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先天死玉,無法複製的艾煙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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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聽到賀普仁的話,猛然驚覺,然後從自己的兜里把天工針盒子都拿了出來。

  打開過後,將所有的天工針全部暴露在了燈光下。

  「這裡!」都不用方言去找,賀普仁一眼就看到了裡面同樣裂開的一根。

  也是出現了好幾處裂紋,之前方言根本就沒看到。

  接著,眾人又把所有天工針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發現確實新出現了一根有裂紋的針。

  「這應該是扎在脖子後的兩根之一吧?」安東對著方言說道。

  天工針除了之前老賀修補的那4根不一樣,其他針長得全都一樣,所以根本分辨不出來這根之前是扎在什麼位置上的。

  不過安東說的確實可能性最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好像也合理了。

  王安脖子附近病氣很重,所以天工針才會裂開。

  不過是針裂成這樣子,好像比馬文茵那次還嚴重。

  而且這玩意不是當場裂開,而是後續才裂開的,也是有點奇怪了。

  方言摸了摸下巴,看向老賀,這時候老賀也在沉思中。

  然後他擡起頭來,對著方言說: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天工針也不是一定非要用很差的死玉完全隔絕病氣。」

  「什麼意思?」方言不解地問道。

  「你想啊,天工針原本就是隔絕病氣用的,病氣過沖,天工針的針柄才會裂開,死玉如果很差,把病氣完全隔絕在外邊,就算再沖也不碎,那麼是不是用針這個人就感覺不到病人的病氣有多衝了?」老賀提出了一個全新的觀念。

  方言微微一怔。

  這好像也有道理,在保護自己的情況下,儘量讓病人的病氣有上逆的通道。

  只要當場不裂開,這樣既保護了施針的醫生,也同樣確認了病人身上病氣嚴重的部位。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死玉可就有點難找了。」方言道。

  如果按照以前的標準來看的話,死玉就只需要找那種很差的玉就行了,越差越好,但如果按照剛才說的這種理論來選玉的話,就不是越差越好,需要有一個範圍才行,而這個範圍可就不好找了。方言拿起原版本的針,又拿起被老賀重新修繕過的四根。

  確認原版本的,看起來雖然沒什麼靈氣,但要比老賀修繕過那四根要好一些。

  老賀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啊,按照我的修繕的標準來,相當於天工針就少了一個功能。」

  「雖然可以隔絕病氣,但是無法在病人身上判斷病情輕重程度。」

  說著,他拿出自己之前準備換上的新針柄。

  一時間,也有些撓頭了。

  方言對著老賀說道:

  「算了,別管了,把這兩根針換了吧,現在咱們也不可能現找合規的死玉來製作針柄,先用著湊合吧,反正廖主任也說過,他會給我補齊的損耗的針。」

  老賀聽到方言這麼說,點了點頭說道:

  「行吧,也只能這樣了,廖主任給你找的話,應該能夠找得到。」

  說罷,他還感慨一聲:

  「我就說嘛,華家天工針不可能這麼簡單的。」

  「原本以為精華在針體,想到這針柄也不簡單,就是你用了才發現問題。」

  說話間老賀已經開始拆卸針柄了,這兩根針柄倒是裂的很嚴重,老賀沒一會功夫,就全把它們拆下來。然後開始上他雕的新針柄了。

  方言則是把那些碎掉的死玉拿起來,用放大鏡觀看起裂紋部位來。

  死玉是玉石行業內的一個術語,用來形容那些質地差、色澤不佳、沒有靈氣且缺乏美感的玉石。而死玉中又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先天死玉,這是玉石形成過程里,在地質環境不穩定,缺乏足夠高溫高壓的條件或礦物提供不足、不均勻,導致玉石結晶不完整,質地色澤受到影響,從而形成的死玉。

  第二種是後天死玉,這是原本品質較好的玉石,在形成過後,長期處於惡劣環境中,逐漸變成的死玉。後天造成的也分為人為和環境自然造成。

  這種後天情況一般像是暴露在高溫、乾燥的環境裡,玉石內部被影響,導致質地逐漸變得乾燥粗糙、色澤變得暗淡無光。

  又或者受到強酸強堿等化學物質的腐蝕,玉石表面內部結構遭到破壞,失去原有的品質。

  上一次老賀就說過,方言手裡這套天工針的玉,用的是先天死玉,所以不怎麼抗用。

  因為它是玉石結晶不完整,並不是內部全部遭到了破壞。

  所以當時老賀認為後天死玉是要強於先天死玉的。

  但時隔這麼久,老賀今天又改變了想法,認為這種先天死玉是華家的獨門絕技,故意這麼選的。並不是人家捨不得製作後天死玉。(見八百九十三章)

  而是要求它的玉能夠經受強病氣的衝擊,又允許裂紋緩慢顯現,成為醫師判斷病氣的隱性指標。這種材料和工藝的結構,是人家防病氣、診病式的雙重設計智慧。

  果然啊,能夠流傳下來的針,肯定不簡單。

  老賀換針的動作很快啊,兩根針很快就被他換完了。

  「好了,已經換完了,你就將就著用吧,我回頭留意一下先天死玉,後面備料的話就備先天死玉的料了。」老賀說著,把兩根針遞到方言面前。

  天工針名字出自《考工記》。

  取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的含義而成。

  現在看來,這名字裡面也是有深意的。老賀這兩根天工針和原版的比起來,相當於閹割掉了一項能力。也就是方言,沒怎麼碰到病重需要針灸的患者,所以他一直逮著海龍針在用,沒怎麼用天工針,以至於到了今天才發現這點。

  甚至海龍針他用了這麼久,也還是今天才發現海龍針能夠吸引艾煙。

  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學針灸學的挺不錯的,今天才發現自己還沒把自己手裡兩套針給搞明白呢。對了,還不止兩套,還有一套道家金針,一套燎原火針。

  關鍵是這兩種針,它不是學了就懂,學只是學用法,對針本身的了解不夠透徹,一樣發揮不了針的全部性能。

  關鍵是誰能想到針還有這麼多講究。

  都是上輩子用一次性針用慣了的緣故,屬於是山豬吃不來細糠了。

  老賀一邊擦著手,一邊對著方言說:

  「這裂紋不是當場崩裂的,病氣衝過之後,慢慢在玉的結晶縫隙綻開。這應該才是天工針用的先天死玉的妙處。華家選材料應該都是精算過的,活玉通靈,易被病氣侵蝕,死玉隔絕氣,又失了辨病的能力,唯有這半通靈半滯澀的先天死玉才是天工針的真髓,他就算是有人拿來用的不多,或者遇不到對應的時間和人身上,也察覺不出這針的妙處。」

  「今天你也算是機緣巧合,摸透了這針的一點門道了,不枉這五一勞動節還加班。」

  方言笑了笑,又拿出了自己之前的海龍針還有艾條。

  「來,給你看個新鮮玩意!」方言對著老賀說道。

  老賀一看海龍針,就認了出來,不禁問道:

  「這不你的海龍針嗎?怎麼就是新鮮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海龍針能夠和艾條產生連鎖反應。」方言對著老賀說。

  說完就拿出火柴劃燃,然後點燃艾條,然後他一手拿艾條,一手拿海龍針,在賀普仁面前比劃道:「本來是打算找程老研究這事,正好你剛才看出了天工針的門道,也幫忙分析分析,這怎麼回事?」賀普仁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方言手裡。

  只見方言把海龍針豎著捏在手裡,然後另一隻手將艾條懸於針柄上一尺處。

  「然後呢?」老賀莫名其妙地看著方言。

  方言這時候也愣住了,因為他發現海龍針和上午的表現不一樣。

  上午的時候,艾煙可是直接往針柄上跑,然後還裹挾著針柄發出一陣奇異的香氣。

  結果現在艾煙根本不往針柄上跑了,反倒是隨風飄散起來。

  方言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對著安東說道:

  「把風扇和窗戶關一下。」

  安東趕忙點頭,然後跑去關了窗,又關上了電扇。

  這時候艾煙沒有在四處飄散,成一條煙柱,筆直地往天上飄去。

  「和上午不一樣啊。」一旁的安東對著方言說道。

  「我也看出來了。」方言點頭道。

  老賀莫名其妙,問道:

  「什麼不一樣啊?你們直說唄!」

  接著方言就把上午的事給老賀說了。

  老賀聽完後摸了摸下巴。

  他想了想,又看了看方言手裡的海龍針和艾條,然後伸過來手臂,對著方言說道:

  「來,扎我手上再試。」

  方言一下明白過來,老賀的意思是,很可能是海龍針需要扎在人身上,才能和艾煙產生反應。於是他點頭應下,拿來酒精棉給老賀手上合谷穴消了消毒,對著他說道:

  「那我扎你合谷穴試試,這裡安全,也容易出針感。」

  老賀點了點頭,讓方言儘管試就行了。

  主要是他也是玩針的老手了,以前學的時候經常和師兄弟互扎。

  方言消毒過後,捏住針柄,一針落在老賀的合谷穴上,很快上面就起了一圈紅暈,得氣了,接著方言把艾條靠近海龍針上。

  果然見到那上面的煙氣開始被什麼牽動了似的,出現了動搖。

  很快絲絲縷縷的煙就開始落向老賀皮膚上。

  老賀見狀,對著方言問道:

  「就這啊?你不用針,艾煙也這樣啊?」

  方言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那煙不是這樣,它會先往針柄上跑,然後順著針柄往穴位的位置上聚,不是現在這樣的,而且海龍針沒有香氣跑出來。」

  方言這會也納悶了。

  老賀對著方言問:

  「那你上午用的是哪根針?是不是你這一套針裡面有不一樣的款式?」

  方言不死心,重新找了一下,然後就找到了上午用的那一根針,主要是那根針被艾煙燻過後,上面有黃色煙漬殘留,當時沒有認真清理乾淨,很容易辨認。

  從外表上辨認,和現在老賀手上扎著的針完全沒有任何的不一樣。

  重新換了一根針,這次再扎在老賀另一隻手上。

  方言將手裡的艾條湊了過去。

  結果依舊還是之前的那樣,艾煙我行我素地直接飄過針落在老賀手上。

  就和普通艾灸一個樣子。

  老賀對著方言說:

  「看起來好像沒變化呀。」

  方言點了點頭:

  「是的,沒變化。」

  「那是你艾條不一樣?」老賀繼續問道。

  方言搖了搖頭:

  「沒不一樣,都是醫院同款。」

  老賀對著方言說:

  「會不會是扎的位置不一樣?你上午扎什麼位置?這會給我扎同樣位置試試吧!」

  方言想了一下,答應下來,直接在老賀的肝俞位置,落針。

  老賀身體挺好,加上他本身還練武,氣感好的不行,一針下去直接就得氣了。

  但是依舊沒有出現上午的那種反應,這給方言都整懵逼了,難道上午那只是偶然發生的某個自然現象?這時候老賀對著方言確認了自己身體上沒出現上午同樣的結果,他分析了一下說:

  「那就是我這人不行,我沒病,你回憶一下,你上午扎的那個病人是誰啊?有什麼病?」

  方言想了想說道:

  「那個是邵先生的大太太黃女士,她有非常嚴重的肝鬱,心脾兩虛,氣血生化無源,陽氣損耗嚴重,而且剛扎進去的時候還不得氣,我之所以用艾條,完全就是為了催動她體內的氣血。」

  老賀取了針過後,對著方言說道:

  「艾草味苦、微溫,歸肝、脾、腎經。其性向下,溫通驅水,能行水而潤,遇濕則留。」

  「艾草屬陽,水屬陰,陰陽才會相吸。艾煙會主動向陰氣聚集處移動,在人體上,艾煙會順著經絡走向,自動趨向寒濕凝滯的部位。」

  「如果非要用物理層面來分析的話,那就是因為艾煙溫度高,遇到低溫區域時密度變化會導致改變它的方向流動。」

  「另外艾煙裡面有些小微粒,遇到水,就會凝結顯現,前段時間啊,咱們這裡的研究室還發現了艾煙裡面有揮髮油,那種油有親水性,很容易被水吸引。」

  「你考慮一下,是不是和這些有關係?」

  「就比如說海龍針刺入病人穴位時,為只有在寒濕凝滯的病人身上才會出現。原理則是針體成為了氣導通道,病人體內的寒濕之氣通過針柄向外散發,與艾煙的親水性互相吸引,可能你這個海龍針本身就有這方面的功能。」

  「就像是天工針的功能一樣,只是你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是男人,還是個正常男人,健康人體體內陰陽平衡,沒有明顯的寒濕瘀滯,缺乏吸引的靶點,我和你上午看的那位完全就是兩個極端,所以要重現的話,我看你得好好選個人才行了。」

  方言想了想,這時候一旁的安東對著方言說道:

  「師父,這還不簡單嗎?咱不是要找程老嘛,他老人家年齡大了,體內肯定有寒濕,找他身上的穴位就行,如果猜想正確,那肯定會出現上午相同的情況。」

  方言無語地白了一眼安東:

  「你出什麼餿主意. ....」

  程老年齡雖然大,但身體情況好得很,這位也是個長壽人,加上他平日裡還練功,身體素質極佳,還自己會診斷,調理一下體內的陰陽平衡,絕對不在話下。

  寒濕凝滯,和老程有半毛錢關係?

  這是老賀也說的:

  「程老身體好著呢,找他沒用,不如直接去最近的醫院,比如說隔壁針灸醫院,或者那邊的東直門醫院,兩邊肯定能夠找得到寒濕凝滯的病人。」

  「咱把程老一起叫上,然後給醫院領導打個招呼,就當是聯合會診,怎麼樣?」

  方言想了想,點點頭說道:

  「我看行。」

  頓了頓,他便站起身,對著老賀說道:

  「這樣吧,我去找程老,你們先在這裡待著,待會我和他商量好了,再過來叫你們。」

  老賀點了點頭,這時候,李沖和王風跟了上來,安東和趙正義也一起跟了上來。

  方言無奈,只好說道:

  「那你們都去,老賀還是一塊吧。」

  本來方言想著,一大群人去人家程老家裡,人家家裡還有客人呢,這麼多人,人家還得費神招待,所以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

  結果他一走,兩個徒弟、兩個保鏢都要跟著走,那就沒辦法了,乾脆一塊叫上去。

  老賀微微一怔,旋即笑道:

  「好好,沒問題,一塊去一塊去!我順便下樓和車間裡的組長交代一下。」

  說著,眾人便下了樓。老賀在車間裡找來了兩個當班組長,和他們交代了一下要和方言出去,也沒啥工作要安排,就是說一聲而已,接著眾人便朝著程老家裡而去。

  老賀對程老家住址輕車熟路,由他帶頭,眾人一塊來到了程老家門口。

  程老家就住在一樓,還沒進門,他們就隔著玻璃看到屋裡熱鬧的情況。

  一大家子人,甚至還有程老的幾個徒弟都在,那傢伙熱鬧的不行。

  都不用方言,他們去敲門,一露頭,就被房間裡的人看到,立馬有人提醒程老。

  老人家一邊對著方言他們招手,一邊讓人開門,迎他們進門。

  「等你們好久了,都想看看那個海龍針,引煙的效果呢!」一進門,程老就對著方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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