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創生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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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9章 創生之柱

  人這一生的路途能走多遠,能攀多高,往往取決於最初的選擇和行進的方式。

  而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總能讓人走得更遠。

  桑比卡就是這樣的人。

  她始終紮根於病毒獵人的領域,眼中所見,從來只有腳下那條應當踏實的道路。

  她在這方面才華橫溢,更兼一顆純粹無瑕的醫者仁心。

  所以即便年紀尚輕,她就已經在這個領域中取得了令人矚目的璀璨成就。

  在莫羅眼中,無論現在還是未來,桑比卡都是最頂尖的病毒獵人。

  這個看法,早在他當初聽桑比卡講述「病原通解者」的能力時,就已經在心中深深紮根。

  此刻,不死病佐巴艾被桑比卡轉移到她自己體內,而莫羅依然毫無保留的相信————

  桑比卡能夠解決這個讓所有旁人都無能為力的難題。

  莫羅將大致情況告知比司吉等人後,就為桑比卡騰出一個安靜的環境。

  這也是他們這些外行人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那是那句話。

  專業事只能交給專業的人去處理。

  這就是職業獵人。

  所以莫羅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桑比卡以一人之力去對抗這個曾經令比楊德鎩羽而歸的五大災難之一。

  「桑比卡能應付得來嗎?」

  搖曳火光映照下,彭絲的目光越過躍動的火焰,望向正閉目凝神對抗不死病佐巴艾的桑比卡,眼中滿是憂慮。

  蓋璐側頭瞥了彭絲一眼,聲音平靜無波:「她是我見過的所有病毒醫師里最出色的一個,如果連她都解決不了佐巴艾————」

  她略微停頓,語氣仍聽不出波瀾,「那渡航局五十年來對佐巴艾束手無策,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呃,蓋璐姐————」

  彭絲收回望向桑比卡的視線,轉向正在柯特協助下處理傷勢的蓋璐,小心翼翼道:「我一時都分不清你是在夸桑比卡,還是在貶渡航局了。」

  蓋璐沒有接話,只是靜靜望著火焰出神。

  溫暖火光在她臉上躍動,映著一如既往的沉靜和淡漠。

  柯特那並不算專業的傷勢處理手法,總歸是要牽連出陣陣劇痛的。

  可蓋璐的神情始終沒有任何波瀾,反正那條慘烈的手臂,並不是她的一樣。

  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在她的眼底窺見一縷對於桑比卡的擔憂。

  隊伍中受傷最嚴重的比司吉,則是讓曲奇小姐緊急處理。

  在醫療物品準備齊全的情況下,這般傷勢不可能會有性命之憂,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哪怕是異於常人的能力者,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痊癒恢復的。

  門琪在確認這邊不用她幫忙後,就去洞口旁,伴著外頭的呼嘯風聲,開始為隊友們準備餐食。

  就是她選的位置離洞口太近了,惹得奇美拉有些要盤不住了,想將尾巴伸進去,看能不能蹭點吃的。

  然後就被門琪一巴掌拍了出去。

  「吼————!」

  奇美拉委屈巴巴的叫聲從外頭傳來,很快就被爆裂的風雨聲淹沒。

  洞穴內,眾人看似都在有條不紊的處理應做之事,實則大部分心思都懸在靜默無聲的桑比卡身上。

  唯獨對桑比卡抱有絕對信心的莫羅,在她開始對抗佐巴艾後,便將注意力重新轉回手中的怪鳥。

  他取出布魯族遺骸,試圖以此和怪鳥展開溝通。

  然而幾番嘗試皆以失敗告終。

  他能觸碰到怪鳥,遺骸延伸出的觸鬚卻始終穿其而過,無法建立交流的橋樑。

  此時的熵鳥已經冷靜了許多。

  它雖然不明白莫羅的意圖,但在察覺到對方似乎希望那具遺骸能觸碰到自己時,它遲疑片刻,最終選擇了配合。

  唯有當它主動允許,無論是死物還是活物,才能跟它之間建立起一種可以正常交互的物理關係。

  但它本質上必須儘可能維持「不可視」的狀態。

  唯有如此,承載於它身上的那股運勢之力才不會衰弱。

  簡單來說,能看到或觸碰到它的現實之物越多,它的力量就會越稀薄。

  而這股力量一旦衰弱到某個臨界點,便意味著它維繫自身存在的根基將一落千丈。

  那跟生命走向終結的消亡,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所以,熵鳥此刻願意與一件「死物」建立聯繫,本質上就是一種示好和投誠了。

  只是它似乎沒有意識到莫羅對這些潛藏的規則和代價一無所知。

  或許莫羅能從它的行為中察覺幾分討好的意圖,卻絕無可能理解它為此所付出的關乎存在根本的犧牲。

  但也正是這份主動的允許,才讓跨越物種和虛實界限的交流橋樑,在這一刻得以構築。

  「沙沙。」

  熵鳥朝莫羅手中的布魯族遺骸輕喚了兩聲。

  莫羅眉梢微動,頓時領會了它的意思。

  他再次嘗試將遺骸的觸鬚探向熵鳥。

  這一次,觸鬚真切的落在了熵鳥的額頭上。

  「好了,現在可以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了。」

  交流通道建立完成的瞬間,莫羅將意念傳遞了過去。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寂靜。

  如果不是熵鳥周身正流轉著馬賽克般模糊的光紋,莫羅現在就能看到它那近平凝滯的驚愕。

  「怎麼,連布魯族的遺骸都無法把話語」傳給你嗎?」

  見遲遲沒有回音,莫羅再次發問。

  直到聽見這第二句話,熵鳥才仿佛募然驚醒。

  它那浸滿震驚的意念,終於沿著意識通道涌了過來:「這是————怎麼做到的?太神奇了!」

  這是它從靈智誕生以來。

  不,更準確的說,是從它意識到「自身存在」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神奇?」

  莫羅眼神中透出一絲怪異。

  說到神奇,像你這種能將運勢具象化的存在,才是名副其實吧。

  莫羅沒有將這般想法投入意識交流中,只淡淡的提醒道:「回答我的問題。」

  即便只是意念的傳遞,熵鳥也在這一瞬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畢竟它的存續,此刻正被對方牢牢握在手中。

  「你、你問我到底是什麼————」

  熵鳥猶豫著回答:「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是嗎。」

  聽到這樣的回答,莫羅反應很平靜,轉而換了個問法:「我遇到的那些好事」和「壞事」,都是因為你的「能力」嗎?」

  「是————是吧。」

  熵鳥的意念里透著明顯的心虛。

  「你能控制這種能力?」

  「不能——

  ,「嗯,那你沒用了。」

  莫羅扣住熵鳥的右手微微收緊,年輪的能力在掌心悄然流轉。

  無法控制的能力,留著又有什麼用?

  縱然這種好運和厄運相伴的機制,也確實暗合了誓約和制約的規則。

  但他絕不願為了一份好運,而去承擔隨時可能致命的厄運。

  莫羅心念轉動之間,熵鳥即刻感受到了一股凜冽的毀滅氣息。

  甚至不需要任何多餘的確認。

  熵鳥仿佛已經看見自己下一秒便在對方掌中湮滅的景象。

  這個人類,確實擁有徹底終結它的力量。

  「我能控制、我可以控制的!」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間隙,熵鳥慌忙改口,意念中滿是倉促的求生欲。

  對它而言,真正能威脅「存續」的根本原因,其實只有兩種。

  一種是跟太多現實事物建立聯繫,另一種是主動去操控運勢之力。

  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會讓它消散得慢一些,而後者則會讓它迅速的消失。

  但比起現在立刻消失,選擇因主動控制力量而在不久後消失,終究還是友善得多。

  意識交流不僅能完美解決語言溝通障礙,也讓莫羅捕捉到了熵鳥那倉促而真實的求生欲。

  「所以,究竟是能控制,還是不能?」

  他故意又問了一遍,讓熵鳥明確感知到他的不悅。

  熵鳥頓時慌了,連忙如同倒豆子一般,將自己需要承受的代價和規則全盤托出,只希望能藉此平息莫羅的怒意。

  莫羅當然沒有真的動怒,但也藉此機會,一口子了解到了熵鳥的能力機制。

  只要這份運勢之力確實可控,那熵鳥就有被他留下的價值。

  至於熵鳥自身的存續問題?

  他才不在乎。

  對他來說,操控運勢之力會導致熵鳥加速消亡這件事,無非就等同於「使用次數有限」罷了。

  畢竟熵鳥讓他險些喪命,現在更導致桑比卡置身險境。

  能讓它多活一段時間,已經是他所能給予的最大仁慈。

  「嗯?」

  忽然,莫羅心中一動。

  既然這怪鳥是由死後之念所凝聚而成,那麼它能影響運勢的能力,必然也源自於死後之念的力量。

  而他的年輪既然能將怪鳥選定為吸收對象,是否也意味著————

  他有可能以年輪的能量為它進行充能?

  就像之前用死後之念激活奇美拉和克萊因瓶那樣。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麼熵鳥的運勢之力,理論上就不再有「使用次數」的限制0

  「莫羅,你在和誰交流?」

  就在這時,比司吉帶著疑惑的聲音傳來。

  連同其他隊友的目光,也都是望向了莫羅,以及布魯族遺骸那懸停在半空中的觸鬚。

  其實從剛才莫羅突然向肩膀方向虛握的動作開始,比司吉她們就覺得奇怪了。

  只是到現在處理完傷勢,才有餘暇開口詢問。

  迎著眾人投來的疑問視線,莫羅回道:「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什麼?!」

  比司吉頃刻間明白莫羅指的正是那股能影響運勢的視線源頭,眼神不由一變,飛快道:「你能看見它了?不————你甚至能碰到它了?」

  「嗯,算是個意外吧。」

  莫羅看了一眼仍在專注對抗佐巴艾的桑比卡,解釋道:「在我感染佐巴艾的時候,意識像是被隔離在一片模糊的水波里,能感知到外界,但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就是在那種狀態下,我突然能看見」它了。」

  說到這裡,莫羅目光轉動,落在掌心那團流轉的馬賽克光紋上:「巧合的是,不論以何種方式看見」它,都能直接破除它那種將存在本身」隱匿的能力。」

  「那你現在能直接將它抹除嗎?」

  比司吉立刻從最穩妥的角度追問。

  莫羅點頭道:「我隨時能讓它消失,不過它還有用處,總之,先讓你們也能看見它吧。」

  說完,他就在意識中向熵鳥下達了指令,要求它對在場的其他人顯露存在。

  熵鳥很想說這根本沒有必要————

  被越多的人看見,非但毫無益處,反而會持續削弱它的存續和力量強度。

  莫羅自然清楚這種操作並不利於後續對它的利用。

  但是讓隊友們也能切實看見這隻怪鳥,從安全性和團隊協作的角度而言,無疑是更重要的。

  而且他待會還要測試一下年輪能量為怪鳥充能的可能性。

  熵鳥終究還是不敢多言,老老實實的在比司吉她們面前顯露了存在。

  與此同時,它周身那層馬賽克般的光紋明顯黯淡了幾分。

  「就是這東西————能操控運氣?」

  眾人看著從莫羅手中憑空顯露出來的如同馬賽克一般的鳥形光影,皆是一臉的驚異。

  莫羅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在她們的注視之下,徑直走到桑比卡身旁。

  「現在,我要你把「好運」加持到她身上。」

  無論年輪能量能否為熵鳥充能,在能夠利用的當下,莫羅自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以運勢之力去確保桑比卡能萬無一失的解決佐巴艾。

  熵鳥無從選擇。

  在莫羅的命令下,它主動為桑比卡選定了好運。

  頓時,一片純白色的羽毛悄然飄落。

  隨著能力的動用,它身上的光紋波動又弱了一大截。

  它感覺到,再來幾次————自己或許就要瀕臨消亡了。

  然而,就在它默默感受絕望的時刻里,一股同源的能量,忽然流淌進它的體內。

  它愣住了。

  順著能量傳來的方向望去,源頭竟是那個掌控著它生死的人類。

  「你、你————?!」

  即便是在意識交流的通道中,熵鳥的情緒激烈震盪,一時間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成形。

  它在這一刻,意識到最重要的存續將不再是問題了。

  也就不由得想到了關於「創生之柱」的傳說。

  如果真的有創生之柱的存在————

  對它而言,絕對就是眼前的這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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