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迷霧
每個月都有太醫請平安脈，安然郡主的脈象始終平和充盈，無半分虛損異常，整個太醫院都沒能查出半點病症。
就連蘇明灃初初診脈，也未曾探出分毫端倪。
從氣色、精神到周身狀態來看，安然郡主與常人別無二致，康健無恙。
為查癥結，蘇明灃取了一滴安然郡主的指尖血，輕滴在潔白花瓣之上，又喚來數隻針蜂，讓其採食花瓣上沾染了血氣的花蜜。
不過片刻，方才尚且靈動翻飛的針蜂紛紛墜地，僵臥不起。
蘇明灃神色一凜，當即定論：「郡主，你身中奇毒。此毒無色無味，潛伏體內經年不露，不傷氣血、不亂脈象，尋常醫術無從探查，唯獨令人不孕。」
「此毒名喚『無』，乃是南域獨有，從當地特殊工蜂身上提煉而成，陰詭至極。中毒者終身無孕，除此之外，身體無半分病痛異狀，足以瞞過天下所有醫者。」
「怎麼會......我怎麼會中這種毒？」
真相轟然砸落，安然郡主身形一震，瞬間手腳冰涼。
全身力氣盡數抽離。
她瞳孔渙散，眼前陣陣發黑，雙腿驟然發軟，身形搖搖欲墜，幾乎要當場癱倒在地。
想起之前艱辛的求子路，安然郡主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又一陣鈍痛。
原來從來不是機緣未到，而是早已被人暗害。
果然，父王說的沒錯。
這世上的一切巧合，皆是人為。
巨大的絕望與寒涼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她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湧上一陣腥甜。
幸而蘇舒窈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才讓她不至於狼狽倒地。
蘇舒窈輕聲勸慰：「娘親，事已至此，傷心於事無補。當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心神，查出暗中下毒之人。」
她小心翼翼扶著安然郡主，將她安置在椅上坐好。
安然郡主渾身虛軟無力，帶著無盡的疲憊與頹然：「這般隱秘的毒，必然是近身之人才能暗中下手......是寧浩初，對不對？」
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嘶啞。
她第一個便想到寧浩初。
寧浩初背著她做了那麼多小動作，這毒......大概率也是他下的吧。
她以為掌握了寧浩初，沒成想，到頭來，她早已栽到了寧浩初手中。
蘇舒窈聞言，眉心微蹙。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搖頭：「娘親，我倒是覺得，此事非寧侯爺所為。」
安然郡主抬眸，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解，淚眼朦朧地看向她：「此話怎講？」
「娘親細想，寧侯爺此生最大的執念，便是誕下子嗣，繼承侯府。為了求子，他不惜做出諸多荒唐出格之事。
依我看，他斷然不可能自斷香火，親手斷了自己的後嗣。」
蘇舒窈條理清晰，緩緩剖析，「再者，他與寧老夫人本就隔閡深重，府中二房、三房一直對侯位虎視眈眈，覬覦已久。於他而言，娘親誕下子嗣，是震懾寧老夫人的最大依仗。他盼都盼不來，怎會暗中下毒加害？」
安然郡主靜靜聽著，紛亂的心神稍稍平復，細細思索過後，也覺句句在理，眼底卻愈發茫然：「若不是他，那究竟是誰，要這般害我？」
蘇舒窈看著她澄澈單純的模樣，輕聲提點：「娘親不妨靜下心來想一想，誰最不願讓你誕下子嗣？你的孩兒降生，會動誰的利益，對誰的威脅最大？」
安然郡主自幼養尊處優，性情純良無憂，半生順遂安穩，從未接觸過後宅陰私、朝堂算計。
往日裡，她身邊的人皆是和善親厚。
直至跟隨蘇舒窈日久，她才漸漸懂得人心險惡、利益糾葛。
只是常年安逸無爭，早已讓她疏于思慮、不擅算計，驟然面對陰詭毒計，一時難以看透。
她蹙眉沉吟片刻，試探著開口：「難道是......寧老夫人？」
「寧老夫人的手，伸不到娘親身邊。」蘇舒窈垂眸思考：「再說了，寧老夫人恐怕也拿不到這麼詭異的毒藥。」
「莫只看內宅紛爭，跳出侯府，從真正的利益大局著手思量。」
安然郡主心頭一震，驟然抬眼，目光遙遙望向皇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驚悸，緩緩道出心中猜測：「難道是......後宮之人？」
昔日平王麾下留有十萬親兵，常年駐紮大夏東南邊境，全數交由東南總督統領調度。
這位東南總督，乃是平王故人之子，其父戰死沙場後，便被平王親自撫養長大。
雖為養子，卻親如骨肉，忠心不二。
東南總督與安然郡主關係很好，且至今未娶，據說，東南總督此生唯一執念便是追隨平王，更是曾當眾直言，安然郡主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甘願誓死輔佐。
換言之，若是安然郡主誕下子嗣，這十萬精銳親兵，便會牢牢綁在她與孩子身上，自成一方勢力，不受朝堂掣肘。
可若是她終身無子、後繼無人，這支重兵隊伍，他日遲早會被朝廷逐步收回、徹底掌控。
一念及此，刺骨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安然郡主唇瓣顫抖，一字一頓，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與寒涼，低聲呢喃：「難道是陛下......是陛下要害我？」
蘇舒窈：「或者是，覬覦這位十萬親兵的人。」
「娘親不如寫信去問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東南總督暴斃，這十萬親兵，極有可能落入誰的手中。」
安然郡主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蘇舒窈讓人重新沏了熱茶端上來：「娘親，這件事已經發生了，現在慌張也沒有用，不如靜下心來，慢慢調查，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做怪。」
「三哥哥，這毒，有解嗎？」
蘇明灃撿起地上死去的針蜂，一隻一隻裝進小盒子裡，「有解，但是，我解不了。」
蘇舒窈：「為何？你師父毒醫能解嗎？」
蘇明灃搖頭：「也不行。」
「這種毒藥，我只在師父的藥房中見過一次，聽說這種毒藥稀少難得，是南域國王室的珍藏之物。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
「南域國王室？」蘇舒窈眉間的褶皺變深了：「這件事，肯定和容妃有關。」
就連蘇明灃初初診脈，也未曾探出分毫端倪。
從氣色、精神到周身狀態來看，安然郡主與常人別無二致，康健無恙。
為查癥結，蘇明灃取了一滴安然郡主的指尖血，輕滴在潔白花瓣之上，又喚來數隻針蜂，讓其採食花瓣上沾染了血氣的花蜜。
不過片刻，方才尚且靈動翻飛的針蜂紛紛墜地，僵臥不起。
蘇明灃神色一凜，當即定論：「郡主，你身中奇毒。此毒無色無味，潛伏體內經年不露，不傷氣血、不亂脈象，尋常醫術無從探查，唯獨令人不孕。」
「此毒名喚『無』，乃是南域獨有，從當地特殊工蜂身上提煉而成，陰詭至極。中毒者終身無孕，除此之外，身體無半分病痛異狀，足以瞞過天下所有醫者。」
「怎麼會......我怎麼會中這種毒？」
真相轟然砸落，安然郡主身形一震，瞬間手腳冰涼。
全身力氣盡數抽離。
她瞳孔渙散，眼前陣陣發黑，雙腿驟然發軟，身形搖搖欲墜，幾乎要當場癱倒在地。
想起之前艱辛的求子路，安然郡主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又一陣鈍痛。
原來從來不是機緣未到，而是早已被人暗害。
果然，父王說的沒錯。
這世上的一切巧合，皆是人為。
巨大的絕望與寒涼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她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湧上一陣腥甜。
幸而蘇舒窈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才讓她不至於狼狽倒地。
蘇舒窈輕聲勸慰：「娘親，事已至此，傷心於事無補。當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心神，查出暗中下毒之人。」
她小心翼翼扶著安然郡主，將她安置在椅上坐好。
安然郡主渾身虛軟無力，帶著無盡的疲憊與頹然：「這般隱秘的毒，必然是近身之人才能暗中下手......是寧浩初，對不對？」
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嘶啞。
她第一個便想到寧浩初。
寧浩初背著她做了那麼多小動作，這毒......大概率也是他下的吧。
她以為掌握了寧浩初，沒成想，到頭來，她早已栽到了寧浩初手中。
蘇舒窈聞言，眉心微蹙。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搖頭：「娘親，我倒是覺得，此事非寧侯爺所為。」
安然郡主抬眸，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解，淚眼朦朧地看向她：「此話怎講？」
「娘親細想，寧侯爺此生最大的執念，便是誕下子嗣，繼承侯府。為了求子，他不惜做出諸多荒唐出格之事。
依我看，他斷然不可能自斷香火，親手斷了自己的後嗣。」
蘇舒窈條理清晰，緩緩剖析，「再者，他與寧老夫人本就隔閡深重，府中二房、三房一直對侯位虎視眈眈，覬覦已久。於他而言，娘親誕下子嗣，是震懾寧老夫人的最大依仗。他盼都盼不來，怎會暗中下毒加害？」
安然郡主靜靜聽著，紛亂的心神稍稍平復，細細思索過後，也覺句句在理，眼底卻愈發茫然：「若不是他，那究竟是誰，要這般害我？」
蘇舒窈看著她澄澈單純的模樣，輕聲提點：「娘親不妨靜下心來想一想，誰最不願讓你誕下子嗣？你的孩兒降生，會動誰的利益，對誰的威脅最大？」
安然郡主自幼養尊處優，性情純良無憂，半生順遂安穩，從未接觸過後宅陰私、朝堂算計。
往日裡，她身邊的人皆是和善親厚。
直至跟隨蘇舒窈日久，她才漸漸懂得人心險惡、利益糾葛。
只是常年安逸無爭，早已讓她疏于思慮、不擅算計，驟然面對陰詭毒計，一時難以看透。
她蹙眉沉吟片刻，試探著開口：「難道是......寧老夫人？」
「寧老夫人的手，伸不到娘親身邊。」蘇舒窈垂眸思考：「再說了，寧老夫人恐怕也拿不到這麼詭異的毒藥。」
「莫只看內宅紛爭，跳出侯府，從真正的利益大局著手思量。」
安然郡主心頭一震，驟然抬眼，目光遙遙望向皇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驚悸，緩緩道出心中猜測：「難道是......後宮之人？」
昔日平王麾下留有十萬親兵，常年駐紮大夏東南邊境，全數交由東南總督統領調度。
這位東南總督，乃是平王故人之子，其父戰死沙場後，便被平王親自撫養長大。
雖為養子，卻親如骨肉，忠心不二。
東南總督與安然郡主關係很好，且至今未娶，據說，東南總督此生唯一執念便是追隨平王，更是曾當眾直言，安然郡主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甘願誓死輔佐。
換言之，若是安然郡主誕下子嗣，這十萬精銳親兵，便會牢牢綁在她與孩子身上，自成一方勢力，不受朝堂掣肘。
可若是她終身無子、後繼無人，這支重兵隊伍，他日遲早會被朝廷逐步收回、徹底掌控。
一念及此，刺骨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安然郡主唇瓣顫抖，一字一頓，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與寒涼，低聲呢喃：「難道是陛下......是陛下要害我？」
蘇舒窈：「或者是，覬覦這位十萬親兵的人。」
「娘親不如寫信去問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東南總督暴斃，這十萬親兵，極有可能落入誰的手中。」
安然郡主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蘇舒窈讓人重新沏了熱茶端上來：「娘親，這件事已經發生了，現在慌張也沒有用，不如靜下心來，慢慢調查，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做怪。」
「三哥哥，這毒，有解嗎？」
蘇明灃撿起地上死去的針蜂，一隻一隻裝進小盒子裡，「有解，但是，我解不了。」
蘇舒窈：「為何？你師父毒醫能解嗎？」
蘇明灃搖頭：「也不行。」
「這種毒藥，我只在師父的藥房中見過一次，聽說這種毒藥稀少難得，是南域國王室的珍藏之物。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
「南域國王室？」蘇舒窈眉間的褶皺變深了：「這件事，肯定和容妃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