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貼著眼球扎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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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就是針灸的妙處了。它不是立刻把氣血補滿,而是把虛堵的眼周經絡打通,把身上現在有的氣血直接引到右眼的外展經絡上。」

  「老太太現在是有路走,但沒力氣推車,氣血上不來,眼肌才會轉不動,我扎幾針。做引路,把脾胃、肝腎的氣血順著經絡引到眼周,只要經絡一通,氣血一到,眼肌立馬有力氣轉動。」

  「先把復視眩暈轉不動的急症解開,後續再靠中藥慢慢把虧虛的氣血補回來。」

  方言對著曾憲梓一家人說道。

  聽完他這話,幾人露出恍然的表情。曾憲梓眼前一亮,懸著的心鬆了一大半,連忙說道:

  「方大夫,你這麼說我就懂了。那就請趕緊動手吧!」

  方言點了點頭,邀請著老太太往隔壁針灸室走。

  這會針灸室裡面還躺著伍沾德的太太李玉珍。

  進門後,雙方還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接著方言才領著老太太躺到了另外一張診床上。

  方言接下來打算取穴的地方在四白、球後、太陽、陽白、風池、完骨、合谷、足三里、光明、陽陵泉、三陰交。

  這些穴位裡面,有兩個比較高危的穴位。

  第一個就是球後穴,在眼眶下緣外1/4與內3/4的交點,緊貼眼球眶骨膜,底下全是血管和視神經。因為離眼球很近,又需要扎很深,扎偏一點直接刺到眼球,刺破血管出血,一旦出血就是眼眶血腫,非常危險。

  而且這裡還不能用海龍針。

  因為海龍針設計的還不夠細,一紮就會傷了眼眶內組織,所以方言得把好久沒用的道家金針給拿出來。當然了,如果不追求效果的話,其實也可以用盤龍柄銀針裡面配的毫針。

  另外一個就是在風池穴,這穴位在後頸部枕骨下大筋外側凹陷。

  它的深面就是延髓,也就是生命中樞,角度不對,扎深了會危及生命。

  另外還有個中等難度,容易出血的地方就是四白穴。這裡各種神經血管也相當多,血管非常薄。至於其他地方,都屬於安全穴位,常規手法用來補氣血、通絡,倒是沒什麼安全隱患。

  方言接下來拿出了自己的海龍針,也把道家金針的盒子取了出來。

  接著他先對著老太太說起了接下來需要注意的事項,免得待會她驚慌失措,反倒是整出醫療事故來。畢竟這裡面有些穴位是相當危險的,還需要患者自己配合。

  老太太躺好後,方言沒有急著給她下針,而是先在她頭部做了一下按摩,然後一直從頭部延伸到肩頸處,讓她整個人先放鬆了下來,甚至有點昏昏欲睡的時候,才放緩語氣對著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您聽我說,接下來扎針從頭到尾,頭和眼睛都絕對不能動,哪怕酸脹也千萬彆扭頭。我要扎的穴位里有兩處靠近眼睛、靠近腦幹,您一動就容易出危險,你安安靜靜配合,一會就好,行不行?」老太太一輩子吃苦耐勞,最是聽話,當即點頭說道:

  「哎,小方大夫,您放心,我不動,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方言聽到後,這才拿過消毒的酒精和棉花,開始給老太太頭上的穴位消毒。

  接下來第一針是在四白穴。

  方言。拿起海龍針,指尖頓了頓。

  然後他對著老太太說道:

  「這裡會有點酸,忍住,別眨眼。」

  老太太嗯了一聲,接著方言找准了右邊穴位位置。

  拿起海龍針,輕輕一送,淺刺進入穴位。他不攆不搗,沒有找得氣的位置,而是就這麼等著。大概過了好幾秒,針的周圍出現了一圈淡淡的紅暈。

  這一針算是得氣了。

  老太太這會感覺臉上酸脹,微微皺起眉頭,面部肌肉抽動了幾下。

  方言仔細觀察,嘴裡還同時念叨道:

  「忍一下,不要動。」

  最終老太太還是強行忍了下來,沒有再動作

  接著方言打開了一個古樸的小木盒,這正是極少動用的道家金針。

  盒子是故宮老紀找人幫忙做的,之前其實也做了一批道家金針,但是沒有用正兒八經的法子,只是材料用的是金,這次用的金針是後面用正統的法子製作出來的。

  打開盒蓋,裡面是一排細如牛毛,泛著金芒的細針。

  比一旁的海龍針還要細上三分,長度也要長不少。

  方言拈起一枚金針,一旁的老和尚看到,問道:

  「怎麼不用海龍針啊?」

  方言看向老和尚說:

  「這一針扎球後,用金針保險一些。」

  老和尚聽完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太太。

  然後他走過來說:

  「我來幫你扶著她的頭吧。」

  方言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老和尚的用心。

  這病人答應不動是一回事,但是一針下去,當真會不會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萬一這一動出現問題,那可就診室醫療事故了,老和尚剛才看到老太太那第一針難受的表情,就猜測接下來的這一針,老太太估計會有點忍不住。

  「那有勞大師了!」方言對著老和尚頷首。

  海燈大師立馬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扶住老太太枕骨兩側力道穩而柔,既不壓迫,又能牢牢固定住頭部。他對著老太太說道:

  「施主放心,你只管放鬆,其他的交給我們就好了。」

  方言也不再多話,目光重新落回老太太右眼眶下,神情前所未有的專注。

  球後穴這個位置,正常人針刺都有些危險。老太太糖尿病10餘年,血管薄脆如紙,這一針差之毫厘便可以釀成眼眶血腫,損傷視神經。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輕輕將老人的眼球向上輕輕護住,隔開針尖和眼球,右手拈起那枚細如牛毛的道家金針,針尖對準穴位處。

  一旁的曾憲梓和他老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起眉頭,吡牙咧嘴。

  這是在眼睛下面下針啊。

  老太太這時候呼吸也有一些加重,很明顯有些緊張。

  而這時候方言已經進針,只見道家金針被方言用極慢、極穩、極輕的緩緩推進眼眶壁。

  一直刺入到0.3寸才停手。

  這時候針已經進入了眼球的下方。

  這一針落定後,方言和老和尚並沒有放鬆,而是死死地盯著針,直到穴位周圍泛起一圈淡紅,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一針落定,旁邊的曾憲梓和黃麗群已經屏住呼吸,心臟提到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這時候覺得眼淚微微發脹,倒是沒有半分刺痛感。她有些下意識地想動,結果被老和尚穩穩地扶住了頭,一絲晃動都沒有。所以又深深地忍了下來。

  方言悄悄地舒了一口氣,這最兇險的一針算是成了。

  接著就是太陽,陽白。

  這兩針刺入過後,老太太只感覺自己右邊的眼眶周圍像是形成了一個氣場,又像是有人在拿著熱水袋在敷她的眼睛。

  接著,方言對著海燈大師說道:

  「稍微側過來一點,我要扎風池穴。」

  海燈大師聞言,穩穩托住老太太的頭部,輕輕向一側偏過少許,精準地露出了風池穴位,同時手也將脖頸牢牢固定,不讓其晃動。

  風池穴在枕骨下大筋外側凹陷處,內連延髓,也就是人體的生命中樞。這裡進針角度稍偏、進針稍深,就可能危及要害,是頸後最危險的穴位之一。

  方言手持海龍針,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這裡消毒後,針尖穩穩斜向老太太鼻尖方向,隨著老太太呼吸節奏吐氣的一瞬間,手指輕輕一送,斜斜地淺刺了進去。

  他撚住針尾,輕輕一撚動,穴位周圍泛起一圈淡紅,得氣了。

  老太太只覺後頸一酸。一股暖融融的氣勁順著脖頸往上沖,原本昏沉發脹的腦袋瞬間清爽了一大半。至此,全場三大高危針四白球後風池全部穩妥落針,分毫不差。

  方言也略微鬆了一口氣,轉而快速施針,進行其餘穴位。

  接下來便是完谷、合谷、足三里、光明、陽陵泉、三陰交。

  這些穴位都是補氣血、通絡、固本的安全穴位。他手法就快了許多,行雲流水。

  純補法,輕刺一路把脾胃之氣、肝腎之血,溫煦湧向頭面眼目處,這一圈針落定下來,老太太只覺得右眼眶周圍溫熱,像是有人放了一盆溫水,裹著頭部在給他做按摩,穴位處還有氣在到處流轉,之前發僵、發沉、轉不動的憋悶感一點點被這暖氣給衝散掉。

  方言說道:

  「好了,留針十分鐘,讓氣血慢慢走通。您在這裡保持這個動作不動,堅持一下,安心躺著。」老太太這會身上扎滿了針,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曾憲梓和黃麗群兩口子早已憋得滿臉通紅,曾憲梓的脖子上都出了一層汗,這時候聽到方言終於把針下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心臟都還在砰砰直跳。

  看著自己老娘眼睛下面插著的針,他這會終於忍不住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這眼睛底下扎針,怕是有點考驗技術呀?」

  「還行吧。」方言道。

  其實球後這個穴位,90%的中醫平時根本就不扎,甚至一輩子都會儘量避開這些高危針區。它長在眼眶裡面,貼著眼球,附近全是視神經加一堆脆弱小血管。扎偏一點,往上就扎到眼球,往下就扎到血管、視神經。

  如果對方還是糖尿病人,那血管比正常人脆幾倍,出血風險就更加高了。

  所以一般遇到眼紅、眼乾、疲勞、輕度近視也只會在太陽四白、晴明魚腰這些穴位下針。

  方言上輩子就沒扎過,也就這輩子技術上來了才開始扎球後。

  而且他也基本上是遇到沒辦法避免的情況才會選擇這個穴位。一般不得不扎、必須扎的情況就只有嚴重眼肌麻痹、眼球轉不動,就像老太太這樣。另外就是頑固的復視,看東西重影,還有視神經萎縮、暴盲前兆,還有普通針法用了過後完全無效的重症眼病。

  只有這些情況才需要扎。

  不過方言這會可不能給病人家屬太大心理壓力,他可看到曾憲梓脖子上都冒冷汗了。

  而曾憲梓聽到方言的話後,果然心裡又鬆了一口氣,隔行如隔山,看來這好像也並不是特別難的一件事。

  這時候,一旁的老和尚對著方言說道:

  「隔壁那位女施主,留針時間要到了。」

  方言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手錶,果然如此。

  他立馬對著曾憲梓一家人說了一聲,然後走到另一架床邊,開始給伍戰德的老婆李玉珍取針。依次將睛明、攢竹、八邪、足三里等處的毫針緩緩取出,取下來後,每一針都用消毒棉球輕輕按住針孔。

  李玉珍只覺周身酸脹感緩緩散去,這渾身通泰,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我感覺舒服多了。」

  方言笑著點點頭,一邊收拾針,一邊對著她說道:

  「舒服就好,再等一會,藥馬上就來了,喝了過後再感受一下。」

  李玉珍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張開嘴,居然用手去摸了摸,從嘴裡面掏出一些口水來。

  然後有些欣喜地說道:

  「真的有口水了。」

  這個行為多少看起來有些失態,不過,她可是病了這麼長時間,嘴裡只有用醋刺激的情況下才會分泌口水,是在針刺過後,居然起針後還會分泌口水出來。

  這讓她感覺一下回到了正常的時候。

  這時候的伍淑清也對著方言說:

  「方大夫,您這真是太厲害了!」

  說完還看了一眼另外一邊躺著的老太太,那位可是眼球下邊扎著針的,光是看一眼,渾身的寒毛都立起來。

  方言對著伍淑清說道:

  「針法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它能夠調動人體的氣血,但是有些地方也很危險,一不小心扎偏了就可能出問題,所以自己不要輕易去嘗試。」

  方言是害怕他們看到了效果,後邊自己拿著針扎。他之前也不是沒見過這種人,膽子大的嚇人。都還沒學明白,就敢先拿自己危險的穴位做試驗,一紮還扎一套。

  然後把自己給扎面癱了。

  伍淑清聽了後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

  開什麼玩笑?她除了知道個太陽穴,其他穴位都分不清在什麼地方。

  怎麼可能敢自己下針?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間了,方言又重新回到了老太太身邊,留針10分鐘,一會就到。

  在取針之前,方言對著老太太說道:

  「您現在看著我的手指,試著跟著一起移動。」

  方言伸出食指,停在老太太眼前一尺開外處,溫聲地引導。

  老太太依照方言的要求,視線集中在他手指處,輕輕跟著方言的手指向著右邊移動。

  曾憲梓夫妻兩人也看向自己老娘。

  這次老太太右眼往外展的時候,沒有出現僵滯發沉的情況。

  居然順暢地向外轉了小半圈。

  當然了,在延展到最外邊時候,還是一下停住了。

  並沒有做到完全能夠往外展。

  不過老太太還是驚喜地說道:

  「小方大夫,我右眼能轉了,不暈了,看得清楚多了。」

  曾憲梓也湊了過來,對著老太太說道:

  「媽,你看我還有重影嗎?」

  老太太看向曾憲梓,然後說道:

  「沒有了沒有了,沒有重影。」

  這一下給曾憲梓整激動了。

  「可太好了!方大夫,謝謝謝謝你啊!」他對著方言連連感謝。

  這時候一旁的黃麗群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您真是神了!香江的醫院都束手無策,您這扎了一會就見效了。」

  「是啊是啊!」曾憲梓連連點頭。

  另外一邊,伍家三口看到這一幕,對視了一眼。

  他們已經感受到方言針法的神奇了,確實很有東西。

  方言笑著擺擺手,輕聲說道:

  「好了,現在雖然不重影了,但是移動範圍還是沒有完全治好,接下來還需要繼續治療,不過針灸就不用了,現在眼球移動範圍已經能夠正常生活,接下來就是補氣血了。」

  其實按照方言的想法,這針下去過後,老太太應該就會完全能夠自主移動。但是她的氣血還是比自己想的要差一些。不過想到畢竟對方已經是十多年的糖尿病,加上半年前還動過白內障手術,加上年事已高,確實不能要求那麼完美。

  接著,他開始給老太太取針。

  先取四肢的安全穴位,然後才是3個危險穴位。

  最後一個穴位當然是球後穴了。

  方言還是左手托住眼球,右手捏住金針針尾,並沒有一下拔出,而是用極慢、極穩、毫無晃動的方式將針原路退了出來。

  然後快速用消毒棉球輕輕按住了針孔。

  直到這最後一針被拔出,曾憲梓一家人才完全放鬆下來。

  接著方言說的:

  「老太太這是糖尿病氣陰兩虛加術後脈絡瘀阻。剛才的針灸只是通經絡、解急症,先把氣血引到眼周。我接下來會開益氣健脾、養血通絡、明目的藥,你們按時服用,把虧空的氣血補回來。」

  「另外,老太太有糖尿病,要忌甜膩,生冷油膩,還要少用眼、少操心,靜養為主。」

  曾憲梓連連點頭:

  「好好,方大夫,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您費心了!」

  這會剛說完,外邊就傳來了安東的聲音:

  「師父!藥好了!犀角也磨成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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