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雷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境妖王雖割據一方,勢力龐大,卻知道妖皇是個肆無忌憚的瘋子。

  權衡利弊後,他悻悻地閉上了嘴。

  再這麼僵持下去,只會對他更加不利。

  剛才的情景他並未看清。他知道那位大將生性風流,但怎麼看都不過是狎弄了一個侍奴而已。他冷哼一聲,心想妖皇或許只是看那人不順眼,隨便找了個藉口發難。

  而此刻妖皇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令他極為不適。

  南境妖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側的法器,心中莫名浮現出不安。身為盤踞一方的千年大妖,氏族血脈純正,本不該感到如此心悸。

  直覺卻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

  要快點走了。

  略加思索,南境妖王緩和了語氣,開口道,「既然是武鄲做錯了事,那他便該任憑妖皇處置。」眼睛始終緊盯著一言不發的妖皇。

  在一群身形龐大壯碩的妖物之中,身影顯得單薄,毫無威脅,若在人間或許會被誤認為是一位剛及冠的貴公子。

  「那本王也不多做打擾,先行告辭。」南境妖王餘光掃視四周,悄然退到邊上。

  突然,背後撞上了什麼,擋住去路。

  是一道結界。

  南境妖王臉色大變,「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有人落在妖王身旁,低聲稟報導,「鳳君,她已經走遠了。」

  妖皇終於緩緩轉過頭,身形高大,背光而立,寒意逼人的臉上晦暗不明。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想走?」

  南境妖王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在琉璃宮燈的映照下,妖皇宛如一尊沒有生機的冰塑。他的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半邊面孔上卻爬滿了駭人血紋,透著股令人生懼的艷麗。

  他垂著眼看南境妖王,神情冷漠,金瞳仿佛在看一件死物,「那人已經死了,但我還是覺得不解氣。」

  長離忍到手指微微顫抖,遍布咒痕的手背上浮起青筋。

  血咒的反噬來得比以往更加猛烈。過去兩年,他只發作過一次,而如今短短數日,已是第二次。剛剛死去的妖將,遠遠不足以平息他血脈中沸騰的殺意。

  「既然是你帶來的人,那就是你的錯。」

  長離難以自控地想著,或許剛剛那樣的事,在這些年裡並非第一次發生。

  會不會之前也有人像這樣碰過她?他的阿玉那麼柔軟,毫無反抗之力,僅僅回來兩天,他便看到她被人欺負,甚至被人觸碰。那麼,在他不在身邊的日子裡,她是不是遭受了更多?

  光是想到這些,長離便幾近瘋狂。

  「既然是你的錯,」長離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那我就從你開始殺起。」

  蒼青在他身側提醒,「鳳君,此乃南境妖王。若殺了他,南境必將大亂,屆時西荒也會受到牽連,恐怕……」

  長離忽然偏過頭,冰冷的視線掃向蒼青。

  蒼青下意識頓住話音,直覺讓他沒有往下勸誡。

  「你要去陪他嗎?」長離問。

  .

  唐玉箋渾身僵硬,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人引著往外走。

  走遠了,才反應過來,她朝前面看去,領路的是個這兩天沒見過的臉生侍奴。

  她的心裡始終有些惴惴不安,放心不下,問侍奴,「我們這是要去哪?」

  「陛下讓你回去休息。」侍奴說。

  唐玉箋下意識追問,「長離呢?」

  「誰是長離?」侍奴疑惑地反問。

  「妖皇。」

  侍奴聞言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像橫遭了什麼滔天大禍一樣睜大眼睛瞪唐玉箋,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後面唐玉箋再怎麼跟她搭話,侍奴都不理她了。

  將她帶到庭院門口就轉身走人,好像唐玉箋是什麼害人精一樣。

  唐玉箋訕訕回房,剛推開門,就看見了坐在桌子前的紅豐。

  一見她回來,紅豐連忙迎上來,開口就問,「藥你下了嗎?」

  當然沒有,但鬼使神差的,唐玉箋點了點頭。

  紅豐鬆了一口氣,眼中露出興奮的笑,「太好了,血蝶姬已經送過去了,現在就等事成了,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說完,她就轉身要走。

  唐玉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藥是什麼藥?」

  紅豐看了看她的手,眼中露出一點不悅,「當然是……讓妖皇對血蝶姬欲罷不能的情毒而已。」

  「妖皇不近女色,先前送他的美人他也都沒收下過,你們為什麼還要用這一招拉攏他?」

  紅豐扯開她的手,忽然意味深長地問,「你和妖皇是舊識,對吧?」

  唐玉箋一愣,還未回答,紅豐又繼續說道,「妖皇不喜歡,許是因為沒嘗試過。如果嘗過滋味,沒有男人能拒絕得了血蝶姬。」

  唐玉箋眼神直愣地看著她。

  有一刻不知怎麼的,很不是滋味,「所以你們就要對他用情毒。」

  紅豐覺得她奇怪,眯著眼睛打量她,「你該不會對妖皇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吧?不行,就算你跟妖皇是舊識,那位置也不是你一個侍奴能肖想的。」

  「我們弇州的復興絕不能放在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下奴身上!」

  「……」唐玉箋現在當真覺得蝶妖空有美貌,毫無頭腦了。

  一邊指望她下毒,一邊又將所有心裡話都說出來。

  紅豐走後,唐玉箋出神地站了一會兒。

  袖口處傳來微弱的刺痛,她低下頭,看到略微發紅手腕,忽然推開門又走了出去。

  一路上氣氛壓抑,不時有妖步履匆匆地往外走,路上接連划過幾架飛轎馬車。

  唐玉箋沿著原路走到宴席門口,看到一座傾塌的假山橫在路中間,地上也多了許多道裂痕。

  這假山是什麼時候倒的?

  許多還沒醒酒的大妖匆匆離席,甚至連體面都顧不得了。

  下一刻,唐玉箋又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有這重的血腥味?

  忽然,唐玉箋臉色一變。

  她聞到了長離的血。

  剛要邁步,忽然有人橫伸出一條手臂擋在她面前。

  「陛下休息了。」

  一個身影異常高大的黑衣護衛擋在她面前,氣勢森寒冷冽。

  唐玉箋問,「他在這裡休息?」

  「請回。」護衛語氣冷淡。

  唐玉箋又問,「是他不讓我見他嗎?」

  這次,護衛用上了命令的口吻,「陛下不許任何無關人等靠近,退下。」

  唐玉箋這才回神,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奴。

  她頂著護衛銳利的目光,緩緩後退。

  剛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轟隆一聲。

  唐玉箋回頭看去,只見頭頂上整片天空都翻湧起巨大的漩渦,黑壓壓的雲層不斷堆疊滾動,其間不時閃過狹長刺眼的紫芒。

  寒意順著脊骨攀爬,她錯愕的問,「這是什麼雷?」

  遠比她在風雪崖上見過的五雷還要兇狠得多。

  護衛的臉色驟然一變,冷冷地撂下一句「快走!」便迅速閃身,轉眼間便消失無蹤。

  頭頂炸開巨響。

  唐玉箋回過神,目光落在面前橫倒在地的假山上。

  可長離不是還在裡面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