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腦補「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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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陸繼續說道:

  「經絡走行有淺有深,有的貼著重皮,有的藏在筋骨縫裡,有的繞著臟腑。你想啊,螢光劑注入皮下,鹵燈的亮度就那麼些,太深的經絡,螢光根本透不出來,就算有通路,你也拍不到。」

  他說著,擡手拉起自己的袖子,指了指前臂內側:

  「就說你選定的心包經,走行偏淺,離表皮近,這也是你選它的道理吧?但除了心包經,還有幾條經絡,走行也淺,同樣容易顯影。」

  方言眼睛一亮,連忙身子前傾:「嗯,有道理,您認為再加哪些合適?」

  老陸說道:

  「最容易的,除了心包經,就是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還有足陽明胃經的一段。」

  陸東華伸出手指,一條條數著:

  「你看,肺經從少商穴起,沿著前臂內側前緣,一路到腋下,大多貼皮走;大腸經從商陽穴起,沿著手背、前臂外側,也淺得很;胃經在小腿外側,從足三里往下,走行也不深,這些地方注入螢光劑,只要得氣,大概率也能顯影。」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你既然要搞這麼大的動靜,要請那麼多老教授、要全程攝像,不如多準備幾條備選經絡。萬一……我是說萬一,心包經因為受試者體質、穴位定位的細微偏差,沒顯出來,你還有其他退路。」「到時候,你可以換一條經絡再試,當著老教授們的面,只要有一條能顯影,實驗就不算失敗,也能堵住悠悠眾口一一畢竟你說的是「經絡存在』,不是「只有心包經存在』。」

  方言心思通透,瞬間想通了關鍵。

  他之前只想著「復刻後世實驗」,卻忽略了現場的變數一一受試者的體質有差異,有的人可能心包經氣血偏弱,得氣不明顯,螢光顯影就會淡;

  有的人可能皮膚偏厚,鹵燈穿透力不足,也可能失敗。

  師父陸東華的提議,不是多此一舉,而是給實驗上了一道「雙保險」。

  更重要的是,多驗證幾條經絡,實驗的說服力會更強。

  單一一條心包經,外人或許還能說是「巧合」「局部組織間隙異常」,可要是肺經、大腸經也能顯影,而且螢光走向和經絡圖分毫不差,那就算是再質疑中醫的人,也得閉嘴。

  「師父,您說得對!」方言點點頭,對著老陸豎起大拇指。

  老陸擺擺手說道:

  「你能想到做這個實驗就比我強多了,我就是給你下來提點參考意見而已。」

  這下說完後方言又認真思考了一下明天的實驗過程。

  吃過飯後,他立馬就跑到書房裡去了,在這裡要重新調整一下明天的實驗方案。

  然後他又給賀普仁那邊打了個電話。這會賀普仁已經下班在家裡,接到方言的電話後,還以為他是想問志願者的事情。

  接通電話後,立馬就告訴他,人員已經全部到位,就等著明天下午做實驗了。

  方言這邊才告訴了他,打算不只在心包經,還有前臂外側上肢手陽明大腸經,前臂內側肺經,小腿內側下肢足太陰脾經、小腿外側足少陽膽經. ....等等經脈。

  聽到方言列出了好幾條,電話那頭的賀普仁也對著他說道:

  「其實我也在後來想到這個問題,你走之後,我們去討論了一下,想著只測試一條心包經,確實不太穩妥,萬一哪一步出了偏差,咱們連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一定要多找幾條,現在你都已經想到了,一下子列出了這麼多條,那就挺好!明天就按這個來辦吧!」

  「不過,足太陰脾經和足少陽膽經小腿段雖然不算太深,但比胃經足三里往下那段,還要偏沉一點,螢光劑可能顯影沒那麼清晰。」

  方言說道:

  「老賀,你說的對,行走貼皮,氣血運行旺盛,應該會更容易看到,但是稍微深層的,其實也應該試一試,萬一它的運行邏輯和我們想的不一樣呢?」

  老賀在電話那頭微微一頓,什麼叫運行邏輯不一樣?

  方言說道:

  「氣血氣血,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咱們一直說經絡是氣血運行的通路,可從來沒人真正見過氣血是怎麼在經絡里走的,說不定深層經絡氣血運行比淺層的更旺盛,只是咱們平時針刺的時候感知沒那麼明顯,也說不一定。」

  「如果是這樣的話,螢光劑注入後,哪怕經絡偏深,只要得氣到位,氣血帶動螢光劑運行,也能透出亮線。咱們這試驗本來就是為了探索未知,與其只挑穩妥的來,不如多試驗一步。就算沒有嫌疑,能排除一種可能,不算白浪費功夫。」

  賀普仁那邊聽到方言的說法後,說道:

  「你這個講法倒是也有道理,畢竟解剖都沒有分辨出來的經絡,可能真就是一種我們沒想到的邏輯在運行。」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終於還是沒憋住,把白天時候的疑問說了出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已經有答案了?」

  方言聽到老賀的話後,沉默了一下,隨後有些高深莫測地說道:

  「老賀,你相不相信預感?」

  「呃.」老賀被方言的話問的一愣。

  好幾秒後,他才說道:

  「預感這種東西怎麼說呢?有點玄呀!不過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意思對吧?」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指引你,從你碰到那個病人開始,到和我們談話,就像是有某個更高層次的意志在主導。」

  「就像是有些國外那些科學家說的,某一天自己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來一個公式一樣。」

  「寫出來過後,這個公式就能完美地解答一些人類還沒辦法解答的問題。」

  很好,看來老賀已經學會腦補了!

  這下不用方言再找藉口解釋了。

  「嗯,就是這個意思!老賀,你是懂的。」方言對著電話那頭的老賀確認道。

  聽到這裡,賀普仁語氣更加堅定了:

  「我就說嘛,20多歲能夠做到你這種成績,絕對不簡單,或許你真是帶著某種使命來的也說不定呢!」「就像是張仲景、孫思邈他們一樣。」

  聽電話里的語氣,老賀說著,把自己都給說激動了。

  「哎,可別!」方言本來還有些欣慰,自己不用去圓謊了,結果老賀腦補的越來越離譜了。賀普仁那邊徹底來了興致,語氣都拔高了幾分,聽得出來,他是真的把自己腦補的說法當成了實情,連語速都快了不少:

  「主任,我說的可不是空話!你想啊,古往今來,能成大事、能給中醫開新路的人,哪一個沒有點「奇遇』?哪一個不是帶著使命來的?」

  「張仲景著《傷寒雜病論》,看透了傷寒的癥結;孫思邈救死扶傷一輩子,能通百草藥性,也是冥冥之中有指引。」

  「你再看看你,才二十多歲,醫術就遠超同齡人,還能想到用螢光法拍經絡這種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法子一一這不是使命是什麼?」

  他頓了頓,又掰著手指頭往下說,語氣里滿是篤定,連邏輯都捋得清清楚楚:「你想想,從你碰到那個疑難病人,琢磨經絡的可視化,再到咱們湊在一起商量,再到你今天突然決定多測幾條經絡,每一步都像是安排好的。要是沒有更高層次的意志指引,你怎麼能每次都踩在點子上?怎麼能把所有變數都考慮到?」「還有你剛才說的深層經絡運行邏輯,旁人想破頭也想不到這一層,你卻能隨口點透,這根本不是單純的「預感』,這是你身上的「使命』在提醒你啊!」

  「之前我還納悶,你怎麼就那麼篤定這個實驗能成,哪怕我和小楚勸你先小試牛刀,你也不肯動搖。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是盲目自信,是你心裡清楚,這件事必須成,也一定會成一一因為這是你該做的,是中醫要走的路!」

  「再說了,解剖學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經絡,咱們都以為是經絡太隱蔽,可你偏偏想到用氣血帶動螢光劑,這思路要是沒有「指引』,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來?這分明就是讓你帶著咱們,揭開經絡的神秘面紗,讓全世界都承認中醫!」

  電話這頭的方言,嘴角抽了抽,徹底沒了脾氣。

  他本來只是想找個「預感」的藉口,糊弄過老賀的疑問,沒想到老賀越腦補越離譜,還越說越有道理,連古醫家的典故都搬出來了,把他說得跟「天選之子」似的,連反駁都找不到機會。

  他甚至能想像到,老賀此刻在電話那頭,大概率是一臉激動,眼神都亮著,說不定還在頻頻點頭,把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當成了真理。

  賀普仁見方言沒說話,還以為他是默認了,語氣更顯鄭重,甚至帶著幾分敬畏:「主任,你放心,我絕對不對外說這件事,也一定幫你把實驗做好。不管是淺層經絡還是深層經絡,咱們都一一試過,哪怕熬通宵,也要把經絡拍出來,不辜負你身上的「使命』,也不辜負中醫傳承這麼多年的底氣!」「我明天一早就跟小楚說,讓他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咱們倆多盯著點細節,不能讓任何一點偏差,耽誤了這麼大的事。受試者那邊,我再好好叮囑一遍,讓他們務必集中精神,得氣的時候立刻示意,絕不能馬虎!」

  賀普仁絮絮叨叨地說著,每一句話都圍繞著「方言帶著使命」這個腦補出來的核心,邏輯清晰、有理有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絲毫沒有察覺方言的「蛋疼」。

  方言聽著,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順勢應道:

  「老賀,辛苦你了,這事就拜託你和小楚了。你放心,咱們一定能把實驗做好。」

  沒辦法,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順著老賀的話往下說,總不能告訴老賀,他剛才說的都是瞎編的,他所謂的「篤定」,不過是知道後世實驗的結果。

  掛了電話,方言癱坐在書桌前,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賀這是徹底當真了,以後怕是要真把他當成「帶著使命的人」來看待了。掛了電話,賀普仁非但沒平靜下來,反而整個人更亢奮了。

  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方言身上那股「篤定感」根本不是巧合。

  越想越覺得,白天那些看似大膽、冒險的決定,全都是被冥冥之中推著走。

  「不行……我得驗證驗證。」

  他嘀咕了一聲,轉身就去翻柜子。

  翻了半天,翻出兩本舊書:

  一本是萬年曆,一本是古代名醫生卒考。

  他拉過椅子坐下,戴上老花鏡,手指在紙頁上一點點劃著名,一臉嚴肅,像是在考證什麼天大的秘聞。先翻到張仲景

  「建安十年……生……在……」

  再翻孫思邈

  「隋開皇元年……長壽百歲……」

  又翻李時珍、葉天士、朱丹溪……

  一個個名醫的生卒、年紀、成名時機,全被他列在紙上。

  一邊寫,一邊嘴裡還念念有詞:

  「張仲景寫《傷寒》……三十多歲……」

  「孫思邈成名早……也是年輕時就有異像……」

  「李時珍寫《本草》,也是中年之前就有大方向……」

  他越對比,眼睛越亮。

  再把方言的年紀、經歷、突然開竅的時間點往上一放

  啪!

  賀普仁猛地一拍桌子: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方言查完房,又開始了一天的治療任務。

  趁著病人還沒來的時候,方言和老和尚說了今天下午做實驗的事兒。

  海燈大師也算是自己人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大家關係都還處得挺好,加上他還是老范的親戚,醫術方面又是江湖實戰派,對方言很有啟發,所以下午方言也打算叫上他一起。

  一起見證一下下午的實驗結果。

  老和尚完全聽不懂方言的邏輯,他連那些什麼光啊燈啊的,見都沒見過,但是不影響他去看熱鬧。所以當即就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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