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修道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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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站在原地,腦子裡快速的思考著。

  他兩輩子行醫,扎過的針的人不計其數,上至耋耋老者,下至垂髫孩童,什麼樣的氣感、什麼樣的反應都見過。

  可唯獨今天,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能閉著眼,把經絡循行的路線,指得分毫不差的。

  要知道,他給金克木扎的這十二根針,分屬手少陰心經、手厥陰心包經、足太陰脾經、足少陰腎經、足陽明胃經、任脈、督脈七條經脈。

  就是正經科班學了五年的中醫,也未必能把這幾條經脈的循行路線、分支岔路,記得這麼清楚,指得這麼精準。

  更別說,金克木這個根本沒有深入研究中醫經絡的教授了。

  「方大夫?到底怎麼回事啊?這路線有說法?」啟功見方言半天沒說話,忍不住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道,臉上又是好奇又是緊張,「別真是給扎出什麼毛病來了?」

  方言擺擺手說道:

  「不是扎出毛病了,他說的這些都是經絡的循行路線,就好像真是能夠內視了一樣,我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難道說克木兄是天生的修道奇才?」一旁的季羨林問道。

  方言哭笑不得,他哪裡知道人家是不是修道奇才。

  金克木這種狀態,方言現在都懷疑是不是真的內視。

  人家說的路線都挺准,但是方言自己是沒有體驗過內視的,只是在一些古籍,甚至都不是醫書古籍裡面的文獻中看到過。

  但仔細一想,也和金克木這種情況有差別。

  不管是道家還是佛門,人家的內視都是要進入入定的狀態,而不是金克木這種狀態,閉上眼睛就能看,還能給其他人對話。

  「到底是什麼樣式的,你能形容一下嗎?」李可染也好奇的湊到金克木身邊,對著他問道。金克木說道: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也說不好啊,不像是眼睛看到的。」

  「不太好給你形容。」

  這下眾人都面面相覷,憑藉他們這一堆頂著各種名頭的行業金字塔尖的大佬們,居然遇到了這種事兒。「我看要不找人過來問問,今天應該正好也有相關的專業人士在場,之前我們不就看到過好幾個嗎?」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朱霖對著方言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兒提醒到。

  聽到這裡,方言他們終於回過神來。

  今天這裡兩萬多人,確實有受邀過來的宗教人士,還是官方認可發了證件的那種。

  他們穿的衣服也是相當的好辨認,直接出去逛一圈就能看到。

  「好主意啊!」季羨林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不過方言想了下說道:

  「如果咱們去找這些人,這事兒可就捅出去了。」

  眾人一愣,捅出去就捅出去唄?

  找個人來問問這有啥?

  專業的事兒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問嘛。

  「對,還真不能找!」這時候李可染也反應過來。

  眾人好奇的看向他,只聽他說道:

  「你們說這是什麼場合,咱們本來就私底下看病,現在克木兄的情況咱們自己都沒搞清楚,捅出去過後誰知道人家會怎麼傳?會不會認為我們幾個是故意在這個場合搞事兒的?」

  李可染這話一出,屋裡原本熱絡又驚奇的氣氛瞬間一凝,剛才還圍著金克木問東問西的眾人,臉上的笑意都收了幾分,瞬間回過神來。

  他們都是從十年風雨里熬過來的人,哪能不懂這裡面的利害?

  這是什麼地方?

  外面可是眼目眾多,半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他們幾個文壇、畫壇的泰斗,私底下聚在休息間找大夫看病,本就是低調的私事,真要是把「金克木扎針後能內視經絡」這事捅出去,誰知道外面會怎麼傳?

  往輕了說,是幾個老知識分子酒後失言、搞封建迷信。

  往重了說,在這麼嚴肅的國家級盛典場合,聚眾宣揚「特異功能」「玄學怪談」,有心人要是拿這事做文章,他們幾個剛從風雨里走出來的人,能不能扛住這波風波,都是未知數。

  「哎喲!你看我這腦子!」啟功猛地一拍額頭,臉上的驚奇瞬間換成了後怕,「光顧著新鮮了,把這茬給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哪能由著我們瞎嚷嚷!真要是找了宗教界的人過來,不出半個鐘頭,這事就能傳遍整個大會堂,明天報紙上指不定給我們寫成什麼樣!」

  「可不是嘛!」臧克家也跟著點頭,爽朗的嗓門也壓低了幾分,「我們幾個老東西,一輩子坦坦蕩蕩,可經不起這種風言風語。這事兒關起門來,我們自己知道就得了,真捅出去,百口莫辯!尤其是克木老弟,北大的教授,一輩子搞學術的,回頭給人扣上一頂搞封建迷信的帽子,那還得了?」

  季羨林也重重點點頭,臉上滿是後怕與慶幸:

  「多虧了可染兄提醒,也多虧了方言同志點醒之前,我們沒貿然出去找人。我剛才也是被這內視的事驚著了,滿腦子都是古籍里的記載,競把場合的利害全忘了。這事兒,確實半分都聲張不得。」吳作人也微微頷首,語氣沉穩:

  「沒錯。今天這場合,人多眼雜,甚至還有外國記者都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真要是把這事鬧出去,不光我們幾個落不了好,連帶著方大夫,都要受牽連。人家年紀輕輕,醫術高明,前途無量,不能因為我們這點私事,給人家惹上麻煩。」

  方言年紀輕輕,正是最需要名聲、也最忌諱風言風語的時候,真要是傳出什麼不太好的傳聞,對他的事業,絕對不是好事兒。

  方言說道:

  「我倒不是怕自己受牽連,主要是怕給各位前輩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都是文壇、畫壇的泰山北斗,剛迎來這麼好的時代,正是能安心做學問、搞創作的時候,不能因為這點事,平白惹上一身風波。」

  他說著,轉頭看向依舊有些茫然的金克木,溫聲安撫道:「金先生,您也別慌,您這狀態不是什麼怪事,更不是什麼邪門歪道,就是心神靜定之後,身體本有的感知力被喚醒了,和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半分關係都沒有。咱們關起門來,自己慢慢琢磨就好,犯不著在這個場合聲張,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金克木連忙點了點頭:

  「是這個理,是這個理。剛才也是我沒沉住氣,隨口說了出來,差點給各位老哥哥,還有方大夫惹上麻煩。這事,咱們就當沒發生過,出了這個門,誰也別提了。」

  「那倒也不至於全不提。」啟功擺了擺手打圓場,「咱們自己人,私底下怎麼聊都沒事,就是別對外人說,尤其是別對今天在場的記者、不熟悉的人說。等過了今天,盛典結束了,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關起門來,想怎麼研究、怎麼問,都隨你,到時候再找靠譜的人請教,也不遲。」

  「沒錯。」季羨林立刻接話,「我在社科院、北大,還有不少研究道家典籍、宗教哲學的老朋友,等過了國慶,我私下約幾個靠譜的,咱們找個茶館,安安靜靜地聊,總比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場合,貿然找人打聽要穩妥得多。到時候,也能好好問問,這內視到底是怎麼回事,也算是給我們這些做學問的,解個惑。」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這個法子最穩妥。

  等到九點過,方言他們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剛才在裡面,已經詳細的把金克木的各種感受問了一遍,方言全都記在了自己心裡,又叮囑了一番後,眾人商量好保密不外泄,後面各自找尋文獻和相關宗教或哲學有關朋友研究。

  然後在等過幾天大家再匯總一下。

  反正今天才國慶第一天,這幾天都在放假,剛好他們也有時間。

  所以當即一拍即合,商量完了過後,外邊的表演也接近尾聲了,他們也就收工出門。

  方言老爹老娘他們已經看完表演,這會兒就在外頭大廳裡面和遇到的熟人聊天。

  跟在一起的安東和索菲亞看到方言出門來了,當即對他們提醒到。

  在裡面給人看病,剛才李沖已經給他們說了,現在方言帶著人走出來,他們倒是也沒表現的多驚訝。只是看到方言和朱霖手裡都還拿著畫卷,就知道他們應該是收了幾位文壇大佬的墨寶了。

  後面跟著出來的幾位,也跟著方言一起過來和他家裡人打了個招呼。

  雖然方言老爹和老丈人都是工業大學的教授,但是名氣上很顯然是沒辦法和這幾位文壇大佬比的。不過大家表現的都還是相當客氣的,互相招呼,老丈人和方言師父陸東華還是啟功和李可染的粉,可喜歡他們畫和字了。

  聽到兩位還能把自己的作品說出個明堂來,這兩位當即表示過幾天一定登門去拜訪,到時候給他們帶東西。

  這可是當著所有人都說的,這可是給這兩位大面子了,現場來的這麼多人都是書法愛好者,誰不知道啟功和李可染的名頭啊,但是誰能因為說喜歡他們,人家就要上門去拜訪還要送他們東西的?都是看在方言面子上的!

  當然了,他們可能不知道,剛才在裡面人家就約好了後面要去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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