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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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禍從口出

  「走走走,游游游,不學無術我不發愁,逢人不說真心話,全憑三寸爛舌頭,馬屁拍得他腿抽筋,老虎嘴上揩點油,東南西北混飯吃,坑蒙拐騙最拿手。」

  馬背上,肖染哼著小曲。

  調子是濟公傳里的,可詞卻是大不一樣,被肖染哼著唱出來,在路上別有一番滋味。

  董若璞開始還聽的不是很習慣,可聽著聽著就習慣了。

  可能也是清楚自己那一嘴江湖黑話說出去不好聽,所以趁著趕路的時候,時不時的詢問幾句。

  他哪知道,自己那一嘴昏話,說出去且不說讓人笑掉大牙,搞不好要引來殺身之禍。

  「肖大哥,您在江湖上行走這麼久,怎麼分別對方是不是江湖人??」

  「寬子長短,一句話的事情,若是線上的併肩子,進門拜山、出門送茶罷了。」

  肖染故意用黑話給董若璞說道,見他不明白就給他解釋了一遍。

  例如寬子,是指菜鳥。

  老寬是純外行。

  拜山其實也就是所謂的盤道。

  除此之外,要看地方的特色,不同地方有不同地方的黑話。

  肖染講的頭頭是道,但也多是大體上的說法,細節上不是他不願意去說,而是時代不同,有些規矩和自己所知道的也不一樣。

  例如江南的槽幫,這時候雖然有漕運,卻還沒有形成幫派的性質。

  更不要提南春北典了,嚴格地說,這個時代的江湖,黑話反而少,幫派的性質更偏於宗教,且同樣是在上層流通。

  還沒有真正發展到下層民眾的程度上去。

  你要說到了晚清那會,那你京城溜達吧,規矩多了,門道也多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各種各樣的地道,說白了窮講究唄。

  一行人說著走著,騎著馬說快也快。

  等天黑的時候,就已經趕到了宛城附近,距離宛城也就是大概七八里路。

  只是天色已黑,宛城現在到了夜晚就要宵禁,城門就關了。

  特別是上次趙世雄被殺的事情,引得宛城內掀起了不小的動盪。

  現如今更是嚴苛的很,半點都不敢馬虎,他們進不去,只能在宛城外的酒館裡暫時歇歇。

  進門一瞧這家酒館,就知道是正八經做生意的。

  為什麼呢?

  看桌子。

  上次肖染和魯成進入的客棧,一進門肖染就注意到桌子上多是刀痕,血跡。

  再看老闆娘那個撩騷的神態,就知道不是正經地方。

  這家酒館雖然不大,但燈火透亮,桌子規規整整,店家也只是個普通老人。

  其實這不奇怪,這裡再往前走就是宛城了。

  哪怕沒有進城,也一樣屬於宛城的地界範圍,黑店不會開在這個地方,萬一人家報官,跑都沒地方跑。

  「店家,好酒好菜的送來,少不了你的銀子。」

  進了酒館,董若璞便是朝著老闆喊著。

  他們也是一路風塵僕僕,肚子裡早就沒有油水了。

  肖染照例是拿出自己的筷子,哪怕明知道這家店,已經不是野外的野店,可防人之心不可無。

  至於董若璞,見到肖染的動作,也拿出自己的白玉筷子來,搞得肖染一臉無語,看著那白玉雕琢的筷子,肖染不由得從心的問上一句:「你是怎麼活著從金陵來到汝州的呢??」

  「就這樣走著來啊,路上還遇到不少好心人呢。」

  聽到董若璞天真且無邪回答,肖染嚴重懷疑這小子是不是也開了什麼外掛?

  「店家來酒!!」

  這時候門外又有一行人進來,為首的漢子大光頭,手上拿著兩把大錘,這下就算是董若璞也該能看出來,這幫人不是什麼善茬。

  不過大家彼此都有自己的默契,進了酒館彼此相隔三四張桌子的距離,坐下來後就壓低了聲音。

  只是隨著店外來的人越來越多,顯然都是奔著去宛城,一時不得入城,來這裡歇腳的。

  人一多,聲音就雜,偌大的酒館裡各種各樣的聲音吵雜,最後聲音難免越來越大。

  董若璞對此表現得格外興奮,好像這就是他心裡所想的江湖。

  眼瞅這傢伙越來越興奮的模樣,肖染為了防止這個憨憨嘴裡蹦出來什麼驚人的言語,只能趁著他沒有開口前,搶先接過話語權。

  「對了,你之前說的什麼圍殺黑風妖人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啊?」

  「我剛從河東那邊回來,確實不知道。」

  「哈,那我可和你好好講講。」

  董若璞繪聲繪色的和肖染說起來,這十三位高手如何圍殺的黑風妖人的。

  說起來這黑風妖人,其實就是當初從魯成和肖染眼皮底下逃走的黑風子,黑聖教。

  這幫人自從被魯成的神威震懾之後,行事作風就變得隱晦了起來,但手段卻比從前更加殘忍。

  他們一路逃竄,到了宛城附近,路過一處就要鬧出不少人命。

  就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願放過,人家一個女嬰,硬生生被摘走了一隻眼睛,簡直是喪心病狂。

  因為這件事引得眾人惱火,於是十三人聚義狼口山,緊接著十三人做了個誘餌,聯手圍殺黑聖教。

  據傳那天晚上黑聖教的妖人被殺的是抱頭鼠竄,哭爹喊娘。

  黑聖教主是東躲西藏,狼狽逃命。

  董若璞不愧是對這些江湖故事極其熱衷的精神小伙,說起當中細節那是口吐蓮花說的繪聲繪色,把這次參與的十三人說的是神乎其神。

  例如十三人為首的歐陽百里,堪比諸葛再世,料敵先機。

  又說那霸王刀,刀刀如電,霸道難敵。

  最後話音一轉,說到那青女仙子,眼神里透露出露出仰慕的神采:「青女仙子,傳聞乃是劍魁仙子的愛徒,青女劍,劍出飄雪,傾國傾城。」

  肖染聽到這,不禁心裡暗笑道:「得了吧,長得好看不假,劍法還差老遠呢。」

  董若璞的話里雖然有誇張誇大的成分,但酒館裡一眾人都豎著耳朵聽著,哪怕是就當作故事聽也開心。

  畢竟他們來這裡不就是奔著這次十三俠客的名聲來的麼。

  只待董若璞一口氣說完,直至雲嵐雙俠,將黑聖教主杖斃青松林時,終於有人一拍桌子站起來:「好!」

  「說得好!」

  眾人紛紛起身,最早進來的那幾位舉起手中的酒碗:「小兄弟說的漂亮,咱家敬你了!」

  「說的好啊,不愧是十三俠客,小兄弟說的巧妙,也讓我等對十三俠仰慕不已,來來來,大家共飲,共飲!」

  一眾人紛紛端起酒碗高舉起來。

  這一下董若璞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這種被眾人敬酒稱讚的場面,對於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來說,簡直不要太震撼。

  酒還沒喝進嘴裡,人都已經開始有些飄飄欲然起來。

  這人啊,最怕的就是捧的太高。

  用現代話來說,那就是飄了。

  捧殺計並不高明,可偏偏就管用,就是因為人一飄,心不定,腦子就開始有點管不住嘴了。

  正如此時此刻的董若璞,哪裡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平日在家裡也是爹不疼娘不愛的,雖是金陵公子偏偏喜歡浪跡江湖為此不知道多少次被自己父母責罵。

  如今被眾人這麼一陣吹捧,手上的酒都沒來及喝下去,嘴巴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樣,非要跟著賣弄一嘴。

  「其實,十三俠雖是俠氣凌然,但我聽聞新任汝州節度使高並大人,上任第一天蕩平邪魔,不到三個月就掃清汝州污濁,在我心裡堪稱第一俠者,待此次聚義之後,我定是要前往汝州拜見一二。」

  此話一出,整個酒館的方才都熱起來的氛圍,瞬間掉落到了冰點上。

  方才還舉著酒碗的一眾人,兩眼呆滯盯著像是喝醉酒的董若璞,那表情簡直就像是吃到蒼蠅一樣,還是吃了一半的那種。

  肖染單手托著額頭,一副沒臉去看的神情。

  江湖人,最忌諱的,就是捧高踩底,若是捧的對象還是官員,嘔吼,你小子八成就是個朝廷鷹犬吧。

  這不奇怪,想想水泊梁山就知道,但凡能混得下去的人,誰吃飽撐著跑江湖啊??天生命賤咋的??

  多是被當地官員鄉紳欺負的活不下去了,落草的落草,跑路的跑路。

  所以江湖人對官員嗤之以鼻,俠者以武犯禁,劫富濟貧,行俠仗義才是他們喜歡聽的話。

  董若璞這句話,不僅僅是讓眾人在最高興的時候吃了一顆蒼蠅,還是卡在喉嚨眼裡面嗡嗡飛的那種。

  「呀!」

  終於最初舉起酒碗敬酒的大漢,臉都變得漲紅髮青,猛地把手上的碗往地上一砸。

  「草泥馬的小逼崽子,老子砸死了你!!」

  說著舉起手上的大鐵錘,一步踹翻面前的酒桌,朝著董若璞殺過來,磨盤大的鐵錘在空氣中發出急促的破風聲。

  那一張臉面容猙獰和的發狂的藏獒一樣,原本護持在董若璞身邊的幾個護衛見狀,早就嚇的面無人色,更別提去保護董若璞了。

  眼瞅著大錘迎頭砸下來。

  酒桌上,肖染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把抓過都已經被嚇傻的董若璞往後一扯。

  「碰!!」

  大錘從董若璞的面前划過,直接將桌子砸的粉碎,眼看一擊不中,大漢本想掄錘就砸,卻不想肖染的動作更快,坐在椅子上,反手將手中酒碗砸大漢的臉上。

  「砰!」的一聲,讓大漢猝不及防的被砸往後一退,晃了晃腦袋斜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肖染。

  「諸位見諒,我這位兄弟不是江湖人,不懂規矩,這就告辭。」

  肖染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大漢一拱手,拽著不知所措的董若璞就走。

  「鷹犬走狗,你別走。」

  大漢見狀卻是再次舉起大錘砸過來,見狀,肖染皺起眉頭來,側身躲開襲來的大錘,同時身子向後一腳側踢,掃在的大漢的小腿上,本身肖染力氣就不小,此刻這一腳更是用的是一個巧勁,直接令大漢狠狠摔在地上,手上的大錘險些砸在自己腦袋上。

  「走!」

  見狀,肖染催促著董若璞快些往外走。

  便是在此刻後面一眾人可就不樂意了,紛紛拔出刀劍來:「想走,留下一條胳膊一條腿!」

  眼見眾人舉著刀劍朝著自己這邊殺來。

  肖染眼底戾氣陡增,斷頭刀赫然出手,大刀雖未激活,可刀身上殺氣騰騰,隨著肖染橫刀一掃,刀刃距離眾人還有數米,可確實令眾人直覺自己的意志思維都跟著刀刃上的那股勁風捲動,險些就要從身體裡抽走出去一樣。

  等回過神來,才見地面上已經劃出一道三指深的刀痕。

  肖染緩緩收刀,斜眼蔑視眾人:「越線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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