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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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玉箋稀里糊塗成婚了。

  新婚夫君的溫柔沉靜又體貼,非常快速的帶著她進入了狀態,並適應了這段關係。

  他話不多,模樣又好,名字也與她相配——玉珩,玉箋,聽起來像是一對天造地設的名字。

  婚後第二天,玉珩便帶著她搬了家。

  新家位於一片漆黑的海邊,海水深邃幽暗,隱隱透出些不祥。

  但住下來還算有滋有味。

  唐玉箋問玉珩,「這片海叫什麼名字?」

  玉珩回答,「無盡海。」

  沒聽過。

  她又追問,「為什麼我們要搬到這兒來?」

  玉珩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平靜,「我在這裡還有些事要做,做完後可以隱居,屆時你想去哪都可以。」

  唐玉箋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怪,「我們現在跟隱居有什麼區別?」

  玉珩沒有主見,總是順著她的話說,「沒有區別。」

  算了,沒主見就沒主見吧,湊合過吧。

  唐玉箋推斷可能是他在這裡做事,因為提到搬家時他還有點遲疑,說如果唐玉箋不願意的話,那他就不在此處停留了,直接帶她離開,找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

  但唐玉箋想,無所謂,住在哪裡都行。

  何況玉珩每日回來都給會給他帶一些小禮物。

  雖然他不善言辭,但是他眼光不錯。

  第一日,玉珩出門再回來,帶回了許多靈果佳釀,以及層層疊疊的食盒。香氣撲鼻,靈果色澤鮮艷欲滴,酒液清洌甘甜。

  唐玉箋只覺得滿口生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玉珩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吃。

  第二日,玉珩帶回兩箱東西。

  唐玉箋打開後發現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話本。她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發現正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抬頭看向玉珩,有些震驚,「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看這些?」

  玉珩仍舊是那副話很少的樣子,「猜的。」

  還挺會猜。

  唐玉箋抿了抿嘴,心裡卻有些甜滋滋的。她抱著話本仰躺著品讀,玉珩則在一旁偶爾為她添茶,偶爾為她剝幾顆靈果。

  第三日,玉珩帶回了許多漂亮的衣裙和珠釵玉飾。

  衣裙的料子柔軟輕盈,珠釵玉飾精緻華美,唐玉箋試穿後覺得自己美得要命,站在銅鏡前轉了幾圈,忍不住笑了起來。

  玉珩就在旁邊看著她換。

  偶爾在她的強烈暗示下讚美幾句。

  每日他出門再回來,帶的東西都有新不同,次次都是她喜歡的,於是唐玉箋開始期待玉珩每天離開,離開後又等著他回來。

  只要玉珩出門,她就默認玉珩去打工養家了。

  到了晚上,唐玉箋喜歡抱著玉珩的腰,趴在他身上,聞著他衣襟處傳來的淡淡香氣。

  香得她飄飄欲仙,有些沉醉。

  要命,一個男的這麼香做什麼?

  玉珩似乎察覺到她不停蹭蹭聞聞的小動作,將手放在她的後背上。

  頓時,令人通體舒暢的暖熱氣流順著他的掌心蔓延到唐玉箋全身,她渾身更無力了,感覺自己化作了一灘水平融化在玉珩身上。

  半天,她嗓音飄忽的問,「這是什麼?」

  玉珩說,「仙氣。」

  唐玉箋驚訝,「你還有仙氣?」什麼來頭?

  他不置可否,說,「這樣你會好受一些。」

  很快唐玉箋就不問了,嗚嗚咽咽的,趴在他身上小聲哼哼。

  玉珩收回手,唐玉箋又拽住他的手,臉頰紅紅,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玉珩很輕的笑了,揉她的頭髮,從善如流將手又放回她背上。

  於是唐玉箋又化作一灘水融化在他身上,透著薄紅的臉頰埋在他懷裡,嘴裡斷斷續續發出一些細小而沒有意義的聲音,抵著他頸窩小口小口喘氣兒。

  他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唐玉箋的後背,她就哼哼唧唧地黏在他身上。

  剛開始,她還有些不太熟悉的羞澀,到了後面天天掛在他身上,變成了人形掛件。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唐玉箋漸漸習慣了這種混吃等死的愜意生活。

  和玉珩在小境界裡過起了他耕田來他澆水,他餵雞來他養鴨的生活。

  唐玉箋整日就在一旁坐著曬太陽,認真地品讀那兩大箱話本,看著玉珩來回忙碌。

  玉珩時不時會給她帶上些吃了身體會很舒服的果子,唐玉箋便一邊磕著果子,一邊指揮他做這些做那些。

  她的宅院周遭應當還有許多別的人家在住,風格詭異的樓閣庭院錯落而立。

  有些屋檐高翹如獸角,黑瓦上爬滿了暗色藤蔓,有的庭院圍牆上嵌著堆砌的白骨,有的門縫間會滲出縷縷黑霧。

  裝修樣式各有各的陰間。

  唐玉箋書看得差不多了,在家裡待得無聊,琢磨著想搞好鄰里關係。

  一日飯後,她興致勃勃地拉著玉珩出門散步,打算一一拜訪附近的鄰居。

  她心想多聊幾句或許還能交上幾個朋友。

  然而,現實卻與她想像中的大相逕庭。

  她敲開第一戶人家的門,門縫中露出一張布滿鱗片的臉,眼睛狹長如獸類。那人一見到她,臉上的鱗片瞬間豎起,像是受驚的獸類,慌忙將門「砰」地一聲關上,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家中無人」。

  唐玉箋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玉珩,滿臉不解,「他明明在家,為什麼說家中無人?」

  玉珩收回目光,帶她去下一戶人家,「或許是不方便見客。」

  唐玉箋點點頭,第二戶開門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皮膚黝黑如墨,額頭上生著一對彎曲的角。

  男子視線越過唐玉箋,往她身後看去,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肌肉抽搐不止,像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恐懼。

  唐玉箋跟他招手,「你好,我在這附近住。」

  那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

  隨後迅速後退幾步,將門重重關上。

  「……」唐玉箋一臉無措,轉頭看向玉珩。

  玉珩站在她身後,目光幽深,語氣依舊平和,「許是他自知面容醜陋,怕嚇到玉箋。」

  「……或許吧。」唐玉箋表示理解。

  可接下來的幾戶人家,情況大同小異。

  開門的那些人明明自己都長得奇形怪狀,卻俱是一副很害怕他們的模樣,要麼表情惶恐怪異,要麼乾脆退避三舍。

  唐玉箋有些失落,懵懂迷茫的看向玉珩,「為什麼他們都不願意跟我交朋友?」

  玉珩遲疑了一下,問她,「玉箋想同他們交好嗎?」

  唐玉箋點頭,「當然了。」

  和諧的鄰里關係不是很重要嗎?

  她垂著眼睛悶悶不樂,「難道他們不喜歡我嗎?」

  說這話時她好像真的十分苦惱,像個小掛件一樣掛在玉珩身上,睫毛嘴角都耷拉著,顯得有些可憐。

  玉珩凝眉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會。」

  唐玉箋又說,「可是我很喜歡出去交朋友。他們跟我不是一個族的,他們會不會不願意跟我交朋友?」

  玉珩摸了摸她的頭髮,正色道,「他們定是願意同你交朋友的。」

  「真的嗎?」唐玉箋不太自信。

  從一個絮絮叨叨的話嘮掛件變成了一個多愁善感的掛件。

  「嗯。」

  玉珩給她渡仙氣,「真的。」

  第二日,唐玉箋出門時,讓玉珩給她備了一些靈果仙釀當禮物,背著竹簍,在玉珩鼓勵的眼神下出門交朋友去了。

  她試探性敲開一戶人家的門,原本不抱希望,沒想到對方戰戰兢兢地打開門,還對她露出笑容,嘴裡甚至說著歡迎她來玩之類的話。

  唐玉箋羞澀地將禮物遞過去。

  對方誠惶誠恐地接過來,又回贈了許多東西。

  當晚回家後,唐玉箋感嘆,「這次大家都很熱情好客,你說的對,他們果然會喜歡我。」

  玉珩摸摸她的頭髮,「是的。」

  唐玉箋興致勃勃,「明天我還要繼續同別人交朋友!」

  玉珩給予鼓勵的眼神,「嗯,去吧。」

  很快,唐玉箋就跟周遭的妖魔鬼怪都成了好朋友,那些人見了她,也都表現得很熱情。

  交朋友很好,還有禮物收,唐玉箋很喜歡。

  然而,幾日後,唐玉箋再次去拜訪鄰居時,發現門內空空蕩蕩,一連許多戶人家都是空的。

  竟然都搬走了。

  玉珩從無盡海回來時,見唐玉箋垂頭喪氣地坐在門檻上,手中捏著一本沒翻開的話本,神情懨懨。

  他走近,蹲在她面前輕聲問,「怎麼了,玉箋?」

  唐玉箋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惆悵,「附近那幾戶人家搬走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推門,每一戶的院子裡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玉珩指尖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神色如常,對她說,「或許是臨時有事,還會搬回來的。」

  唐玉箋點點頭,抱住他的腰,額頭習慣性抵著他的頸窩,低聲喃喃,「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因為不喜歡我才搬走的?」

  玉珩一頓,嗓音柔和,「不會。」

  第二日,唐玉箋吃完飯出門散步,路過一戶人家門前時,被人喊住。

  她停下腳步,發現是隔壁那個笑得比哭還難看的鄰居。

  她很高興地同人打招呼,「你回來啦?」

  鄰居點頭,笑得勉強,可能是因為妖魔的緣故,笑起來總是不太好看。

  他急切慌張地對她解釋,「昨日、昨日我出門探親,不在家,忘記提前跟你說一聲,心裡很內疚,求姑娘饒恕……」

  唐玉箋連連點頭,有些疑惑,覺得哪裡不太對,仔細想又想不出不對在哪。

  那戶鄰居之後,接連幾家長相奇形怪狀的鄰居都在門口等候,一見她便急匆匆地上前解釋。

  鄰居都好熱情,還給她帶見面禮。

  唐玉箋回家後很高興,她覺得這就是她夢中想要的生活。

  吃喝玩樂,閒來無事看看話本曬太陽,出門溜達還能遇見熱情好客的鄰居,以及任勞任怨的夫君。

  只是某天夜裡,唐玉箋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她看到他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很陌生,她站在白玉製成的台階上,眼睜睜看他與自己擦肩而過。

  醒來後,她忍不住遷怒,玉珩倒是脾氣一如既往的好。按她說的那樣,用那雙修長如玉的手,親自將三進三出的院子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連廊柱上的雕花縫隙都不曾遺漏。

  做完這些,他走到唐玉箋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溫和地看著她,「還有什麼不開心的嗎?」

  原來他知道她在發泄?

  唐玉箋頓感內疚。

  支支吾吾將夢境告訴了玉珩。

  玉珩聞言沉默片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告訴她,「以後不會再有這種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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