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0章 賈大鵬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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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0章 賈大鵬來訪

  「哪一本?」方言對著方晨問道。

  「第一本。」王茜說道。

  方言有些吃驚,第一本雖然是小老弟的成名作,但是裡面的故事可是他和那個玉瓊姑娘的。

  找現任投資拍自己和前任的電影?

  方言這一刻感覺自己不像是穿越者,他才哪跟哪啊?小老弟才是真的會玩。

  「那我們先走了三哥。」小老弟對著方言說道。

  「哦哦,好!」方言還處於懵逼狀態,點頭揮揮手,等到人走了後,他還是有些想不通,這兩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難道是王茜感覺有點嗑他和玉瓊的CP?

  還是美國長大的人這方面確實看得比較開?

  算了,想不通就別想了。

  方言繼續去檢查去了,今天是周末檢查完畢,他就可以休息了。

  現在兒子馬上就要一歲了,他這個當爹每天忙來忙去的,兒子都和他不怎麼親近。

  查完房後,方言給門診那邊的楊秉彝打了個招呼,說今天有個叫馬建國的小伙兒要來;帶著得肺病的母親來看病。

  讓他看到後,稍微照顧一下。

  然後方言就直接回家了。

  周末家裡還是相當熱鬧的,今天曾路泉老婆也帶著孩子過來了,他們家孩子讀的是普通的小學,老曾其實也想讓孩子去新中醫學校,但是孩子不怎麼感興趣,今天他老婆帶著娃過來,就是詢問正義在學校上課感覺咋樣。

  趙正義小朋友當然是巴不得有熟悉的小夥伴一起來了,也不說在學校里打架,反倒是說挺好。

  聽到人家孩子反應都不錯,老曾的老婆就挺心動,甚至他們家孩子感覺也想去讀了,畢竟新中醫學校近,而且以後就業這塊兒完全不用擔心。

  光是這些叔叔伯伯,隨便安排個位置,都比在其他地方少奮鬥好幾年。

  方言回去過後,曾毓尋這孩子就過來和他打招呼。

  看起來沒之前剛來那會兒調皮了,過了半年上小學把靈氣都快上沒了。

  「你們想試試也行,不過每個人天賦不太一樣,而且那個學校是體校模式,競爭挺大的,孩子壓力每個人感覺不一樣。」方言說的比較委婉,主要是小曾這孩子對中醫不是太感興趣,現在要轉過去讀,正義在那邊雖然被班上的人排擠,但是他學習一點壓力沒有,心思都用來和同學鬥法了,他倒是玩的挺嗨,但是小曾過去,大概率是進普通班,這估計讓他會有很大的落差。

  「曾毓尋可以進精英班的。」這時候趙正義突然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有些詫異的看過去,只聽到小徒弟對著他說道:「剛才我用入學考試的內容問過他了,錯了兩個小題,其他都沒問題的,比我們班上的好多人都強。」

  小曾的老媽也說道:「對,這孩子雖然不喜歡中醫,主要是他爸出國那會兒,是他爺爺教的,按照的都是老一輩的辦法,一個不對就打手心,但是基礎是紮實的,這點沒問題。」

  方言恍然,感情是這樣啊?

  方言蹲下身,和孩子平視,語氣放得格外溫和,問道:「毓尋,爺爺之前教你背過《湯頭歌訣》和《藥性賦》?」

  曾毓尋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媽媽,見媽媽點了點頭,才小聲應了聲「是」,聲音細細的,跟蚊子哼似的。

  「那能給叔背一段《四君子湯》的方歌嗎?」方言依舊笑著,眼神里沒有半分催促。

  曾毓尋頓了頓,隨即張口就背了出來,吐字清晰,一字不差,連方解里的加減化裁都順帶著說了出來,聽得方言暗暗點頭。

  這孩子的基礎,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紮實。

  別說精英班的入學門檻,就算是現在精英班裡不少讀了半年的孩子,基礎都未必有他牢。

  說來也對,人家算是家傳打底,至少兩輩人都是學中醫的,他老爹還和金世元是一個師門的,沒道理差到哪裡去。

  只是孩子背完,就立刻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角,像是在等著什麼評判,又像是怕背錯了挨罰,眼裡半點沒有背會東西的驕傲和歡喜,只剩了小心翼翼的不安。

  方言心裡瞭然,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笑著誇了句:「背得真好!」

  聽到這話,孩子眼睛一下亮了。

  不用猜了,這孩子心裡陰影挺大的,本來挺調皮的小孩兒,遇到中醫就跟應激了似的0

  旁邊曾路泉的老婆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苦笑,跟方言說道:「不瞞您,這孩子從三歲就跟著他爺爺摸藥材、背方子,一開始可喜歡了,天天攥著個小藥鋤,跟著爺爺去後山挖草藥,回來還學著給院子裡的花看病」。後來老爺子年紀大了,性子越來越急,信奉嚴師出高徒,背錯一個字就拿戒尺打手心,方子記不住就不讓吃飯。」

  她嘆了口氣,看著孩子拘謹的背影,滿眼心疼:「孩子慢慢就怕了,一提中醫就躲,連之前最愛的挖草藥都不去了。我跟路泉說了好多次,可老爺子說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們做晚輩的也不好硬拗。這半年上了普通小學,天天就是悶頭背課文寫作業,孩子越來越不愛說話,之前那點調皮勁兒,全磨沒了。」

  方言聞言點了點頭,心裡也輕輕嘆了口氣。

  老輩中醫傳藝,大多信奉「棍棒底下出真功夫」,嚴是真嚴,可也硬生生磨掉了不少孩子的靈氣和對中醫的熱愛。

  想了想,方言說道:「可以去試試,需要給他樹立信心,你們老爺子之前弄太過了。」

  「我們老曾也這麼想的,就是先來打聽一下看看正義這孩子反應怎麼樣。」曾路泉老婆說道。

  「嗯,學校里肯定沒你們家老爺子管的嚴,這點我保證。」方言哭笑不得的說道。

  「那邊建校第一天就定了死規矩,絕對不許打孩子。老輩人說嚴師出高徒,可嚴不是靠打出來的。孩子心裡先怕了、牴觸了,就算把方子背得滾瓜爛熟,也學不進中醫的根里去。」

  這時候大姐也說道:「他進去後看看反應吧,正義在裡面也能互相照應————」

  這話她說的有點心虛,趙正義小朋友現在是精英班公敵,小曾進去就是給他分擔火力的,不過學習上這兩個應該是沒啥問題的。

  得到方言的肯定後,曾路泉老婆立馬答應下來。

  說回去就給他們家老曾說。

  正在說著呢,院門口傳來敲門聲。

  「可能是楷歌兩口子來了。」大姐站起來準備去開門。

  陳大導這段時間都在忙華夏版本的奪寶奇兵的拍攝,但是周末肯定會過來一趟,怎麼也得在這裡和方言他們吃一頓飯。

  說是看干閨女趙明珠,其實是和方言老胡聯絡好感情。

  畢竟現在他的成績基本都是跟著這邊的人混出來的。

  今天老胡和他老婆參加中僑辦組織的僑商小團體的聚會了,他們是特約講話嘉賓,宣傳國內的好,屬於是帶著任務的,他們家孩子也一塊兒被帶過去了,要下午才回來。

  所以陳大導今天午飯肯定是等不到老胡了。

  果然一會兒大姐就帶著陳大導和他老婆來了,這兩人手裡還提著了兩隻兔子,一隻花里胡哨的雞,一見面就喊道:「喲,方哥!難得看您周末在家呆著。」

  說罷就展示道:「瞧瞧,這家裡親戚去東北回來帶的土特產,我帶了一些過來。」

  「嗐,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啊。」方言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到正廳坐。

  結果一晃眼發現後面居然還有人。

  大姐在後面喊道:「方言,這個————你之前同仁堂的同事來了。」

  方言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好久沒聯繫的賈大鵬。

  「方————方主任。」許久不見這傢伙已經不敢叫「方哥」了,略有生分的叫起了職位。

  「這不大鵬嘛!你不是去同仁堂藥廠里了嘛?來來來,快過來坐,咱們半年多沒見了吧?」方言招呼賈大鵬。

  賈大鵬站在門口,整個人侷促得手腳都沒地方放。

  半年多沒見,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

  身上的中山裝洗得發白,領口磨起了毛,頭髮亂糟糟的,鬢角竟還冒了幾根白頭髮,眼窩深陷,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

  聽見方言招呼,他才連忙往前挪了兩步,雙手在褲縫上反覆擦了擦,臉上堆著點勉強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咋了?」方言皺起眉頭問道。

  「方主任,不、方哥,好久不見。」他聲音發澀,連稱呼都改了兩回,顯然是心裡揣著事,慌得厲害。

  「叫什麼方主任,還跟以前一樣叫方哥就行。」方言拉了把椅子給他,又讓安東給他倒了杯熱茶:「半年多沒見,怎麼憔悴成這樣?我還以為你去了同仁堂藥廠,升了生產科副科長,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呢,怎麼成這副樣子了?」

  一句話戳中了賈大鵬的心事,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熱茶濺出來幾滴,燙得他一縮手,卻沒心思擦。

  他咬了咬牙,眼圈瞬間就紅了,猛地站起身,對著方言就要跪下去,被方言一把按住了。

  「有事說事!」方言挺討厭這套的。

  「方哥,我————我是走投無路了,才厚著臉皮來找您的!」賈大鵬的聲音都抖了,帶著哭腔,「我這哪是升官啊,我是被人套進去了,人家從一開始,就算計著讓我去頂雷的!」

  「行了,別慌,坐下慢慢說。」方言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好,「天塌不下來,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原原本本跟我說清楚,別漏了半點細節。」

  旁邊的陳大導和他老婆也沒插話,坐在一旁靜靜聽著,陳大導還順手給賈大鵬的茶杯里添了點熱水,示意他穩著點。

  說起來他還認識這賈大鵬呢。

  賈大鵬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原來他去年年底從同仁堂藥房調去藥廠,明升暗降,給了個生產科副科長的名頭,看著是進了管理層,實則手裡半點實權都沒有,生產、採購、質檢,全都是正科長和分管的副廠長一把抓。

  他剛過去,人生地不熟,只想安安穩穩站住腳,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半點不敢反駁0

  就在上個月,廠里進了一批柴胡和黃芩,是副廠長老家的親戚供的貨,質檢科的檢驗員查出來,藥材大半都發霉了,有效成分不達標,屬於劣藥,當場就出了不合格的檢驗報告,打了報告上去,要求退貨。

  結果副廠長直接把報告壓了下來,說這批貨是託了關係才拿到的,退了傷和氣,讓先入庫,後續再找機會處理。

  趕巧正科長出差去了外地,副廠長就把賈大鵬叫到辦公室,讓他在入庫單上簽字,說就是走個流程,後續出了任何問題,都由他這個分管副廠長兜著,跟賈大鵬沒關係。

  「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了。」賈大鵬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滿臉的懊悔,「我剛調過去,副廠長是頂頭上司,他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簽,以後在廠里根本沒法立足。我想著就是簽個字,入庫而已,後續他說會處理,應該出不了大事,就稀里糊塗簽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批不合格的藥材,根本沒做任何處理,轉頭就被車間投了料,生產了一大批銀翹解毒丸。這批藥剛發往周邊幾個省市的醫藥公司,就被省藥檢所抽檢出來了——黴菌超標,有效成分含量連國家標準的一半都不到,妥妥的劣藥。

  事情瞬間鬧大了,市局藥政處、紀檢組都派人下來查,從採購、入庫、生產、質檢全鏈條追責。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當初拍著胸脯兜底的副廠長,和出差回來的正科長,卻一口咬死,是賈大鵬簽字同意不合格藥材入庫的,還說他私下收了供貨商的好處,才放行了這批劣藥。

  更狠的是,當初質檢科出的那份不合格原件,直接被副廠長藏了起來,檢驗員也被找了個由頭,調到郊區的倉庫去了,連人都找不到。採購合同是副廠長簽的,可他一口咬定,自己只負責對接,藥材合不合格,全看生產科入庫審核,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現在所有的責任,全推到我頭上了。」賈大鵬的聲音都啞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廠里已經停了我的職,說要追究我的責任,還要把材料移交公安,說我玩忽職守、生產銷售劣藥,是要坐牢的!方哥,我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從把我調去藥廠當這個副科長開始,就是給我挖好的坑!就等著出了事,讓我這個沒背景、沒根基的外來人頂雷!」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朱霖端著茶壺站在一旁:「這彎彎繞,也太坑了,這不就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老丈人也皺著眉搖了搖頭:「這人心也太壞了,自己撈了好處,出事了讓別人背鍋,這不是毀人一輩子嗎?」

  方言眉頭緊鎖,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種套路,他太熟悉了。

  明升暗降給個虛職,權責不對等,用你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出事了第一時間把你推出去頂罪,所有黑鍋全讓你背,背後的人摘得乾乾淨淨,繼續穩坐釣魚台。

  這種事,遇到了沒背景,根本翻不出點浪花來。

  但是這話又說回來了。

  賈大鵬這小子也不是老實人,方言對他有很清晰的定位,他就是那種有點小聰明的類型。

  這事兒吧,聽他一面之詞,很可能不是全貌。

  他抬眼看向賈大鵬,語氣嚴肅,先問了最關鍵的問題:「大鵬,我就問你兩句話,你跟我說實話。第一,這批藥材的好處費,你到底拿沒拿?第二,當初質檢科出的那份不合格檢驗報告,你手裡有沒有留底?」

  賈大鵬猛地抬起頭,賭咒發誓:「方哥,我對天發誓,我一分錢好處都沒拿!我就是膽子小,不敢得罪領導,才稀里糊塗簽了字,要是真拿了好處,我今天也沒臉來見您!」

  這個態度挺硬氣。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眼神坦蕩沒有半分躲閃,方言心裡先落了一半,又盯著他追問第二件事:「那檢驗報告呢?原件被副廠長拿走了,你手裡有沒有留下什麼憑證?」

  「就是沒有————」賈大鵬一句話說完,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雙手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絕望:「我當時————我當時不敢啊方哥!副廠長就在辦公室里坐著,眼睛死死盯著我,管文件的內勤是他從老家帶來的人,就坐在外間屋,我但凡敢拿複寫紙偷偷描一份,轉頭就能傳到他耳朵里!」

  他越說越激動,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滿臉的懊悔:「我剛去廠里,人生地不熟,根基一點沒有,就想著不得罪頂頭上司,安安穩穩站住腳,哪敢留這個心眼啊!我哪能想到,他能這麼狠,轉頭就把所有黑鍋全扣我頭上了!我就是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一屋子人又陷入了沉默。

  沒有檢驗報告的留底,就等於沒了最直接的證據,沒法證明他是被領導脅迫簽字,而非明知故犯、徇私放行,剛撕開一點口子的死局,瞬間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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