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 得找外援,中央醫療保健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在中醫里叫「漏』,西醫叫竇道。」方言直起身,用酒精棉擦了擦手指,「當初清創沒清乾淨,裡面留了可能有碎布、彈片渣或者壞死的筋膜這些死東西,它們在皮肉里爛不掉,就形成了一個直通皮下的「口袋』。」

  「外面的傷口看著結痂長好了,其實「口袋』里的爛肉和膿毒還在。一受涼、一上火或者身體虛了,裡面的毒就往外拱,把剛長好的薄皮頂破,膿流出來,看著又好了點。可口袋沒清乾淨,過幾天又會攢滿膿,再破一次,這應該就是你反覆感染的根源。」

  其實這也怪不到廣州那邊的醫生,這玩意兒哪怕就算是往後再推個三四十年,竇道的事情還是容易發生,甚至用機器都找不到裡面沒清理乾淨的東西卻就是要復發。

  這些異物極其微小,可能是0.1毫米的彈片渣、半毫米的碎布纖維、甚至是一點泥土顆粒。這些東西一旦被肉芽組織包裹,CT、核磁、B超根本分辨不出來,它們的密度和周圍瘢痕組織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方言在醫院科室的老主任就說他見過最極端的病例,一個抗美援朝老兵,小腿竇道反覆流膿47年,最後在一次換藥時,從竇道里掉出一粒小米粒大的碎彈片,傷口才徹底癒合。之前做過8次 CT、3次核磁,都沒發現這個異物。

  還有做手術的時候,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那竇道不是一根直管子,而是像樹根一樣分叉、彎曲、有盲端。

  手術時就像是在走迷宮,很容易漏掉細小的分支,只要有一個分支里殘留一點壞死組織,就會再次感染復發。

  而且像是眼前這種長期反覆發作的竇道,它的竇道壁會形成一層堅硬的纖維瘢痕組織,就像給「口袋「縫了一層防水布,一般藥物根本滲不進去,感染的一些熱帶細菌躲在裡面永遠殺不死。

  方言上輩子那會兒這種傷是比較少見的,但是在肛腸科有類似的情況,這玩意兒跟肛瘺一模一樣。很多人肛瘺做了三四次手術還是復發,就是那個藏在肉里的根太小了,機器看不見,手術刀也摸不著。只要根沒清乾淨,外面的傷口長得再好也沒用,過上一段時間照樣爛。

  丁建偉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拍了下大腿:「我說呢!每次結痂我都以為好了,結果沒三天就又鼓個膿包!合著我這大半年,就是在跟這個看不見的口袋較勁啊!」

  「司徒大夫用補正氣的法子沒錯,但順序搞反了。」方言補充道,「中醫治病講究「先去邪,後扶正』。你這就像家裡進了賊,不先把賊趕出去,反而把門關上給家裡人補身子,那賊只會在裡面越鬧越凶,這叫「閉門留寇』。她越給你補正氣,反而把毒邪越關在裡面,所以傷口才會好了又爛。」「那……那現在怎麼辦?」丁建偉急切地問道,「還能把這個口袋清乾淨嗎?不用截肢吧?」方言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不用截肢。你這個「口袋』,雖然麻煩,但不是絕症。中醫治了幾千年的瘡瘍,比你這個嚴重的多的他蹲下來,用棉簽在破潰口邊緣輕輕按了按,指著流出來的膿液說:

  「你看,這個膿,顏色黃綠,質地稀薄,夾雜著灰白色的絮狀物,這叫「敗漿膿』,是正氣已經虛了、毒邪還在裡面的表現。如果膿是黃稠、腥臭的,那是熱毒盛,好治,清熱排膿就行。你這稀稀拉拉、顏色發暗的膿,最難搞,因為它不是單純的毒,是正虛毒戀一一身體沒力氣把毒推出去,毒也不肯走,就這麼耗著。」

  一旁的幾個人聽得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痛苦表情,光是想想就感覺惱火。

  他們也是戰場下來的,但是從來沒受過這麼重的傷,這情況要是換以前條件差點,估計人都沒了。方言直起身,把手套摘下來,看著丁建偉說道:

  「我打算在治療這塊兒分三步走。」

  「第一步,擴創。你這個「口袋』口小肚子大,必須先把口子開大,讓裡面的膿和爛肉有出路。就像打掃一間堆滿垃圾的房間,你不把門開大點,垃圾運不出去。還是得動手術,需要用火針也就是燒紅的針把破潰口擴開,這樣能做到不出大血,不傷好肉,也不會留下新疤痕。擴開之後,用探針把「口袋』的分支走向摸清楚,有幾條、多深、通到哪兒,心裡有數。這種竇道不是一根直管子,是像樹根一樣分叉、有盲端的,漏掉一條分支,以後還會復發。」

  「做好了這些後就是第二步,用藥撚去腐。」

  「擴創之後,用桑皮紙搓成細條,蘸上「九一丹』,插入竇道最深處。九一丹是紅升丹加煆石膏,紅升丹拔毒去腐,石膏生肌斂瘡,九份石膏一份升丹,叫九一丹,是最溫和的去腐藥。」

  「藥撚子每天換一次,每換一次往裡退一兩毫米,讓新生肉芽從最深處一層一層往上長。這個階段大概需要兩到三周,你會看到膿液從黃綠色變成淡黃色,再從淡黃色變成清亮的組織液,最後變成紅色的血水,那是新鮮肉芽長出來了,毒邪已經去乾淨了。」

  「第三步,就是生肌收口了。」

  「毒邪去乾淨之後,該長肉了。用「生肌散』加「象皮膏』,每天換藥一次,促進肉芽生長,讓竇道從底部慢慢往上填滿。」

  「新生肉芽是鮮紅色的,像小米粒一樣,一顆一顆往外冒。等肉芽長平了,用「生肌白玉膏』收口,讓皮膚從邊緣往中間爬。這個階段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

  方言頓了頓,補充道:「在整個治療過程中,你還要配合內服的藥「透膿散』加「八珍湯』。透膿散把深層的毒邪往外托,八珍湯補氣養血、扶助正氣。一個負責趕賊,一個負責修房子,雙管齊下。」丁建偉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

  「方大夫……那得多長時間才能好?」

  方言想了想:

  「完全好的話,要快就一個半月,慢的話三個月。但你放心,不用截肢,也不用開大刀。就是用針、用藥、換藥,一步一步來。你要做的,就是配合,別急,也別灰心。」

  秦開遠這時候說道:

  「那咱們去大院門診部的幹部治療室!那邊有專門的治療床和消毒設備,護士都是軍區醫院調過來的,技術過硬,也沒人打擾。」

  方言頓了頓,他斟酌了下才說道:

  「手術的這事兒,我還得打個電話找個外援,這個竇道應該是比較複雜,我沒有百分百把握全部探明白方言在手術這塊兒屬於是短板,至少不是頂尖的,但是但是眼前這位竇道連廣州那邊的都搞不定,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複雜,他必須得找個高手來才行。

  而自己的師父,也就是中央醫療保健組的組長焦樹德,很顯然有這實力。

  太醫院頂尖的中醫,之前方言也看他做過手上甲下瘤的中醫外科切除術,知道他的實力。

  倒是秦開遠聽到方言這話微微一震,當即反應過來,這事兒怕是有點難度,方言都沒百分百把握……「那……那找誰啊?」秦開遠一時間想不到誰比方言還厲害了。

  「我師父,中央醫療保健組的焦樹德。」方言回應道。

  秦開遠一震,「中央醫療保健組」這幾個字,在他耳朵里的分量不一樣,能進這個組的,個個都是國寶級的大國醫。

  一般時候都見不到的,至少現場這幾位,也不是輕易能讓那組裡的人看病的。

  那是正兒八經的太醫院太醫。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幾位老首長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震驚藏都藏不住。他們當然知道焦樹德這個名字一一中央保健組的專家,經常出現在他們上面的領導醫療團隊名單里,是他們這個級別才能偶爾接觸到的頂尖人物。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是焦樹德的徒弟?

  老丁同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看了看方言,又看了看秦開遠,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說道:

  「方便嗎?是不是有點不合規矩?」

  老丁同志這句話問得很克制,但方言聽得懂,他不是在問「方不方便」,是在問「焦老來給我兒子看病,會不會壞了規矩」。

  中央保健組的專家輕易不出診。

  讓他們來給一個普通傷員看病,怕傳出去惹閒話。

  方言笑了笑:

  「老首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焦老是我師父,我請他來看病人,不是以中央保健組組長的身份,是以我師父的身份。師父幫徒弟看病,天經地義,誰敢說三道四?」

  「再說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建偉同志是為國負傷的英雄。他這條腿,是為了保護戰友、保衛國家丟的。焦老要是知道這事,不用我請,他自己就會來。您別多想,安心等著就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