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裂開的天工針,要臉的王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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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一邊和王安閒聊,一邊還開了個方子拿給了安東,讓他給中藥房那邊,半個小時時間,那邊差不多也能熬出來。

  方子有生地黃15克、山茱萸12克、麥冬12克、黃芪20克、白朮15克、茯苓15克、丹參12克、桃仁6克、浙貝母10克、鹽黃柏9克、牛膝12克、桔梗6克、砂仁6克後下。

  每日一劑,水煎分兩次溫服。

  砂仁後下是為了保留揮髮油成分,增強醒脾化濕的能力。

  這裡面主要是生地黃、山茱萸、麥冬,王安常年勞心耗身,肝腎虧虛嚴重,需填補真陰。生地黃滋腎陰,山茱萸補肝陰,麥冬潤肺陰,這是治本。

  接著是健脾益氣化濕固中焦所用的三味藥,黃芪、白朮、茯苓。

  王安脾胃氣虛導致痰濕內蘊,有脂肪肝、腹脹這些情況。黃芪能夠補中氣,白朮能健脾燥濕,茯苓能利水滲濕,切斷痰濕生成源頭。

  至于丹參、桃仁、浙貝母,這是活血化瘀通絡,針對痰瘀交阻的情況。

  丹參能活血兼涼血,防虛火。桃仁能破血瘀,浙貝母能化痰散結。

  最後的鹽黃柏、牛膝、桔梗,則是引火歸元,兼清虛熱治標所用。

  他因為虛火上炎導致口苦頭暈,黃柏能降腎火,牛膝引火下行,桔梗則載藥上行至咽喉處,針對他咽部的異物感。

  和現在方言的針灸穴位,力圖讓他待會針灸完畢,喝上藥,出這道門之前,能夠感覺到明顯的改善。這五個人里,王安是唯一一個在這裡要現場喝藥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情況最嚴重,另外留針時間也最久,此外,他之前也沒怎麼用過中醫,方言必須讓他感受到最大的效果。

  一直以來,大部分人都有個印象,就是西醫見效快,中醫見效慢。

  但其實那都是辯證不到位,給的藥不行,所以沒有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這讓很多初次試用中醫的患者在試過後,因為對中醫的感覺不明顯,後面回去過後立馬就不用了。

  所以中醫要做到首診即讓患者感到顛覆性的舒適,才能使其堅定的選擇中醫方案。

  而這確實也是一個非常難做的事兒。

  王安在扎過針過後,已經感覺到了一些效果,但是方言認為這還不夠,必須搭配用藥才行。而這時候,王安夫妻兩人則是趁機和方言聊起不少事來,也了解到了不少方言家裡的情況。了解完過後,他又說起了當年公費留學的事。

  45年那會兒正值抗日戰爭勝利初期,那時候的教育部牽頭聯合交通部、國立交通大學共同選拔,為了恢復國家工業科技建設,推出了戰後公費留學計劃,重點選派工科、理科、醫科優秀畢業生、青年教員赴歐美深造,為國家建設儲備人才。

  王安他們兩口子在交大電機工程畢業後留校任教,是交大青年骨幹教師。因學業優異、科研潛力突出,被交大推薦至教育部,經審核後,獲得了赴美公費留學名額。

  而那時候,方言老丈人也在這批人員名單裡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老丈人沒去。

  45年戰後公費留學生裡面,除了交大出生的,還有不少其他學校的。同批赴美留學生裡面,王安其實還真算不上多有名。

  同期同船的人裡面,有西南聯大物理系畢業的楊振寧,李政道,郭永懷,就這三個人,就比他們強多了,王安屬於是沒在學術圈搞出名堂,反而從商了。

  而聊天聊到後面,王安的太太邱文藹也想起了方言在去年被諾獎提名的事情。

  這時候再看老同學朱光南,好像沒去美國留學也沒差多少,瞧瞧人家這挑女婿的眼光!

  自己家兒子現在還在公司多個崗位輪崗學習,比方言大了整整6歲,卻沒有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成績。如果方言知道王安對王少爺的評價是這樣,他估計會笑出聲。

  要知道這位王少爺可是被稱為1980年最糟糕的商業決策,哈佛商學院將王少爺接班納入了MBA教材,視為能力與職位不匹配的典型,成為家族企業治理的反面教材,經典案例。

  王安很明顯還不太清楚他兒子到底是有多差勁。

  要知道,1986年11月,王安任命王烈為公司總裁,後面沒幾年,公司就直接破產倒閉。這速度堪比跳樓。

  只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說的。

  方言只能又和他們聊起其他的話題。

  然後就聊到了王安的另外兩個子女,除了大兒子王烈,還有二兒子以及三女兒。

  二兒子叫考特尼王,沒有中國名字。

  三女兒叫朱麗葉王,同樣也沒中國名字。

  二兒子是1955年出生,和方言同歲,這會被王安安排擔任了傳播公司總裁。

  歷史上這位考尼特在公司接班問題上和大哥王烈存在激烈競爭,甚至說打得不可開交,鬧出一場家庭醜聞。

  不過整體來說,王安還是更加喜歡大兒子,要不然他也不會不顧董事會反對,硬要王烈接班。至於小女兒朱麗葉,則是存在感比較低,也不參加公司事務,這會還在讀大學。

  聊起自家孩子,就忍不住會拿人家家裡的孩子比。

  方言這個後輩在這裡,老王怎麼比,都感覺自己家裡那三個,綁在一起也有點比不過。

  誰家孩子23歲能被諾獎提名啊?

  在方言被提名之前,最年輕的諾獎提名者是一個叫勞倫斯布拉格的25歲年輕人,那是在1915年,他和他父親共同研究X射線晶體學,得到了提名,算是沾了他老爹的光。

  而方言可是誰的光都沒沾,自己一個人被提名。

  唯一方言比不上的一點,就是那位1915年的勞倫斯布拉格,在同年和他父親一起獲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而方言現在只是提名,還沒拿獎。

  不過他已經聽到一些傳言,說是今年的諾貝爾醫學獎很可能會給方言,如果是那樣的話,方言就是24歲獲獎。

  那可真就刷新記錄了。

  甚至王安還特意問了一下方言的生日,知道他是在10月底過生日。

  算了一下,諾獎是10月初公布獲獎的事情,也就是說,如果拿獎方言還不到24歲。

  果然別人家的孩子真是越看越讓人嫉妒。

  閒聊了半個小時,大家逐漸熟絡起來,這時候留針的時間也到了,方言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起身對著王安說道:

  「王叔,時間到了,我給你取針吧。」

  王安聽聞,連連點頭:

  「好,好!這半個小時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就到了。」

  方言給他取針,這時候陡然發覺有些不對勁,之前扎在他脖子處的兩根針,其中一根上居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方言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拿了一個竹鑷子,將其輕輕一拔,取了下來。

  此根針單獨放在一側,方言繼續取其他針,發現只此一根開裂。

  之前方言給馬文茵扎針的時候,10根針裂了4根,後來又找老賀,用死玉修好針柄。

  今天扎了這幾根,只裂開一根針,而且還在靠近咽喉部位處的穴位,可見這地方病氣最重。幸好剛才方言沒選用海龍針,要不然不管是病氣上逆沖了他,還是海龍針裂開,這都不是好事。畢竟天工針裂開了,可以找老賀修,海龍針裂開了,可就沒地兒找人修了。

  取完針過後,中藥房那邊的藥也就送過來了,方言也沒說針裂了的事,而是直接安排王安喝藥。此時一旁的老和尚看出了端倪,走過來對著方言問道:

  「單獨放著的那一根,裂開了?」

  方言點了點頭說:

  「是啊,還是原版的針,老賀修的那四根反倒是完好無損。」

  老和尚雙手合十說道:

  「許是原本用的材料就太好了吧?」

  方言恍然,這天工針是廖主任當時送來的,老賀的材料卻是他自己準備的,這材料據說越是品質差的死玉效果越好,可能這原版的材料確實好了點,才經不住折騰吧。

  不過裂了就是裂了,這根針還得找老賀重新修復。

  正好自己也要去一趟研究院,找他和程老聊聊海龍針吸引艾煙的事,順便把天工針也帶過去修復了。對此方言倒不是太心疼,只要不是不能修,其他一切好說。

  這時候剛喝完了藥的王安也發現了方言他們正在討論針的事,轉過頭來,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

  方言對著王安說道:

  「哦,沒事,針柄裂開了而已。」

  「這柄是玉石的,不怎麼經得住折騰。」

  方言倒是沒想著給王安解釋那麼多,如果如實相告的話,王安沒準又會被嚇著。

  知道自己體內的病氣把針柄都頂爛了,且不說他會不會相信,估計心裡也會不舒服。

  索性乾脆不說原因,就說是這針柄經不住折騰,自己裂開了。

  而王安聽到方言的解釋後,卻說道:

  「哎呀,賢侄這針柄,看起來甚是精美,怕不是古董器具?被我用過後壞掉了,這也太可惜了,這是在什麼地方買的?我重新再給你買幾套。」

  方言哭笑不得,這東西如果那麼好買,自己就直接給相熟的人一個送一套了。

  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方言擺了擺手,對著王安說道:

  「王叔不用擔心這個,只是一個小器具,不是什麼古董,我自己有朋友會修,今天下午順道去找他一趟,一會就修好了。」

  「倒是你現在喝了藥過後,有沒有什麼感覺?」

  王安聽完,雖然心裡還在想著如何補償方言,不過注意力也被他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仔細感受了一下,有些欣喜地對著方言說:

  「還真別說,喝了這一碗藥過後,搭配剛才的幾針,我現在感覺整個人都輕了許多。」

  「感覺周身那壓在身上的重負感消失了不少,特別是先前嗓子眼那股卡著的異物感,這會居然沒了。」「肩膀和背上那股又僵又沉的勁也散了。剛才躺著的時候還沒覺出來,現在坐起來活動。我的脖子順著轉、反著轉,都感覺挺順當,不像之前那樣,轉一下哢哢響,還酸得慌。」

  「還有這胸口,之前覺得悶,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著,現在不悶了,呼吸都能吸深一些,氣能夠順著進到肺里,就連身體各處的勁都像是大了點。」

  「腦子剛才還暈乎乎的,現在也清醒了不少,思路都順了,也不覺得煩躁。賢侄,你這針和藥還真是神呢,扎完過後感覺就像之前那幾位說的一樣,脫胎換骨,神清氣爽!」

  「只可惜他們身體可能比我好,光是扎了針就有這種感覺,我卻要喝了藥才有,不過我相信後面我接著治療的話,應該會慢慢趕上他們。」

  他這邊說完,一旁的太太邱文藹,忍不住對著他說道:

  「真有這麼神奇?」

  王安回答道:

  「那是,我說謊幹什麼?」

  他估計老婆是以為自己剛和方言聊了半個小時,又攀了點關係,故意誇大了一下療效。

  於是連忙對著老婆說:

  「你還別不信,現在感覺更明顯了。」

  「我感覺西藥都可以完全不用了。」

  聽到這話後,方言趕忙說道:

  「你那些西藥吃了幾十年,可不能貿然停藥,一定得慢慢來,要不然你自己身體經不住。」王安聞言,轉過頭來看向方言,臉上欣喜收了幾分。他拍了拍自己腦門,訕笑著說道:

  「我也只是說說我的感覺而已,當然治療上肯定是聽賢侄的,你說的對,十幾年的藥哪能說停就停?」「我那一盒子西藥,你看怎麼安排服用?我全都照你說的來。」

  方言點了點頭,剛才已經看過王安那些藥了,他帶的這些足夠支撐到減量完成為止。

  方言拿起紙筆開始寫起醫囑。

  另外又讓安東去隔壁把廖主任叫過來,接下來要安排王安住院,這需要和廖主任說清楚,主要怕影響到國內這邊的工作協調事宜。

  畢竟王安回來主要還是談投資的,方言把他留在協和這邊住院,那接下來談事的人就得讓王安和廖主任交代交代了。

  這邊方言寫好了減量的醫囑,廖主任也被從隔壁請了過來。

  今天五位也算是看完了,本來計劃的是五個人拿了藥就行,結果看完過後老包和老王都得住院。當然,這也是為了他們的身體,只不過原來中僑辦制定的計劃就得調整了。

  廖主任來了過後,方言把王安的情況簡單的匯報了一下,知道王安要住院後,廖主任倒是沒怎麼意外,因為之前聊天的時候,他就聽了王安說他自己一大堆的病。

  當時廖主任就有了心理準備,那一堆慢性病,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方言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看一下就把他治好,所以大概率都會住院的。

  所以這會聽到要安排王安住院的事,廖主任則是對著王安說道:

  「王先生不用擔心,我們協和這邊的條件非常好,方大夫的醫術也相當高明,您放心住院調理,他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把你身體的各項癥結治好。」

  「其他的你不用操心,只需要安排個人和我交接就行了。」

  王安對著廖主任說道:

  「沒問題,後面的投資事宜,我太太還有公司商務都會跟進,廖主任只管和他們說就行了。」接著王安又廖主任說道:

  「我也是剛才才知道,這方大夫的丈人,居然和我是大學同窗,也真是巧了,我一回國就在故人女婿這裡治病了,多少也是有些緣分的。」

  廖主任看向方言,方言則簡短和廖主任說明了一下情況。

  廖主任聽完後恍然大悟說道:

  「原來還有這樣巧的緣分,那倒是好了,算是半個自家人,治病這塊,你們好好溝通,我也放心了。」王安和妻子邱文藹連連點頭。

  方言也跟著答應下來,表示一定會竭盡全力,把王安的身體調理過來。

  老王身體這問題,可不是一副藥就能搞定的,他這慢性病,光是藥方估計就得用好幾個。

  雖然不至於要命,但也麻煩得很。

  只不過他在國內時間越久,倒是也更加方便廖主任和他們聊投資的事。

  國家現在還真是急需計算機這塊的技術。

  加上中美這會正是蜜月期,不少的技術管制放得比較松,能夠撈的,還真得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撈,不管是投資還是技術這塊,都是越快越好。

  窗口期就這麼久,要是錯過了,那可就真的是可惜了。

  不過就在方言準備安排王安去住院的時候,王安又提起了剛才那根裂開了的針,他對著廖主任說道:「剛才那針用在我身上,取下來過後便裂開了,我賢侄雖然說沒事,但是我知道那針怕是珍貴的很,我這看病勞煩了人家,又把人家的針給用壞了,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不論如何,我得補償才行。」

  王安也是人精了,甭管方言那根針到底珍貴不珍貴,反正就把它當做很珍貴的東西,在自己身上用壞掉了,那就得賠。

  更別說自己還叫方言一聲賢侄,他也是要臉的人,自己這個長輩治病,把人家晚輩的針搞壞了,啥也不表示,人家說沒事,自己就真當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那自己成什麼人了?

  廖主任看向方言那一盒針,他只覺得有些眼熟。

  對著方言問道:

  「你的針是什麼針?」

  方言對著廖主任提醒道:

  「廖主任,您忘了,這是您當時給我的。」

  廖主任面露迷惑之色,方言再次提醒:

  「馬文茵那次。」

  聽到這裡,廖主任才恍然,這針是當時馬有信帶著馬文茵從濠江那邊過來,專門說了要找方言治病。廖主任則是安排當時自己的周秘書,去找人尋了一套治療工具過來。

  這針就是當時庫房裡的,據說是有些來歷,具體是誰用過的,他還真是不記得了。

  只是記得後來方言給馬文茵治療過後,當場就裂開了幾根。

  為此馬有信還專門從濠江那邊賠了方言一套新針。

  不過他也不知道馬有信那套針到底比不比得上這一套,所以他還專門安排了人去想辦法補齊了數目。結果沒想到今天在王安這裡施展,又裂了一根。

  這什麼玩意啊?怎麼這麼容易壞?

  「沒事沒事,一根針而已,不打緊的,之前也壞過,我還記得呢,回頭我找人補上數就是。」廖主任對著王安說道。

  王安聽到這話,於是便說道:

  「不如這樣,我來出錢,給我這賢侄多備幾套。」

  聽到這話,廖主任趕忙擺手:

  「不用不用,這我自然給他多備幾套。」

  他也不知道這玩意到底珍貴不珍貴,不過總歸是不能讓王安出這錢的。

  畢竟人家後面還要投資,方言也是給中僑辦招來的僑商治病用,屬於因公損壞,僑辦自然應該承擔起來方言在一旁聽著,有些撓頭。

  蘇州華家天工針,說要弄幾套就弄幾套?

  好吧,如果世上真有那麼多套,要在國內,廖主任好像確實有這個能力。

  不過王安這邊卻不滿意了。

  搞了半天,搞得自己好像在故意讓廖主任承擔損失似的。

  自己還是要臉的。

  他想了想,對著自己老婆說道:

  「文藹,廖主任這般講究,那我們自己不能這麼算了,多少要表示個心意才行,我看你下去後,安排一下,咱們自己人在拍賣行上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這類中醫用的針具,也別管那麼多,只管買下來,到時候都送來給賢侄。」

  邱文藹聽完後也認為自己老公這般安排不錯,於是連連點頭說道:

  「好,我下去就安排。」

  方言和廖主任連說不用。

  不過他們越是如此,王安和妻子邱文藹卻越是要堅持。

  開什麼玩笑?

  王大老闆也是要臉的。

  廖主任見王安態度堅定,再推反而顯得生分,便笑著說道:

  「王先生這份心意實在難得,方言這孩子有福氣,這事便依你們吧!」

  方言在一旁哭笑不得:

  「王叔,你們這份心意我領了,真不用這麼費事,能修的。」

  王安卻說道:

  「不衝突不衝突,就當叔叔勞煩你調理,給你備幾套趁手的傢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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