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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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裡,所有人都等著他們。

  中秋節賞月,大家把飯桌都搬到了院子裡面。

  兩桌人熱熱鬧鬧的過節日。

  在閒聊中,方言把醫院的事兒給家裡的人說了。

  陸東華聽到這經歷,說道:

  「你們根本不是一路人,而且人到了他那個年紀,信了一輩子的東西也不可能做什麼改變了。」「人這一輩子,三觀都是十幾二十歲定型的。他信了一輩子「中西醫結合是唯一出路』,守了一輩子藥典的劑量紅線,你指望他聽你一席話就幡然醒悟?不可能的,他信藥典,藥典就是天,他信張錫純,張錫純就是地。可藥典會過時,張錫純的話也得看上下文。他只知道「衷中參西』四個字,卻沒搞明白張錫純當年到底在說什麼。」

  「而且他連自己祖師爺的來復湯都不當回事,還說什麼衷中參西。我看他那根本不是衷中參西,是「西化中醫』。」

  說完陸東華頓了頓,突然說道:

  「.……說起來,倒是和晚年的余雲岫是一個類型。」

  聽到這話的老范說道:

  「陸老這話……還是有點過了吧?那個董教授再怎麼說也是中醫,只是觀念保守了點,和余雲岫那種要滅中醫的人,怎麼能一樣?」

  「不一樣?」陸東華冷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我看本質上是一樣的。余雲岫是用西醫的標準全盤否定中醫,他是用西醫的標準改造中醫。一個要殺中醫,一個要閹中醫,你說哪個更狠?」「而且余雲岫晚年可是鼎力支持中西結合的。」

  「余雲岫早年說「中醫不科學,應該廢止』,後來晚年也說過「中醫要發展,必須科學化、西醫化』。這話不是和今天那個董教授說的一樣嗎?看起來一個是敵人,一個是自己人,可根子上是同一個邏輯,西醫的標準就是唯一的標準。」

  「余雲岫說中醫的陰陽五行是迷信,他不說,但他覺得中醫的理論必須用西醫的話講清楚才算數,余雲岫說中藥無效,他不說,但他覺得中醫辨證過後用西醫來是最高效哎喔的,余雲岫要把中醫全燒了,他要把中醫拆成零件,塞進西醫的模子裡,重新拚一個「中西醫結合』的怪物出來。」

  「你說,這和余雲岫有什麼區別?不過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罷了。余雲岫沒做成的事,現在多少人打著「中西醫結合』的旗號在做?」

  老范若有所思地品了品,不得不承認好像還真是陸東華說的這樣。

  老陸的話雖然尖銳,卻一針見血。

  這些人,是是打心底里覺得中醫低人一等。

  他們覺得中醫的理論是「不科學」的,只有用西醫的理論包裝一下,才能登上大雅之堂。

  中西醫結合那就是在給中醫提咖位。

  認為自己才是幫中醫走上「正確道路」的人。

  哪怕是方言這種人在他們面前,也依舊還是要教訓兩句,因為不管你醫術多高明,但凡是用純中醫的手段,那就是低人一等。

  而且用附子這種毒藥,在他們眼裡那基本就和野人差不多,知道有毒還用,難道不能用「更好」的西藥來解決問題嗎?

  也就還好今天是方言,因為他一路走來,治癒的疑難雜症數不勝數,而且還都是在國外求醫無用,才回國的僑商,這位董教授才有不少話都說不出來。

  但凡是換個人,那今天的爭論還真是不好說了。

  「這個董教授在天津有名嗎?」老范突然有些擔心的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說道:

  「不清楚,之前我還真是沒聽過他的名頭,我看應該是更加偏學術的。」

  老范說道:

  「那就怪不得了,他們不是臨床實戰派。」

  「現在的中醫界,雖然各種派系眾多,但是簡單來說,可以分成兩派。一派是臨床實戰派,一輩子泡在病房裡,眼裡只有病人,只認療效不認別的。」

  「另一派就是學院學術派,一輩子待在大學裡、研究所里,寫論文、評職稱、編教材,臨床一天都沒待過幾天,卻天天教別人怎麼治病。」

  「京城這邊的教授稍微好一些,好幾家醫院都在坐診,但是我聽其他外地的同學說過,他們當地的醫院裡,位置不如我們這邊多,好些人還真是長時間在搞理論研究。」

  「董教授就是典型的學術派。你看他說起「衷中參西』頭頭是道,說起中西醫結合一套一套的,可真讓他治個心衰、救個急危重症,他敢嗎?他不敢。他只會守著藥典的劑量,開點不痛不癢的調理方,治不好也治不壞。反正只要符合規範,出了事也怪不到他頭上。」

  「但是這種人如果說你不行,很可能會帶動一幫人,這點我看你還是注意一下。」

  方言聽到老范的提醒,說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在學術圈目前比他嗓門大。」

  老范聽到方言的話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笑著說道:

  「這話倒是不錯,最近光是螢光經絡實驗,就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大事兒。」

  「雖然在他眼裡,這個是你用西醫的技術搞的實驗,但是他想要給你上眼藥,確實不是時候。」老陸這時候接過話茬說道:

  「哪怕沒有螢光經絡實驗,他也不敢冒雜音,光是中僑辦那邊的計劃,就不是他能動的。」「真要是不長眼,老頭子我也不介意過去找他練練。」

  老陸雖然醫術不行,但是武德充沛,誰要給他徒弟找不自在,他就要去找人算帳,反正他這會兒也八十好幾了,法抗已經點滿了,動手也符合他的人設。

  方言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說道:

  「哎呀,行了行了,越說越離譜了。」

  這時候一旁的袁青山說道:

  「說起這個學術成就,我記得諾獎今年的獲獎得主是不是就在這幾天要公布了?」

  一旁的老陸說道:

  「我記著時間呢,就在六天後的傍晚。」

  方言點點頭說道:

  「嗯,沒錯,確實是那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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