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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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喝了不少酒。

  今兒在唐側妃院裡,太子很高興。

  太子妃帶著東宮幾位側妃一道過去看孩子,一人送了一把沉甸甸的長命鎖,赤金的,成色極好。太子妃還笑著說,兩個皇孫的周歲宴,她要親自操持,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

  看孩子的時候,那眼神里的溫柔關愛,做不得假。

  不僅如此,太子妃還主動拉著唐側妃的手,說了好些體己話,連從前那些齟齬、妒忌,都一一賠了不是。

  端的是東宮正妃的氣度,賢良淑德,挑不出半分錯處。

  唐側妃自然也順著台階下了,一口一個「太子妃娘娘說笑了」,妻妾和睦,一團和氣。

  太子妃這樣的轉變,太子看在眼裡,心裡是真的高興。

  一高興,酒就喝得多了些。

  從唐側妃院裡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身子微微晃著,臉上帶著酒意的紅。

  進了太子妃的寢宮,太子腳步一頓。

  屋裡沒點燈,只牆腳亮了一盞昏黃的宮燈,朦朦朧朧的。

  窗紗是月白色的,薄得像一層霧,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紗簾輕輕飄著,一盪一盪的,像走進了雲霧繚繞的仙境。

  牆角的博山爐里燃著香,不是平日裡的檀香,是一種很甜很軟的香,像化了的蜜糖,又像春日裡的花,甜絲絲的,聞著就讓人渾身發軟。

  紗帳垂著,半掩半開。

  床上橫臥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頸,和一頭烏黑的長髮,鋪在素色的錦被上,像墨潑在雪上。

  光線暗,看不清臉。

  只看見一片白。

  連綿的、柔軟的白,像冬日裡覆了雪的遠山,起伏有致,勾得人心頭髮緊。

  太子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酒意湧上來,胸口和喉嚨里都燒得慌,燥得厲害。

  那雪山看著冷,湊近了才知道,是熱的。

  熱得像要化了,軟得像一汪水。

  可越靠近,那股燥熱反倒越重,像飲鴆止渴似的,解不了渴,反倒勾得人更瘋。

  本能驅使著他俯下身去,和那片溫熱的「雪山」緊緊貼在一起,嚴絲合縫。

  然後,隨著呼吸的起伏,在那一片融化的溫水裡,起起落落,沉沉浮浮。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

  紗簾還在輕輕飄著,甜香瀰漫了整間寢殿......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子胸口那股燥熱終於漸漸散去。

  酒意上涌,他眼皮發沉,抱著懷裡溫軟的身子,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

  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帶著點顫,帶著點抖,又緊又慌,像受驚的小兔子。

  「太子姐夫......」

  太子皺了皺眉,費力地睜開眼。

  頭有些暈,他揉了揉眉心,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昏暗的光線里,那張臉漸漸清晰。

  不是太子妃。

  是薛千亦。

  !!

  太子猛地一僵,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怎麼是你?!」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低頭看著床上的人,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薛千亦也醒了。

  她裹著錦被,縮在床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盛滿了惶恐,像一隻誤入陷阱的小鹿,又驚又怕。

  她想掙扎著起來,可渾身軟得像一灘水,稍一動作,骨頭縫裡都泛著酸,反倒和太子的胳膊纏得更緊了。

  「太子姐夫......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說掉就掉,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是真的怕。

  一半是怕姐姐的計劃出紕漏,一半是怕太子不肯相信。

  可正因為半真半假,這份惶恐反倒顯得格外真實,半點不像是裝的。

  太子臉色沉得厲害。

  他隨手扯過一旁的錦被,劈頭蓋臉地將薛千亦裹了個嚴實,自己則抓過外袍,三下兩下裹在身上。

  「薛千亦。」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酒醉的沙啞,也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你怎麼會在這裡?太子妃呢?」

  薛千亦臉色煞白,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跪坐在床上,裹著被子,肩膀微微發抖,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思索了兩秒,才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回太子姐夫......皇太孫傍晚的時候忽然積食,鬧得厲害,太后那邊連夜派人來,把太子妃姐姐叫過去了......」

  「這麼巧?」

  太子眯起眼,語氣里的疑慮更重了。

  巧?

  也太巧了。

  他還以為太子妃是真的轉了性,真的賢惠了。

  搞了半天,是姐妹倆合起伙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太子妃去了慈寧宮,你怎麼沒跟著去?」

  他盯著她,眼神銳利,像要把她看穿:「反倒留在這兒,專門等孤?」

  「不是的!太子姐夫誤會了!「

  薛千亦慌忙搖頭,眼淚掉得更急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今兒......今兒在姐姐這兒喝了不少果酒,甜絲絲的,我喝得急了些,頭有點暈,姐姐就讓我在偏殿歇會兒......我、我一覺醒過來,就在這兒了......」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說著,哭得更凶了,淚如雨下,露出的脖頸和肩頭上,點點紅痕若隱若現,觸目驚心。

  她伏下身,額頭抵在錦被上,聲音哽咽:

  「太子殿下,今兒這事......能不能別告訴太子妃姐姐?」

  「姐姐她......她心裡只有太子殿下,要是讓她知道了,她一定會難過死的......」

  「求您了......就當......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行不行?」

  太子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疑慮像藤蔓似的,在心裡纏來纏去。

  可看著她這副惶恐不安、生怕被姐姐知道的模樣,又不像是裝的。

  若真是她和太子妃合謀的,她不該是這個反應。

  沉默了許久,太子才緩緩開口,語氣鬆了些:

  「......行。孤不告訴太子妃。」

  薛千亦猛地抬起頭,眼裡還掛著淚,像得了大赦似的。

  太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往下滑了滑,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肩頸上。

  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頓了頓,又問:

  「那九弟那邊......」

  薛千亦咬了咬唇,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太子殿下不必擔心。」

  「妾身......在雍親王府並不得寵,至今未曾侍寢。往後......怕是也不會有侍寢的機會。」

  她抬起眼,濕漉漉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認命的淒楚:

  「只要太子殿下不說,妾身不說......這件事,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太子看著她,看了很久。

  心裡那點疑慮,像被風吹散了似的,漸漸淡了下去。

  也是。

  一個不得寵的親王側妃,何苦拿自己的清白來做局?

  若真被發現了,死的第一個就是她。

  想來......真的是場意外。

  太子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不少。

  伸出手,將人扶了起來:「千亦,你未侍寢,那......還是處子?」

  語調也變得溫潤了許多。

  薛千亦心頭懸著的刀,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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