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時代選中的大氣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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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丕謨很快地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了,從他的視角裡面肯定是不知道方言在夢裡經歷的事情的。

  說的有些心有餘悸,畢竟如果真因為他的疏忽出了事兒,那今天那樂子可就大了。

  海燈大師也算是他的熟人了,所以洪丕謨說這事兒倒是也挺自然。

  他的敘述就比較主觀一些,加入了一些他當時的心理活動,還有方言出現那些生理現象的對應的想法。他畢竟在這一塊的研究比較多,方言也聽到了許多之前沒有聽過的說法,倒是感覺挺有趣。不過就因為他這個鬆弛的狀態,反倒是讓周圍人覺得洪丕謨說的可能過於嚴重了。畢競瞧著方言這狀態,也不太像是有多後怕的樣子。

  反倒是像在聽一件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情。

  海燈大師坐在一旁,完整聽完後,進入了沉吟的狀態里,好幾秒都沒有開口。洪丕謨倒是也挺習慣他這個方式,就安靜地待在一旁,沒有打擾。過了幾秒後,海燈大師才看向方言,對著他問道:「方小友,你醒來過後,心裡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方言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只是想通了個道理。內外丹的功法不能摻在一起用,也沒有怪罪洪先生的意海燈大師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是說你心裡對這件事情的定義怎麼樣,我是說身體方面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或者說是感覺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方言皺起眉頭,想了想,搖搖頭說道:

  「沒有。」

  聽到這裡,海燈大師才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說明沒有鑄成大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海燈大師這一聲「阿彌陀佛」念完,正廳里的氣氛才像是真正鬆了下來。

  季羨林第一個忍不住,湊上前問:

  「大師啊,您剛才問方言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這是什麼講究?不就是做了個夢、出了點汗嗎?至於這麼緊張?」

  海燈大師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季施主,內丹修煉,靠的是什麼?」

  「啊?」季羨林張張嘴,茫然道:

  「不……不知道。」

  他又不是修煉的人,怎麼知道這些東西。

  一旁的袁青山說道:

  「靠自身精燕神,靠心息相依,靠水火既濟。」

  「對。」海燈大師放下茶杯,「內丹以身為爐,以心為火,以精燕為藥。火候不到,丹藥不成;火候過了,爐毀丹飛。這個道理,你懂吧?」

  季羨林恍然點頭。

  「那外力輔助,頌缽定神、線香引神、藥酒散執,是在幫火,還是在滅火?」

  季羨林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幫火……吧?」

  「是催火。」海燈大師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原本是小火慢燉,你偏要往裡添一把乾柴,火是大了,鍋里的水也燒乾了。方小友練了兩年蟄龍法,心息已經漸趨平穩,真烝正在慢慢積累。洪居士這套東西一上去,等於在他那口鍋底下猛添了一把火。」

  他轉頭看向方言:

  「你夢裡出了冷汗,醒後一身透汗,這不是普通的汗,是「氣不攝津』。元氣被強行催動,收不住了,才會往外泄。你沒有心慌、沒有乏力、沒有口乾舌燥,說明底子厚,扛住了。換了旁人,這一下午折騰下來,少說也要虛三天。」

  方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確實沒覺得有什麼不舒服,但聽海燈大師這麼一說,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身汗不是普通的「熱出汗雖然夢裡面他什麼都沒做就被夢中人給罵出來了,但是在進入夢境之前,他可是一直都在運用陳摶睡功裡面的心法的。

  袁青山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對著老范問道:

  「那方哥這算是……走火入魔了?」

  老范聽到後看向自己叔。

  「不算。」海燈大師搖了搖頭,「走火入魔,是火候徹底失控,真悉亂竄,神志昏亂。方小友只是被催了一把火,還沒到失控的程度。當然了,這可能也和他本來就沒有練的多深,夢裡又突然醒悟過來有關係。」

  「能在夢裡把事情想明白,這種悟性已經接近陳摶夢中禪悟的境界了,方小友在智慧這方面確實讓人望塵莫及。」

  方言聽到這裡,趕緊擺擺手說道:

  「大師就不要誇我了。」

  他沒說,可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而是夢裡頂著一張自己臉的人說破的。

  而這邊洪丕謨坐在一旁,臉色還是有些發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澀:「大師,那除了傷元氣,還有沒有別的……隱患?」

  海燈大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說:

  「洪居士,你研究這些東西二十年,應該比我清楚。外力催動,最傷的不是身,是心。」

  洪丕謨的瞳孔微微一縮。

  「修行修的是什麼?是定力。是「行住坐臥皆是禪』的自在。你今天靠頌缽入定,明天沒有頌缽還能不能入定?今天靠藥酒散執,明天不喝藥酒還能不能收心?外物用慣了,自己的功夫就廢了。這叫「神為物役』心神的自主權,被外物奪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更加清晰:

  「內丹修煉,靠的是自己。一旦依賴外物,這個「我』就立不住了。立不住,心性就會退轉。心性一退轉,後面再想往上走,千難萬難。」

  「最主要是一個沒有接觸過外丹理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兩邊的區別,如果混用亂理解,那悟性除非能夠達到陳摶那個級別,要不然肯定會走火入魔的。」

  正廳里安靜極了。

  老范和袁青山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季羨林和金克木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心性退轉」四個字的分量,他們是聽得出來的。好像是一件抹殺天賦的壞事兒,比他們想的還要嚴重一些。

  洪丕謨坐在那裡,有些後怕的說道:

  「大師,我……我從來沒想過這一層。」

  「你們啊,就是書讀得太多了,反倒把最根本的東西給忘了。」海燈大師看著洪丕謨,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修行不是做實驗,不能今天換一個變量、明天調一個參數。你們研究學問的人,總想著「驗證』、「求證』,可修行這件事,驗證的代價太大了。」

  「不過這也就是你們這些讀了很多書,又在俗世中拿到頂尖學院認可的人必然會出現的,哪怕就算是你不來,方小友後面估計也會試探到這一步,早點出了這事兒,反倒是也好,算是方小友福緣深厚。」「也可以說是冥冥中自有定數,一些身負大期待和大氣運的人,不是那麼容易出事的。」

  「哪怕鬼門關走一遭,也都是有驚無險。」

  「看看那些開國將領,哪個不是從這些困難艱苦中過來的?」

  洪丕謨渾身一震。

  突然感覺自己又像是悟了,他說道:

  「大師說的極是!我研究命理也見到過好些人說起過類似的說法,《三命通會》里寫過,'死絕有救,則謂還魂,多以貴論」。就是明明已經走到了絕路,眼看就要死了,偏偏突然出現一個轉機,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這種命格,不是大富大貴,就是身負天命,要做大事的人。」

  說完他一臉熱切地看向方言,說道:

  「方大夫,您就是身負大氣運的人。」

  方言哭笑不得,怎麼話題跑偏到命理了,他說道:

  「我們不是在說內視的事兒嘛?」

  「哦,對對!」洪丕謨也一下被拉了回來,「確實是說內視,不過這也不衝突嘛,像是方大夫這樣背著大氣運的人,內視好像也應該是順理成章的。」

  「就像是歷史上優秀的中醫,最後基本都會修煉來探索身體的奧秘。」

  方言在各方面的表現,在洪丕謨看來,都像是「帶著任務來的」。

  古時候這種人,叫星宿下凡。

  而方言到目前為止干出來的事兒,樁樁件件都印證了這個猜想。

  不過就是太年輕了。

  古書里這種命格,要麼像張良、范蠡那樣,功成身退,逍遙自在。

  要麼像諸葛亮那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當然可能更極端的就像是霍去病黃巢一樣,幹完一票大的,直接就拜拜了。

  又或者就像是李世民李隆基一樣,幹完一票大的,再給你拉坨大的。

  方言會走哪條路,洪丕謨看不透,也不敢妄加揣測。

  方言他聽到洪丕謨的話,倒是比較認同,優秀的中醫到了後面,基本上都會想辦法研究人體的奧秘,這其實也是在自己的知識體系裡面來做研究,像是科學家一樣,對於未知保持好奇,試圖理解其中的奧秘,畢竟黃帝內經的開頭,就像是一個王炸,裡面涉及到的東西,就像是上個文明的人體研究資料一樣。後續的所有探尋,其實都是在驗證黃帝內經裡面說的那些東西。

  哪怕是方言最近才搞出來的螢光經絡實驗,也只是驗證了黃帝內經里記錄的人體經絡和穴位確實存在的事兒。

  而內視這東西更像是原本人類都有的一種能力,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被隱藏起來了。

  沒見過的人,在螢光經絡實驗結果出來之前,都能說這是瞎扯,甚至還能用解剖學的理論反駁。而那些哪怕能夠內視的人,也只是自己能夠看到,無法共享給其他人,所以哪怕說的再真,也會有人懷疑。

  但是探索一直沒有停下來,方言和洪不謨他們都是這條路上的同行者。

  當然了,方言的成就稍微高了那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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