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楊梅
岸邊百姓的歡呼聲、鑼鼓聲交織在一起，與江面上的號子聲相融，將端午的熱鬧推向高潮。
江邊的涼棚內，風雖帶著江霧的微涼，氣氛卻漸漸變得凝滯。
薛千亦端坐在一側，臉上褪去了往日的低眉順眼，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將蘇舒窈平日裡的「惡事」，一字一句，添油加醋地一一通稟容妃。
「母妃，臣妾實在是苦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哽咽，眼底泛起細碎的水光，語氣滿是委屈。
「蘇舒窈霸占著殿下，臣妾入府許久，到如今都沒能侍寢......她心思歹毒，為了斷了臣妾的念想，竟暗中給臣妾下藥，讓臣妾癸水不盡......
最可恨的是，不管她做下多少惡事，殿下都一味護著她，半點不辨是非。臣妾還聽說，前幾日她癸水來臨，殿下竟也執意宿在她房中......
臣妾實在不明白，她到底用了什麼狐媚伎倆，讓殿下這般痴迷於她......」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不僅如此，她還故意攛掇臣妾與母妃作對，看著我們婆媳不和、互相猜忌，她便在一旁裝出一副慈悲和善的模樣，暗地裡偷著樂，實在是虛偽至極！」
「砰——」
一聲脆響打破了涼棚內的寂靜。
容妃手中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
碎片四濺，茶水潑灑了一地，浸濕了案幾的錦布。
原本溫婉華貴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之色，眉眼扭曲，眼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怒火，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行了！本宮知道了，別說了！」
容妃的聲音沙啞又冰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眼底的怒火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怨恨與陰鷙。
好你個蘇舒窈，竟敢在本宮面前扮豬吃虎！
表面溫順怯弱，暗地裡卻這般算計！
還有阿秋，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夥同蘇舒窈那個賤人，一起騙到她頭上來！
真是該死！
怒火與恨意交織在一起，容妃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胸口悶得發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旁的薛千亦將容妃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竊喜的弧度。
她垂著眼，掩去眼底的得意。
看似依舊低眉順眼，肩膀卻微微鬆弛下來，周身透著一股大仇得報的慵懶與松乏，連指尖都不再緊繃。
沒一會兒，守在涼棚外的小宮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回話，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娘娘，雍親王妃來了。」
容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讓她進來。」
帘子被輕輕掀開，江風裹挾著淡淡的艾草香涌了進來，蘇舒窈身著一襲淡綠繡艾草羅裙，身姿溫婉，緩步走入涼棚。
剛一進門，她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的異樣。
氣氛壓抑、空氣凝滯。
她抬眼掃過，只見薛千亦坐在容妃左側，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可頭顱雖低，肩膀卻舒展著，沒有半分往日的拘謹，反倒透著一股志得意滿的鬆弛。
再看容妃，端坐於主位，臉色鐵青，滿是怒容。
手指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連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案几上，茶水潑灑一地，瓷片散落，顯然是剛被人摔過，還沒來得及收拾。
蘇舒窈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看來，這兩人終是反應過來了。
她神色依舊從容，沒有半分慌亂，緩步走到容妃面前。
屈膝蹲身，聲音柔和得體：「臣妾給母妃請安，願母妃端午安康，福壽綿長。」
容妃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淡漠疏離，沒有絲毫要讓她起身的意思：「站著吧。」
頓了頓，她又添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嘲諷，「好不容易出宮一趟，身邊竟連個伺候的人都沒帶，倒是顯得本宮苛待了你。」
「怎麼會，侍奉母妃，是臣妾的榮幸。」蘇舒窈依言緩緩起身，神色平靜地站到一旁。
身姿端莊，不卑不亢，全然沒有被容妃的冷遇影響。
這涼棚本就不大，怕悶著主子，隨行的丫鬟們都守在涼棚外等候，內里只留了一個伺候容妃的宮女。
涼棚外，秋霜沒有跟著蘇舒窈進去，只是透過帘子的縫隙，將裡面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敢多耽擱，悄悄轉身，腳步匆匆地朝著晉王妃的涼棚走去。
容妃目光掃過案幾，落在一碟鮮紅飽滿的楊梅上，語氣有些幾分漫不經心：「那碟果子瞧著不錯，本宮嘗一嘗。」
她說著，纖長的手指朝著案幾輕輕一點，語氣不容置喙：「端過來。」
蘇舒窈緩步上前，雙手端起楊梅碟，穩穩遞到容妃面前。
容妃垂眼瞥了一眼碟中色澤艷麗、果肉飽滿的楊梅，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試探：「瞧著顏色倒是鮮亮誘人，就是不知道吃起來酸不酸。」
一旁的薛千亦見狀，連忙湊上前：「母妃，臣妾幫您嘗嘗，也好替您辨辨酸甜。」
說著，她縴手輕捻，從碟中挑了一顆紅得透亮的楊梅，輕輕放進嘴裡，細細抿了抿。
「回母妃，酸甜適中，口感甚好。母妃您嘗這顆最紅透的，紅得越透，定是越甜的。」
容妃微微頷首，指尖捻起薛千亦指過的那顆最大最紅的楊梅。
楊梅懸在唇邊，正要送入口中，忽然，手指微微一松，那顆飽滿的楊梅便「啪嗒」一聲，穩穩落在了冰涼的青磚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層灰塵。
「哎呀。」
容妃故作惋惜地輕呼一聲，語氣里卻沒有半分真真切切的可惜。
隨手拿起身側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仿佛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真是可惜了這麼好一顆果子。」
薛千亦立刻心領神會，目光直直看向蘇舒窈：「母妃，這可是碟子裡最大最紅的一顆呢。不如，就讓王妃姐姐去把它撿起來，用水洗一洗，說不定還能吃。」
容妃輕笑道：「這個主意好。」
言罷，看向蘇舒窈：「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洗。」
江邊的涼棚內，風雖帶著江霧的微涼，氣氛卻漸漸變得凝滯。
薛千亦端坐在一側，臉上褪去了往日的低眉順眼，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將蘇舒窈平日裡的「惡事」，一字一句，添油加醋地一一通稟容妃。
「母妃，臣妾實在是苦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哽咽，眼底泛起細碎的水光，語氣滿是委屈。
「蘇舒窈霸占著殿下，臣妾入府許久，到如今都沒能侍寢......她心思歹毒，為了斷了臣妾的念想，竟暗中給臣妾下藥，讓臣妾癸水不盡......
最可恨的是，不管她做下多少惡事，殿下都一味護著她，半點不辨是非。臣妾還聽說，前幾日她癸水來臨，殿下竟也執意宿在她房中......
臣妾實在不明白，她到底用了什麼狐媚伎倆，讓殿下這般痴迷於她......」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不僅如此，她還故意攛掇臣妾與母妃作對，看著我們婆媳不和、互相猜忌，她便在一旁裝出一副慈悲和善的模樣，暗地裡偷著樂，實在是虛偽至極！」
「砰——」
一聲脆響打破了涼棚內的寂靜。
容妃手中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
碎片四濺，茶水潑灑了一地，浸濕了案幾的錦布。
原本溫婉華貴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之色，眉眼扭曲，眼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怒火，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行了！本宮知道了，別說了！」
容妃的聲音沙啞又冰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眼底的怒火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怨恨與陰鷙。
好你個蘇舒窈，竟敢在本宮面前扮豬吃虎！
表面溫順怯弱，暗地裡卻這般算計！
還有阿秋，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夥同蘇舒窈那個賤人，一起騙到她頭上來！
真是該死！
怒火與恨意交織在一起，容妃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胸口悶得發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旁的薛千亦將容妃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竊喜的弧度。
她垂著眼，掩去眼底的得意。
看似依舊低眉順眼，肩膀卻微微鬆弛下來，周身透著一股大仇得報的慵懶與松乏，連指尖都不再緊繃。
沒一會兒，守在涼棚外的小宮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回話，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娘娘，雍親王妃來了。」
容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讓她進來。」
帘子被輕輕掀開，江風裹挾著淡淡的艾草香涌了進來，蘇舒窈身著一襲淡綠繡艾草羅裙，身姿溫婉，緩步走入涼棚。
剛一進門，她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的異樣。
氣氛壓抑、空氣凝滯。
她抬眼掃過，只見薛千亦坐在容妃左側，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可頭顱雖低，肩膀卻舒展著，沒有半分往日的拘謹，反倒透著一股志得意滿的鬆弛。
再看容妃，端坐於主位，臉色鐵青，滿是怒容。
手指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連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案几上，茶水潑灑一地，瓷片散落，顯然是剛被人摔過，還沒來得及收拾。
蘇舒窈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看來，這兩人終是反應過來了。
她神色依舊從容，沒有半分慌亂，緩步走到容妃面前。
屈膝蹲身，聲音柔和得體：「臣妾給母妃請安，願母妃端午安康，福壽綿長。」
容妃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淡漠疏離，沒有絲毫要讓她起身的意思：「站著吧。」
頓了頓，她又添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嘲諷，「好不容易出宮一趟，身邊竟連個伺候的人都沒帶，倒是顯得本宮苛待了你。」
「怎麼會，侍奉母妃，是臣妾的榮幸。」蘇舒窈依言緩緩起身，神色平靜地站到一旁。
身姿端莊，不卑不亢，全然沒有被容妃的冷遇影響。
這涼棚本就不大，怕悶著主子，隨行的丫鬟們都守在涼棚外等候，內里只留了一個伺候容妃的宮女。
涼棚外，秋霜沒有跟著蘇舒窈進去，只是透過帘子的縫隙，將裡面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敢多耽擱，悄悄轉身，腳步匆匆地朝著晉王妃的涼棚走去。
容妃目光掃過案幾，落在一碟鮮紅飽滿的楊梅上，語氣有些幾分漫不經心：「那碟果子瞧著不錯，本宮嘗一嘗。」
她說著，纖長的手指朝著案幾輕輕一點，語氣不容置喙：「端過來。」
蘇舒窈緩步上前，雙手端起楊梅碟，穩穩遞到容妃面前。
容妃垂眼瞥了一眼碟中色澤艷麗、果肉飽滿的楊梅，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試探：「瞧著顏色倒是鮮亮誘人，就是不知道吃起來酸不酸。」
一旁的薛千亦見狀，連忙湊上前：「母妃，臣妾幫您嘗嘗，也好替您辨辨酸甜。」
說著，她縴手輕捻，從碟中挑了一顆紅得透亮的楊梅，輕輕放進嘴裡，細細抿了抿。
「回母妃，酸甜適中，口感甚好。母妃您嘗這顆最紅透的，紅得越透，定是越甜的。」
容妃微微頷首，指尖捻起薛千亦指過的那顆最大最紅的楊梅。
楊梅懸在唇邊，正要送入口中，忽然，手指微微一松，那顆飽滿的楊梅便「啪嗒」一聲，穩穩落在了冰涼的青磚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層灰塵。
「哎呀。」
容妃故作惋惜地輕呼一聲，語氣里卻沒有半分真真切切的可惜。
隨手拿起身側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仿佛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真是可惜了這麼好一顆果子。」
薛千亦立刻心領神會，目光直直看向蘇舒窈：「母妃，這可是碟子裡最大最紅的一顆呢。不如，就讓王妃姐姐去把它撿起來，用水洗一洗，說不定還能吃。」
容妃輕笑道：「這個主意好。」
言罷，看向蘇舒窈：「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