實無華的華夏人傳統想法。
只是這事不好和方言說而已，畢竟內地這邊反封建迷信嘛。
這時候方言對著包玉剛說道：
「包先生，雖然西醫這些檢查沒有毛病，但是中醫這邊有自己的另外一套判斷邏輯。你先把手伸過來，我給你號個脈，再看看舌象。我們中醫看病不靠儀器，靠的是望聞問切。看完過後，沒準我就能找點蛛絲馬跡出來。」
老包依言伸手，放在了脈枕上，方言指尖輕輕落下，搭在了他寸關尺，然後讓他張開嘴，看他舌頭。他舌頭紅、少苔，邊緣有齒痕，舌面中部偏上，也就是肺區的位置，方言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隱隱有暗紫色瘀點。
舌下的脈絡輕微迂曲，更值得一提的是，方言這時候發現老包的嘴唇顏色偏暗。
說來奇怪，包先生這次回來帶的人雖然多，但他團隊裡面並沒有中醫或者西醫。
不過原因方言也能理解。
包先生身上的這些問題，之前那些醫生都沒有找到原因，所以站在他的立場上來看，這些人完全就沒有任何用處，帶在身邊也是累贅。
所以也就只是讓自己女婿帶上了之前在各大醫院檢查的資料。
然後讓方言來判斷他到底是什麼問題。
此時方言看完他的舌頭，又仔細觀察起包先生的面相。與此同時，還對他詢問起日常來。
雖然方言知道包先生原來歷史上患了肺癌，但是到這會，他依舊還是不能完全判定包先生的眩暈症和肺癌有直接聯繫。
需要找到其中聯繫才行，方言也不能貿然判斷，所以得一點一點抽絲剝繭。
「包先生，您眩暈發作的時候有沒有耳鳴？」方言對著包玉剛問道。
包先生聽到後，想了想：
「我記得第一次有耳鳴，後面幾次倒是沒怎麼注意，好像有。」
他都不太確定這方面。
方言又問道：
「眩暈發作的時候，是頭重腳輕的昏沉，還是天旋地轉？感覺周圍都在旋轉？」
這個問題，包先生倒是回答得非常肯定：
「天旋地轉，像是站在小船搖晃的甲板上。」
方言又繼續問道：
「那發作前，有沒有什麼徵兆？比如說你自己做過什麼？像是吃了什麼東西？喝了酒？或者熬夜，勞累，要麼就是情緒特別激動，像是您慶功宴之前那會，應該很高興吧？」
聽到這方言這個問題，包玉剛說道：
「你這麼說的話，確實有，慶功之前肯定會開心激動啊，喝點酒也是常事嘛，但是後面發作，那就談不上有這些情況了。」
「其實也總結歸納過，但是找不到特別有規律的特定誘因。」
方言點了點頭，繼續問：
「那麼平時有沒有乾咳？尤其是清晨或夜間，有沒有沒有痰的那種刺激性乾咳？」
包玉剛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怔。
其他的醫生倒是沒問過他這個問題。
他慢慢回想了一下才說道：
「好像確實經常乾咳，尤其是早上起來的時候，咳得凶的話會有血絲，檢查說是氣管黏膜輕微受損。」「我從小就這樣，濞鼻涕的時候有時候也會濞出新鮮的血絲來，醫生說我這是天生的黏膜脆弱，世界上不少人都有這種情況，不用在意。」
說完，他對著方言問道：
「怎麼？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方言搖了搖頭說：
「現在還不能判斷，我還得繼續問你一些東西才知道，對了，你平時抽菸嗎？」
包玉剛說道：
「以前抽的多，現在不怎麼抽了。有段時間喜歡雪茄，朋友也送了不少，學著抽了下，那個不過肺，感覺比普通香菸要健康一些。」
方言聽到這裡，又問道：
「抽雪茄多嗎？」
包玉剛說道：
「也是偶爾抽，那玩意沒癮，不像香菸上癮，我抽雪茄也是招待朋友的時候更多一些，你也知道嘛，應酬除了酒就是煙。」
「自從我身體莫名其妙開始眩暈後，我就有意遠離這些不健康的東西了，除非實在是跑不掉，才會上手。」
「應酬方面總需要接觸一下這些東西，沒辦法避免了，我自認為已經很注意了。」
方言點了點頭，沒對他這行為做任何評價，又問道：
「夜裡的時候有沒有感覺胸骨悶痛或灼熱？」
「睡覺起來有沒有出現盜汗，或者醒了過後口乾舌燥的情況？」
包玉剛聽到這話，微微一震，說道：
「方大夫，你這是怎麼知道的？我確實在最近半年時間，後半夜常被悶醒，口乾的像火燒，喝水才能緩解，而且會出汗，我太太說我睡著了會打鼾，張著嘴呼吸。我問過醫生，說我這個情況上了年齡都有，是因為喉嚨的肌肉，還是什麼東西，鬆弛了，說是讓我儘量側著睡。」
方言這時候又換成了右手繼續診脈。
然後繼續問道：
「平時您這手臂內側發麻嗎？」
包玉剛聽到後，搖了搖頭說：
「這倒是沒有。」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這手心總是發熱，特別是你摸的這個手，要比左手熱。」
方言聽到這話後，看了一下他右手手心大魚際發現顏色有些紅。
所謂的大魚際就是在手掌拇指根部。
這個地方是肺經循環處，如果手心發熱的話，那就說明肺經淤熱。
聽到這裡，方言終於抓到一點蛛絲馬跡了，繼續追問道：
「您是否早年的時候長期接觸過粉塵、柴油廢氣？有慢性咽炎？」
包先生說到：
「年輕的時候在輪機艙待過，煤油煙氣沒少吸，咽炎20多年了，西醫說我這是職業病，但是情況並不嚴重，檢查各臟腑也是正常的。」
方言點了點頭，這時候右邊的脈搏已經摸了出來。
右寸脈上沉而不浮地感受到了澀滯如輕刀刮竹的脈象，再對照他舌紅少苔、肺區依點、乾咳帶血絲、夜間胸悶盜汗的症狀，心裡已經把所有線索串成了完整的圖譜。
右寸脈澀是痰瘀伏肺、肺氣不暢的脈象。左關脈弦細是肝腎陰虛、肝陽上亢的核心徵兆。再加上他自己說的早年吸煤油煙氣、慢性咽炎20年的病史，這是痰瘀伏肺、氣陰兩虛的體質。
方言緩緩地收回了手，擡眼看向包玉剛，語氣平和地說道：
「包先生，您的脈我摸完了，症狀也都問了一遍，我有些判斷了。」
包玉剛看到方言這樣子，猜想他大概是心裡對自己身體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了，於是說道：
「方大夫但說無妨，我聽著呢。」
「從我們中醫辨證來看，您這不是煤病，是痰瘀伏肺、氣陰兩虛、肝陽上亢、心脾兩虛，四症交織。」「每個症狀都能在這四症里找到根源，和您早年航運生涯常年的高壓工作脫不了關係。」
包玉剛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身體前傾，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我不太懂中醫，您說的這些我也聽不太明白。就想問，這到底是怎麼讓我眩暈的？算病還是不算病？如果算病的話，西醫為什麼又沒檢查出來？」
聽出對方的語氣明顯加快了一些，很明顯是有點焦急。方言對著他說道：
「包先生，您先別急，我慢慢跟您說。」
包玉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
而周圍跟著他一起來的其他人，也將目光全部投向了方言。包玉剛的健康狀況之前一直沒找到原因，方言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像是已經被他找到原因了，他們也想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這麼大一個企業的掌舵人，身體健康狀況是受到很多人關注的。
不光是集團內部的人員，甚至是合作方與競爭對手都相當關注。
方言看了看周圍，對著包玉剛先說道：
「包先生，在我講之前，您確定一下周圍這些人都可以聽嗎？」
包玉剛看了看周圍，自己帶了一大幫人來，除了自己家裡人，還有公司里以及公司外的一些人。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後說道：
「滙豐銀行代表和捐款項目落地助理團隊的人就先出去一下吧，公司高管還有自己人留在這裡。」那幾個人聽到後，躬身退出，也不敢多說一句。
帶上門後，包玉剛才看向方言，對著他說道：
「多謝方大夫提醒。我這身子關乎環球航運的股價，國內港口合作的推進。滙豐是合作方，項目經理是落地人員，沒必要知道這些細節，您提醒的確實及時！」
「這裡現在都是自己人了，公司高管是我集團掌舵的臂膀，家人是我最親近的人，他們得清楚知道我的情況，後續才能配合您調理。」
這番話盡顯他的格局和謹慎。不是不信任外人，是深知企業家的健康從來不是個人的私事。股價波動、合作談判、家族傳承，每環都和他身體有關係，半點馬虎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方言接下來要說的關乎著他的健康，自然要關起門來說，先只讓自己人知曉，至於後面該怎麼往外面說，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方言瞭然的點了點頭說道：
「包先生客氣了，我也只是提醒您一下，那接下來我就直說了。」
「請說！」包先生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做好了心理準備。
方言對著他說道：
「我先說，您這病啊，是中醫里正氣虧虛，邪伏於內的早期階段。西醫查不出來是因為病還在功能失調，沒到器官損傷的地步。我靠的是望聞問切，把這潛伏的病邪揪出來。」
說著，他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地畫了一個人體氣機圖，再用包玉剛最熟悉的航運邏輯做比喻，通俗化地給他拆解起來：
「包先生，您看，您掌舵環球航運是最懂航道暢通、貨艙整潔的重要性的。人體就像您的船隊，肺是總調度室，主氣呼吸。肝是動力艙，主疏泄，調整氣機，心脾是貨艙，主氣血養心神，腎是燃油庫，主藏精養元氣，我這麼說，你能懂吧？」
包玉剛點了點頭。
方言接著說道：
「您早年在輪機艙工作的時候，吸入了那些煤油煙氣，得了20多年的慢性咽炎，這就導致貨艙，也就是肺，積累了垃圾，這就是所謂的痰瘀伏肺，您常年高壓工作，耗傷肝腎之陰、心脾之氣，導致動力艙，也就是肝，缺油了，這人體就叫陰虛，貨艙也就是心脾現在空艙了，也就是氣虛，這就是所謂的氣陰兩虛、心脾兩虛。」
包玉剛點了點頭。
方言接著繼續說道：
「再加上您事業巔峰，肝氣鬱結，郁而化火，導致了動力艙，也就是肝火力太旺，這就是肝陽上亢，而肝陽上亢就是眩暈的核心。」
「痰伏於肺，肺的總調度失靈，氣不能上達清竅，也就是頭，這清竅失養，遇到肝陽上亢，肝的動力太猛，火往上沖，擾了你的清竅。兩者一結合，就像您船遇到颱風，加航道堵塞，自然天旋地轉，站都站不穩！」
包玉剛聽到這裡，張了張嘴，試圖跟上方言的邏輯。
大概過了幾秒，他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大概是理解了。
接著方言又繼續說道：
「而您乾咳帶血時，夜間胸悶盜汗、手心發熱，都是痰伏於肺、氣陰兩虛的信號。肺里的垃圾堵了，氣陰不足，肺的調度越來越差，這才讓病邪越伏越深。西醫檢查只看硬體器官，不看軟體功能，自然是查不出來的，所以您的症狀一直在持續，但是沒有達到傷害器官的那個量，西醫就會一直檢查不出來。」「而等到能夠檢查出來的時候，情況就已經會很嚴重了，我這麼說，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包玉剛聽完，眼中露出瞭然之色，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道：
「您這麼比喻我就懂了。西醫只是查船身有沒有破洞，不看航道通不通，油夠不夠，垃圾清沒清，是不是這個意思？」
「只要船是好的，還沒有到破爛的程度，他們就看不到。」
方言點了點頭說：
「對，就是這個意思。」
其他人這時候也聽懂了方言這個說法，這比西醫說的神經官能症可要靠譜得多。
包玉剛頓了頓，對著方言問道：
「那大夫，既然您找出了問題，那麼現在我應該怎麼治療呢？」
方言說道：
「您這個情況，早期可救，晚期難回。現在是伏邪余內，正氣尚足的關鍵階段，治療的話，能從根源上益氣養陰、化痰逐瘀、平肝潛陽，把肺里的垃圾清乾淨，把肝腎的油補回來，掐斷未來臟器出大問題的可能。」
「第一步就是用針灸宣肺化痰、平肝潛陽，針對您痰瘀伏肺、肝陽上亢的情況。」
「這一步做完，你眩暈的發作應該就會減少。」
「後面咱們還有好幾步，慢慢來調理，做完過後，您的身體就能被拉回到正常狀態上了。」包玉剛聽完後，連連點頭。
但凡是換成其他的中醫，他可能還會考慮一下對方說的真實性。但是方言是有國家背書的，還有那麼多的人在他這裡治療過，療效擺在台面，經得住考驗，所以他說的話，包玉剛是相信的。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有問題，不然不可能沒有緣由的出現眩暈。
今天方言說出了這些原因，許多他是認可的。
所以他當即就對著方言說道：
「那咱們就別說其他的了，趕緊治吧！」
「要我怎麼配合？您直接說！」
方言站起身，對著他指了指隔壁針灸室說道：
「麻煩您跟我到隔壁這邊針灸室做個針灸。」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一下，您這個問題和前面兩位不太一樣，他們情況沒有您這嚴重，加上身邊還有自己的私人醫生，所以可以不用住院。」
方言還沒說完，包玉剛就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個情況要住院！您不說，我也會在您這把問題解決了再走。」
眩暈症已經快兩年時間了，老包一直沒找到原因，飛全球各地醫院檢查身體，浪費了不少時間。他心裡其實是很想把這個病治好的。
現在既然找到了原因，哪怕就算是耽擱一下生意方面的事兒，他也會答應方言住院的。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真沒了。
方言剛才可是說了，這段時間就是治療的黃金窗口期，一旦錯過，後面情況加重，臟器真正出現損傷的時候，就真的不好治了。
方言這邊聽到包玉剛，從善如流，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是見過有些要錢不要命的商人，哪怕就算是知道不住院會出大問題，也依舊會選擇先把生意做了，再說身體的狀況。
那是明顯窮怕了的人，對於自己身體，看得沒錢重要。
接下來，兩人來到了一旁的針灸室。方言讓他把外套脫了，趴在診床上，掀開衣服，露出了後背。方言順手取過乾淨的枕巾墊在他下巴上，語氣平和地說道：
「包先生，針灸前我得先確診您的肺俞、膏盲穴的反應，這是給針灸精準定位，也是驗證一遍痰瘀伏肺的程度，免得扎偏了耽誤療程。」
包玉剛趴在診床上，說道：
「沒問題，您怎麼做我就怎麼配合。」
方言笑了笑，洗淨雙手後，快速將掌心搓熱，然後輕輕落在包玉剛後背第三胸椎突下旁開1.5寸的肺俞穴上。
這是痰瘀伏肺的核心穴位，也是按診的關鍵。
他先輕按淺觸，感受皮下軟硬，再稍用力深按，手指緩緩打圈揉動。
「咳咳！」剛一按，包玉剛就不受控制地開始咳嗽了起來。
而且一咳就有些停不住的樣子。
方言趕忙收了手。
包玉剛又連續咳了好幾下，這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這怎麼回事？剛按下去有點酸，然後有點發脹，接著怎麼就像是有股氣堵著，忍不住就咳了起來？」包玉剛喘勻了，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對著他說道：
「肺俞按著酸脹痛伴刺激性乾咳，就是痰瘀伏肺，肺氣不暢的典型按診反應。您這20多年慢性咽炎，加上早年吸煤油煙氣，痰瘀堵在肺絡里，按下去就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和您脈象、舌象對得上。」包玉剛對著方言問：
「那這怎麼弄？一按就這樣子？」
方言對著他說道：
「不要慌，待會我下針了，你再感受一下。」
包玉剛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癢的嗓子，說道：
「好吧！」
這時候方言又將掌心轉移到包玉剛第四胸椎突下旁開3寸的膏肓穴，先輕按再深揉，用同樣的手法在這裡按動。
同時對著他說：
「包先生，這裡是膏肓穴，補虛損、養陰血的要穴，專門對症氣陰兩虛。按這裡是看你氣陰虧虛的程度，給後續益氣養陰的針灸打基礎。」
包玉剛被按著，只覺得後背又是一陣酸脹，但是這次沒有咳嗽的感覺。緊接著隨著方言按揉的力度加大，一股溫潤的氣流從那裡緩緩滲透，像是有股氣在後背慢慢散開一樣，之前隱隱感覺的胸悶感居然輕了幾分。
「感覺怎麼樣？」這時候一旁包太太對著躺在床上沒出聲的包先生詢問道。
「有點酸脹，胸悶好像輕了，沒想咳嗽。」包先生對著自己的太太回應道。
聽到這裡，其他眾人也鬆了一口氣。
方言對著他們解釋道：
「膏肓穴按下酸脹伴溫熱感，是氣陰兩虛痰瘀伏肺的典型反應。按揉這裡能宣肺理氣、養陰補虛，先給肺經絡鬆土，後續針灸化痰才更順暢。」
說完，又將掌心移到包玉剛的第四腰椎棘突下，這裡是腰陽關穴，之前的兩位都在這裡下過針，方言在這裡按揉，同時說道：
「這裡是腰陽關，是督脈要穴，按下酸麻是督脈瘀阻的信號。您腰背酸痛就是督脈瘀阻加肝腎陰虛的表現，這裡針灸的時候可以通督化瘀補肝腎。」
包先生對著方言說：
「你按到這裡，沒剛才那兩個地方嚴重。」
好吧，男人從來都不說自己腎虛。
方言繼續按動，整套按診下來也就三五分鐘。方言收回手，用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對著包玉剛確認了一下剛才按動時候各地方的反應。
然後才說道：
「按診的結果和我之前的判斷完全一致。肺俞膏盲按之酸脹痛伴乾咳，是痰瘀伏肺，氣陰兩虛，腰陽關按下去酸麻，是督脈瘀阻、肝腎陰虛。再結合你脈象、舌象，痰瘀伏肺、氣陰兩虛、肝陽上亢、心脾兩虛，四症交織判斷全部正確。」
「接下來，我們就開始針灸。」
「有什麼感覺，您及時反饋。」
「注意調整呼吸，儘量放緩呼吸，放輕鬆肌肉。」
包先生聽了，點了點頭，答應下來，讓方言儘管施針。
方言再次拿出自己的海龍針來。
消毒過後對準了包玉剛的肺俞穴，這一針下針後快速得氣，方言用出了平補平瀉的方法。
專門清肺里的垃圾，宣肺氣，讓氣能夠上達清竅。
他指尖捏著針，緩緩刺入，後入皮三分，撚轉，平補平瀉。
其他眾人看著方言刺入包玉剛背上的穴位，包玉剛沒有說話，閉著眼睛，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一旁的包太太忍不住對著包先生問道：
「別不說話呀，不是讓你說什麼感覺嗎？」
「還好！」包先生閉著眼睛說道。
他只感覺後背肺區一陣酸麻，隨著方言轉動針，像是有股氣被調動起來，在那個地方亂竄。不一會又慢慢散開，這感覺自己的呼吸逐漸順暢起來，他這會就在感覺那呼吸變得順暢的感覺。要他形容一下，他還真不好形容。
「什麼感覺？你說一下呀，人家方大夫也好知道。」包太太聽了包先生說的兩個字，對著他催促道。「就是很舒服，再針下去感覺肺里像通了風。剛才咳嗽的那股癢勁，現在都沒有了，呼吸很透。」包先生也不知道自己形容的準不準，只是把自己的感覺說了出來。
方言在一旁笑著說道：
「這就是宣肺化痰，肺俞是肺的背俞穴，平補平瀉能宣肺理氣，化痰逐瘀，把肺里經絡潛伏的痰瘀慢慢化開。你可能會感覺有一股氣在肺里散開，呼吸越來越暢快。」
包先生聽到方言這話後，忍不住說道：
「對對對，方大夫這個形容太准了，就和我剛才的感覺一樣！」
老包拍著大腿說：
「對啊，這是不是很怪？完全檢查不出任何問題，但是我就是會出現眩暈。要不是我評估精神狀態還正常，恐怕都有人會認為我有精神病了。」
對於自己時不時就發暈的事，他也是納了血悶了。
甚至還去找了一些大師看過，畢竟第一次出現眩暈的時間點，就是在他人生巔峰的慶功宴上。讓他無故聯想到了一些古老的詞彙，比如高處不勝寒，或者德不配位之類的東西。
為此，他還自發性地做了不少慈善事業。
甚至於在捐贈1000萬港幣這事上，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破財免災嘛，非常樸實無華的華夏人傳統想法。
只是這事不好和方言說而已，畢竟內地這邊反封建迷信嘛。
這時候方言對著包玉剛說道：
「包先生，雖然西醫這些檢查沒有毛病，但是中醫這邊有自己的另外一套判斷邏輯。你先把手伸過來，我給你號個脈，再看看舌象。我們中醫看病不靠儀器，靠的是望聞問切。看完過後，沒準我就能找點蛛絲馬跡出來。」
老包依言伸手，放在了脈枕上，方言指尖輕輕落下，搭在了他寸關尺，然後讓他張開嘴，看他舌頭。他舌頭紅、少苔，邊緣有齒痕，舌面中部偏上，也就是肺區的位置，方言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隱隱有暗紫色瘀點。
舌下的脈絡輕微迂曲，更值得一提的是，方言這時候發現老包的嘴唇顏色偏暗。
說來奇怪，包先生這次回來帶的人雖然多，但他團隊裡面並沒有中醫或者西醫。
不過原因方言也能理解。
包先生身上的這些問題，之前那些醫生都沒有找到原因，所以站在他的立場上來看，這些人完全就沒有任何用處，帶在身邊也是累贅。
所以也就只是讓自己女婿帶上了之前在各大醫院檢查的資料。
然後讓方言來判斷他到底是什麼問題。
此時方言看完他的舌頭，又仔細觀察起包先生的面相。與此同時，還對他詢問起日常來。
雖然方言知道包先生原來歷史上患了肺癌，但是到這會，他依舊還是不能完全判定包先生的眩暈症和肺癌有直接聯繫。
需要找到其中聯繫才行，方言也不能貿然判斷，所以得一點一點抽絲剝繭。
「包先生，您眩暈發作的時候有沒有耳鳴？」方言對著包玉剛問道。
包先生聽到後，想了想：
「我記得第一次有耳鳴，後面幾次倒是沒怎麼注意，好像有。」
他都不太確定這方面。
方言又問道：
「眩暈發作的時候，是頭重腳輕的昏沉，還是天旋地轉？感覺周圍都在旋轉？」
這個問題，包先生倒是回答得非常肯定：
「天旋地轉，像是站在小船搖晃的甲板上。」
方言又繼續問道：
「那發作前，有沒有什麼徵兆？比如說你自己做過什麼？像是吃了什麼東西？喝了酒？或者熬夜，勞累，要麼就是情緒特別激動，像是您慶功宴之前那會，應該很高興吧？」
聽到這方言這個問題，包玉剛說道：
「你這麼說的話，確實有，慶功之前肯定會開心激動啊，喝點酒也是常事嘛，但是後面發作，那就談不上有這些情況了。」
「其實也總結歸納過，但是找不到特別有規律的特定誘因。」
方言點了點頭，繼續問：
「那麼平時有沒有乾咳？尤其是清晨或夜間，有沒有沒有痰的那種刺激性乾咳？」
包玉剛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怔。
其他的醫生倒是沒問過他這個問題。
他慢慢回想了一下才說道：
「好像確實經常乾咳，尤其是早上起來的時候，咳得凶的話會有血絲，檢查說是氣管黏膜輕微受損。」「我從小就這樣，濞鼻涕的時候有時候也會濞出新鮮的血絲來，醫生說我這是天生的黏膜脆弱，世界上不少人都有這種情況，不用在意。」
說完，他對著方言問道：
「怎麼？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方言搖了搖頭說：
「現在還不能判斷，我還得繼續問你一些東西才知道，對了，你平時抽菸嗎？」
包玉剛說道：
「以前抽的多，現在不怎麼抽了。有段時間喜歡雪茄，朋友也送了不少，學著抽了下，那個不過肺，感覺比普通香菸要健康一些。」
方言聽到這裡，又問道：
「抽雪茄多嗎？」
包玉剛說道：
「也是偶爾抽，那玩意沒癮，不像香菸上癮，我抽雪茄也是招待朋友的時候更多一些，你也知道嘛，應酬除了酒就是煙。」
「自從我身體莫名其妙開始眩暈後，我就有意遠離這些不健康的東西了，除非實在是跑不掉，才會上手。」
「應酬方面總需要接觸一下這些東西，沒辦法避免了，我自認為已經很注意了。」
方言點了點頭，沒對他這行為做任何評價，又問道：
「夜裡的時候有沒有感覺胸骨悶痛或灼熱？」
「睡覺起來有沒有出現盜汗，或者醒了過後口乾舌燥的情況？」
包玉剛聽到這話，微微一震，說道：
「方大夫，你這是怎麼知道的？我確實在最近半年時間，後半夜常被悶醒，口乾的像火燒，喝水才能緩解，而且會出汗，我太太說我睡著了會打鼾，張著嘴呼吸。我問過醫生，說我這個情況上了年齡都有，是因為喉嚨的肌肉，還是什麼東西，鬆弛了，說是讓我儘量側著睡。」
方言這時候又換成了右手繼續診脈。
然後繼續問道：
「平時您這手臂內側發麻嗎？」
包玉剛聽到後，搖了搖頭說：
「這倒是沒有。」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這手心總是發熱，特別是你摸的這個手，要比左手熱。」
方言聽到這話後，看了一下他右手手心大魚際發現顏色有些紅。
所謂的大魚際就是在手掌拇指根部。
這個地方是肺經循環處，如果手心發熱的話，那就說明肺經淤熱。
聽到這裡，方言終於抓到一點蛛絲馬跡了，繼續追問道：
「您是否早年的時候長期接觸過粉塵、柴油廢氣？有慢性咽炎？」
包先生說到：
「年輕的時候在輪機艙待過，煤油煙氣沒少吸，咽炎20多年了，西醫說我這是職業病，但是情況並不嚴重，檢查各臟腑也是正常的。」
方言點了點頭，這時候右邊的脈搏已經摸了出來。
右寸脈上沉而不浮地感受到了澀滯如輕刀刮竹的脈象，再對照他舌紅少苔、肺區依點、乾咳帶血絲、夜間胸悶盜汗的症狀，心裡已經把所有線索串成了完整的圖譜。
右寸脈澀是痰瘀伏肺、肺氣不暢的脈象。左關脈弦細是肝腎陰虛、肝陽上亢的核心徵兆。再加上他自己說的早年吸煤油煙氣、慢性咽炎20年的病史，這是痰瘀伏肺、氣陰兩虛的體質。
方言緩緩地收回了手，擡眼看向包玉剛，語氣平和地說道：
「包先生，您的脈我摸完了，症狀也都問了一遍，我有些判斷了。」
包玉剛看到方言這樣子，猜想他大概是心裡對自己身體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了，於是說道：
「方大夫但說無妨，我聽著呢。」
「從我們中醫辨證來看，您這不是煤病，是痰瘀伏肺、氣陰兩虛、肝陽上亢、心脾兩虛，四症交織。」「每個症狀都能在這四症里找到根源，和您早年航運生涯常年的高壓工作脫不了關係。」
包玉剛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身體前傾，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我不太懂中醫，您說的這些我也聽不太明白。就想問，這到底是怎麼讓我眩暈的？算病還是不算病？如果算病的話，西醫為什麼又沒檢查出來？」
聽出對方的語氣明顯加快了一些，很明顯是有點焦急。方言對著他說道：
「包先生，您先別急，我慢慢跟您說。」
包玉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
而周圍跟著他一起來的其他人，也將目光全部投向了方言。包玉剛的健康狀況之前一直沒找到原因，方言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像是已經被他找到原因了，他們也想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這麼大一個企業的掌舵人，身體健康狀況是受到很多人關注的。
不光是集團內部的人員，甚至是合作方與競爭對手都相當關注。
方言看了看周圍，對著包玉剛先說道：
「包先生，在我講之前，您確定一下周圍這些人都可以聽嗎？」
包玉剛看了看周圍，自己帶了一大幫人來，除了自己家裡人，還有公司里以及公司外的一些人。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後說道：
「滙豐銀行代表和捐款項目落地助理團隊的人就先出去一下吧，公司高管還有自己人留在這裡。」那幾個人聽到後，躬身退出，也不敢多說一句。
帶上門後，包玉剛才看向方言，對著他說道：
「多謝方大夫提醒。我這身子關乎環球航運的股價，國內港口合作的推進。滙豐是合作方，項目經理是落地人員，沒必要知道這些細節，您提醒的確實及時！」
「這裡現在都是自己人了，公司高管是我集團掌舵的臂膀，家人是我最親近的人，他們得清楚知道我的情況，後續才能配合您調理。」
這番話盡顯他的格局和謹慎。不是不信任外人，是深知企業家的健康從來不是個人的私事。股價波動、合作談判、家族傳承，每環都和他身體有關係，半點馬虎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方言接下來要說的關乎著他的健康，自然要關起門來說，先只讓自己人知曉，至於後面該怎麼往外面說，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方言瞭然的點了點頭說道：
「包先生客氣了，我也只是提醒您一下，那接下來我就直說了。」
「請說！」包先生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做好了心理準備。
方言對著他說道：
「我先說，您這病啊，是中醫里正氣虧虛，邪伏於內的早期階段。西醫查不出來是因為病還在功能失調，沒到器官損傷的地步。我靠的是望聞問切，把這潛伏的病邪揪出來。」
說著，他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地畫了一個人體氣機圖，再用包玉剛最熟悉的航運邏輯做比喻，通俗化地給他拆解起來：
「包先生，您看，您掌舵環球航運是最懂航道暢通、貨艙整潔的重要性的。人體就像您的船隊，肺是總調度室，主氣呼吸。肝是動力艙，主疏泄，調整氣機，心脾是貨艙，主氣血養心神，腎是燃油庫，主藏精養元氣，我這麼說，你能懂吧？」
包玉剛點了點頭。
方言接著說道：
「您早年在輪機艙工作的時候，吸入了那些煤油煙氣，得了20多年的慢性咽炎，這就導致貨艙，也就是肺，積累了垃圾，這就是所謂的痰瘀伏肺，您常年高壓工作，耗傷肝腎之陰、心脾之氣，導致動力艙，也就是肝，缺油了，這人體就叫陰虛，貨艙也就是心脾現在空艙了，也就是氣虛，這就是所謂的氣陰兩虛、心脾兩虛。」
包玉剛點了點頭。
方言接著繼續說道：
「再加上您事業巔峰，肝氣鬱結，郁而化火，導致了動力艙，也就是肝火力太旺，這就是肝陽上亢，而肝陽上亢就是眩暈的核心。」
「痰伏於肺，肺的總調度失靈，氣不能上達清竅，也就是頭，這清竅失養，遇到肝陽上亢，肝的動力太猛，火往上沖，擾了你的清竅。兩者一結合，就像您船遇到颱風，加航道堵塞，自然天旋地轉，站都站不穩！」
包玉剛聽到這裡，張了張嘴，試圖跟上方言的邏輯。
大概過了幾秒，他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大概是理解了。
接著方言又繼續說道：
「而您乾咳帶血時，夜間胸悶盜汗、手心發熱，都是痰伏於肺、氣陰兩虛的信號。肺里的垃圾堵了，氣陰不足，肺的調度越來越差，這才讓病邪越伏越深。西醫檢查只看硬體器官，不看軟體功能，自然是查不出來的，所以您的症狀一直在持續，但是沒有達到傷害器官的那個量，西醫就會一直檢查不出來。」「而等到能夠檢查出來的時候，情況就已經會很嚴重了，我這麼說，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包玉剛聽完，眼中露出瞭然之色，點了點頭，緩緩地說道：
「您這麼比喻我就懂了。西醫只是查船身有沒有破洞，不看航道通不通，油夠不夠，垃圾清沒清，是不是這個意思？」
「只要船是好的，還沒有到破爛的程度，他們就看不到。」
方言點了點頭說：
「對，就是這個意思。」
其他人這時候也聽懂了方言這個說法，這比西醫說的神經官能症可要靠譜得多。
包玉剛頓了頓，對著方言問道：
「那大夫，既然您找出了問題，那麼現在我應該怎麼治療呢？」
方言說道：
「您這個情況，早期可救，晚期難回。現在是伏邪余內，正氣尚足的關鍵階段，治療的話，能從根源上益氣養陰、化痰逐瘀、平肝潛陽，把肺里的垃圾清乾淨，把肝腎的油補回來，掐斷未來臟器出大問題的可能。」
「第一步就是用針灸宣肺化痰、平肝潛陽，針對您痰瘀伏肺、肝陽上亢的情況。」
「這一步做完，你眩暈的發作應該就會減少。」
「後面咱們還有好幾步，慢慢來調理，做完過後，您的身體就能被拉回到正常狀態上了。」包玉剛聽完後，連連點頭。
但凡是換成其他的中醫，他可能還會考慮一下對方說的真實性。但是方言是有國家背書的，還有那麼多的人在他這裡治療過，療效擺在台面，經得住考驗，所以他說的話，包玉剛是相信的。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有問題，不然不可能沒有緣由的出現眩暈。
今天方言說出了這些原因，許多他是認可的。
所以他當即就對著方言說道：
「那咱們就別說其他的了，趕緊治吧！」
「要我怎麼配合？您直接說！」
方言站起身，對著他指了指隔壁針灸室說道：
「麻煩您跟我到隔壁這邊針灸室做個針灸。」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一下，您這個問題和前面兩位不太一樣，他們情況沒有您這嚴重，加上身邊還有自己的私人醫生，所以可以不用住院。」
方言還沒說完，包玉剛就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個情況要住院！您不說，我也會在您這把問題解決了再走。」
眩暈症已經快兩年時間了，老包一直沒找到原因，飛全球各地醫院檢查身體，浪費了不少時間。他心裡其實是很想把這個病治好的。
現在既然找到了原因，哪怕就算是耽擱一下生意方面的事兒，他也會答應方言住院的。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真沒了。
方言剛才可是說了，這段時間就是治療的黃金窗口期，一旦錯過，後面情況加重，臟器真正出現損傷的時候，就真的不好治了。
方言這邊聽到包玉剛，從善如流，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是見過有些要錢不要命的商人，哪怕就算是知道不住院會出大問題，也依舊會選擇先把生意做了，再說身體的狀況。
那是明顯窮怕了的人，對於自己身體，看得沒錢重要。
接下來，兩人來到了一旁的針灸室。方言讓他把外套脫了，趴在診床上，掀開衣服，露出了後背。方言順手取過乾淨的枕巾墊在他下巴上，語氣平和地說道：
「包先生，針灸前我得先確診您的肺俞、膏盲穴的反應，這是給針灸精準定位，也是驗證一遍痰瘀伏肺的程度，免得扎偏了耽誤療程。」
包玉剛趴在診床上，說道：
「沒問題，您怎麼做我就怎麼配合。」
方言笑了笑，洗淨雙手後，快速將掌心搓熱，然後輕輕落在包玉剛後背第三胸椎突下旁開1.5寸的肺俞穴上。
這是痰瘀伏肺的核心穴位，也是按診的關鍵。
他先輕按淺觸，感受皮下軟硬，再稍用力深按，手指緩緩打圈揉動。
「咳咳！」剛一按，包玉剛就不受控制地開始咳嗽了起來。
而且一咳就有些停不住的樣子。
方言趕忙收了手。
包玉剛又連續咳了好幾下，這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這怎麼回事？剛按下去有點酸，然後有點發脹，接著怎麼就像是有股氣堵著，忍不住就咳了起來？」包玉剛喘勻了，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對著他說道：
「肺俞按著酸脹痛伴刺激性乾咳，就是痰瘀伏肺，肺氣不暢的典型按診反應。您這20多年慢性咽炎，加上早年吸煤油煙氣，痰瘀堵在肺絡里，按下去就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和您脈象、舌象對得上。」包玉剛對著方言問：
「那這怎麼弄？一按就這樣子？」
方言對著他說道：
「不要慌，待會我下針了，你再感受一下。」
包玉剛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癢的嗓子，說道：
「好吧！」
這時候方言又將掌心轉移到包玉剛第四胸椎突下旁開3寸的膏肓穴，先輕按再深揉，用同樣的手法在這裡按動。
同時對著他說：
「包先生，這裡是膏肓穴，補虛損、養陰血的要穴，專門對症氣陰兩虛。按這裡是看你氣陰虧虛的程度，給後續益氣養陰的針灸打基礎。」
包玉剛被按著，只覺得後背又是一陣酸脹，但是這次沒有咳嗽的感覺。緊接著隨著方言按揉的力度加大，一股溫潤的氣流從那裡緩緩滲透，像是有股氣在後背慢慢散開一樣，之前隱隱感覺的胸悶感居然輕了幾分。
「感覺怎麼樣？」這時候一旁包太太對著躺在床上沒出聲的包先生詢問道。
「有點酸脹，胸悶好像輕了，沒想咳嗽。」包先生對著自己的太太回應道。
聽到這裡，其他眾人也鬆了一口氣。
方言對著他們解釋道：
「膏肓穴按下酸脹伴溫熱感，是氣陰兩虛痰瘀伏肺的典型反應。按揉這裡能宣肺理氣、養陰補虛，先給肺經絡鬆土，後續針灸化痰才更順暢。」
說完，又將掌心移到包玉剛的第四腰椎棘突下，這裡是腰陽關穴，之前的兩位都在這裡下過針，方言在這裡按揉，同時說道：
「這裡是腰陽關，是督脈要穴，按下酸麻是督脈瘀阻的信號。您腰背酸痛就是督脈瘀阻加肝腎陰虛的表現，這裡針灸的時候可以通督化瘀補肝腎。」
包先生對著方言說：
「你按到這裡，沒剛才那兩個地方嚴重。」
好吧，男人從來都不說自己腎虛。
方言繼續按動，整套按診下來也就三五分鐘。方言收回手，用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對著包玉剛確認了一下剛才按動時候各地方的反應。
然後才說道：
「按診的結果和我之前的判斷完全一致。肺俞膏盲按之酸脹痛伴乾咳，是痰瘀伏肺，氣陰兩虛，腰陽關按下去酸麻，是督脈瘀阻、肝腎陰虛。再結合你脈象、舌象，痰瘀伏肺、氣陰兩虛、肝陽上亢、心脾兩虛，四症交織判斷全部正確。」
「接下來，我們就開始針灸。」
「有什麼感覺，您及時反饋。」
「注意調整呼吸，儘量放緩呼吸，放輕鬆肌肉。」
包先生聽了，點了點頭，答應下來，讓方言儘管施針。
方言再次拿出自己的海龍針來。
消毒過後對準了包玉剛的肺俞穴，這一針下針後快速得氣，方言用出了平補平瀉的方法。
專門清肺里的垃圾，宣肺氣，讓氣能夠上達清竅。
他指尖捏著針，緩緩刺入，後入皮三分，撚轉，平補平瀉。
其他眾人看著方言刺入包玉剛背上的穴位，包玉剛沒有說話，閉著眼睛，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一旁的包太太忍不住對著包先生問道：
「別不說話呀，不是讓你說什麼感覺嗎？」
「還好！」包先生閉著眼睛說道。
他只感覺後背肺區一陣酸麻，隨著方言轉動針，像是有股氣被調動起來，在那個地方亂竄。不一會又慢慢散開，這感覺自己的呼吸逐漸順暢起來，他這會就在感覺那呼吸變得順暢的感覺。要他形容一下，他還真不好形容。
「什麼感覺？你說一下呀，人家方大夫也好知道。」包太太聽了包先生說的兩個字，對著他催促道。「就是很舒服，再針下去感覺肺里像通了風。剛才咳嗽的那股癢勁，現在都沒有了，呼吸很透。」包先生也不知道自己形容的準不準，只是把自己的感覺說了出來。
方言在一旁笑著說道：
「這就是宣肺化痰，肺俞是肺的背俞穴，平補平瀉能宣肺理氣，化痰逐瘀，把肺里經絡潛伏的痰瘀慢慢化開。你可能會感覺有一股氣在肺里散開，呼吸越來越暢快。」
包先生聽到方言這話後，忍不住說道：
「對對對，方大夫這個形容太准了，就和我剛才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