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下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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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很快就能見到長離,沒想到等了大半夜都沒看見他的身影。

  直到天色漸明,門口忽然傳來幾道人聲,有人遠遠地喊了一聲,「陛下。」

  大門外傳來腳步聲,門從兩側打開。

  戴著尖嘴面具的妖奴走到門旁,躬身行了大禮,「見過陛下。」

  仍是沒有得到回應。

  來人一襲青衣,身形高挑,於微熹的天光下自遠處走來,帶著股浸潤肺腑的清透。

  他唇色比尋常男子更紅一些,卻絲毫不顯女氣。即便面帶倦意,也遮掩不住鋒芒,光是走過來就像一幅畫。

  唐玉箋一直覺得,唯一能形容長離的詞,就是美麗。

  毫不違和。

  很快,他就走到了跟前。

  唐玉箋再一次緊繃起來,手指悄悄攥在一起。

  對面的侍奴先她一步推開門,在對方眼神示意下,唐玉箋連忙在另一側將門推開。

  下一刻,長離從身旁路過,目不斜視。

  一股異香化開了院中的妖氣,清雅卻存在感十足。

  嗅到這味道,唐玉箋瞬間失了神。

  心口湧現出一陣強過一陣的悸動。

  他身上還是這種香氣。

  即便有兩年時間未見,此刻猛地再嗅到,仿佛曾經那些年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都涌了出來。

  唐玉箋轉頭朝裡面看去,長離一直走到房間深處,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知有許多人要刺殺他,他的身影在她眼裡竟然透出幾分脆弱。

  他依舊沒有認出來她。

  唐玉箋回過神,說不清自己是慶幸還是失落,連忙晃了晃頭,原本有些羞愧於自己的反應,心虛地左右看了看,卻發現別人比她還要出神。

  對面的那個侍奴被她喊了一聲才回過神來,一時間臉頰紅紅的,興奮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人都說無論送妖皇什麼美人,都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剛剛還在說長離壞話,說他兇殘,這會兒卻滿臉緋紅地低聲道,「這便是妖皇嗎?妖皇的模樣竟然這麼……這麼……」

  她說不下去了,對上唐玉箋的視線,掩唇一笑,隨後又認真的說,「我覺得妖皇之前所作所為定是有苦衷的。」

  「我看人最准了,他這面相看起來不像壞人,我實在想像不出來他做兇殘的事是何模樣。」

  「……」路人黑變新粉是吧。

  唐玉箋忍不住問,「你之前在哪兒當差?」

  那侍奴答,「正是在城主府。」

  唐玉箋說,「城主的頭現在還在城門上掛著,眼睛都沒閉上呢。」

  侍奴想了想,又認真說,「老城主不是什麼好妖,死了剛好。」

  「……」唐玉箋說,「你不是說新妖皇作惡多端,崑崙上下流的血現在還沒幹嗎?」

  「我那是胡說的,我又沒去過崑崙,這你也信?」侍奴理直氣壯,「再說了,城主府被屠那兩日我剛好休沐,再回來上工時,發現已經換了主人了,說不定是老城主做錯了事,妖皇正義出手,誰知道呢。」

  行吧。

  怎麼說都對。

  忽然,又見之前的面具妖對他們招手,「去門口候著吧,陛下不喜歡有人近身。」

  站在門口也算近嗎?

  那人將他們趕出來後不久,又去而復返,對她們說,「你們回房休息吧,陛下不需要有人守著。」

  那還讓他們等了大半夜?

  往外走著,一出院門就聽到耳邊幾個婢女興奮的小聲議論。

  還是那些聽過的話,無非是驚艷於長離那張臉。

  還有他身上的血色紋路。

  「不是說妖皇身上的血咒又浮出來了嗎?怎麼沒聽說有人死?」

  「剛剛陛下看起來也沒有發怒的跡象啊……」

  「看來傳聞都是假的。」

  唐玉箋興趣缺缺,確實有些疲倦了,往外走了兩步,忽然覺得有人在看她。

  轉過頭去,周遭靜悄悄的,除了身旁還在嘰嘰喳喳的侍奴外,沒有任何人。

  侍奴們住的地方離長離的寢房很近,只隔了一道牆。

  唐玉箋剛回到房間,星瑤給她的傳信符就亮了起來。

  看到這符,唐玉箋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是個仙域的細作,險些將正事忘了。

  她拿起符籙,心中猜測星瑤大概要問她情況如何,剛打算開口,卻聽見「刺啦」一聲,手裡的符籙驟然燒了起來。

  在唐玉箋眼皮子底下,符籙眼睜睜地變成了一團灰燼。

  這是怎麼回事?

  唐玉箋嚇了一跳,手指沾上細碎的塵埃,留下一抹黑痕。

  難道是仙域的那幾個弟子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唐玉箋越想越不安,推開門往外走,卻看見大門處站了兩個通體黑衣的妖,像是護衛。

  視線一轉,在院外轉角處又看到了兩個同樣衣著的護衛。

  身形高大,比凡人身高足足高出一倍,半邊身子透過院牆露出來,格外怪異。

  唐玉箋剛踏出門,便見距離最近的兩個黑衣護衛同時轉過頭看向她。瞳仁透過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望過來,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唐玉箋心中一緊,後退一步,關上了門。

  沒等到仙域的消息,反而先等來了女妖紅豐。

  她問唐玉箋,「之前的藥下了嗎?」

  唐玉箋搖頭,「沒來得及。」

  紅豐給了她一瓶新的,「下這個。」

  「……」唐玉箋問,「這個是什麼藥?」

  紅豐眼底有隱秘的喜色,「你別管了,你在今夜妖皇休息前將此藥下到妖皇杯中,然後記得攔下所有要近身服侍妖皇的人。」

  頓了頓,她補充,「你也不要進去,千萬不要壞我們大事。」

  唐玉箋一臉莫名,怎麼搞得好像她很有威脅一樣?

  此外,唐玉箋還搞清楚了一件事。

  弇州崦嵫山現在的山君是一隻三千年道行的蝶精,修為高深容貌俊美,可是妖蝶一族似乎沒有多少智商,都用來長在臉上了。

  腦子小小野心吊吊。

  妖怪們習慣晝伏夜出,倒是與畫舫極為相似。

  夜幕降臨,天光暗下去時,院中的人便慢慢多了起來。

  這幾日,城主府內的美人一日比一日多,也一日比一日熱鬧。

  大門外整日都排著長長的望不到頭的隊伍,都是為了求見妖皇一面。綾羅綢緞、珠寶法器,整箱整箱的天材地寶堆了滿街,一眼望不到頭。

  妖族全是美人,皮囊艷麗,身形婀娜,個個都卯足了勁,想要趁著妖皇暫居在金玉城的時間抓住機會攀附上來。

  下午去長離寢房時,唐玉箋發現院子裡又多了幾個新面孔,皆是一頂一的美人,不知道又是疏通了什麼關係塞進來的。

  唐玉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說妖皇兇殘嗎?怎麼身邊細作多得跟下餃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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