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洛書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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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兩股術法轟然相撞。

  玉珩仙君的斬月與琉璃真火對轟剎那,方圓百里的草木被震成齏粉。

  「快退!」方壺意識到情況不妙時,嗓音已被嗡鳴吞噬。

  幾個來不及結陣的弟子被餘波掀飛,方壺匆忙設下的護體結界如薄紙般碎裂,飛掠撞上山崖時直接嗆出了血。

  整座黛眉嶺開始發出崩塌般的巨響,地面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赤紅滾燙的岩漿如活物一般從地下鑽出來,琉璃真火沖天而起。

  「這是……」方壺仙人仰頭。

  無法想像這世上有人能承受玉珩仙君的一擊。

  他轉向面如金紙的關輕,「你說他是什麼人?」

  「妖、妖……孽。」

  方壺不再聽他多說,迅速結下縮地陣法,「都進來,快退。」

  「這麼遠難道還會……」

  話音落下,像是要回答這句疑問一樣,剛逃到山外的仙域弟子驚恐的發現,腳下土地竟如活物般翻卷蠕動。

  「師父!」星瑤指向遠處,數十座山峰正在緩緩站起,嶙峋山石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掌,而原本的河流倒卷上天,在空中凝結成億萬冰刃。

  「快進來!」方壺仙人指下霞光湧出,「快。」

  與洶湧火焰相對,千里冰霜正以摧枯拉朽之勢蔓延。

  尋常仙域弟子自然無緣得見玉珩仙君親自出手,即便是他們這些位列金仙的仙長,也鮮少見到需要驚動仙君動手的場景。

  所以不知曉玉珩仙君出手意味著什麼,倒也正常。

  頭頂傳來毀天滅地的巨響,好像要將天地生生劈開,極寒霜氣與焚天真火同時席捲而來,修為稍遜的生靈根本承受不住這般凌厲的威壓。

  玉珩仙君素來出手時,從不容許有無辜之人在場。

  但凡需要仙君親自出面的場合,他們這些金仙上仙要做的,往往是布下籠罩方圓數百里的結界以護佑眾生。

  而這都不是在仙君動怒的情況下。

  在方壺的記憶里,玉珩仙君從未真正動過氣。

  現在這情形,如果想避開這場劫難,須得離開西荒。

  可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一個駭人的念頭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乍現。

  幸虧……這裡是西荒。

  玉珩仙君此刻祭出的每一道術法,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好像要將整個西荒生生從六界中抹去一樣。

  總不至於是那個渾身浴火的妖,故意要激怒仙君吧?

  濃重的白煙遮蔽天地,水火交織間,漫天寒冰驟然化作鋪天蓋地的霧靄。

  長離徒手捏碎迎面而來的銀光,濺落的血珠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扭曲飛掠,撲向懸浮在烈烈罡風中的人影。

  玉珩不閃不避,接下了這道攻擊。

  剎那間,他足下的地面如蛛網般寸寸龜裂,掀起滔天氣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八方席捲。

  所過之處,山岩崩碎塵土漫天。

  整個西荒大地都在震顫,像是真的要被催毀根基。

  殺意驟起,雙方都奔著要讓對方死無葬身之地的目的,使出的皆是搏命的殺招。

  那日方壺收到的傳信咒符上,有唐玉箋的氣息。

  玉珩早就想到過。

  或許是有人在故意引他過來。

  他將符籙碎片拼湊起來,看到她的字跡,也確認了這一點。

  顯然,這個叫「長離」的鳳,從一開始就是故意引他過來的。

  讓他猜一猜。

  這裡大概有什麼東西能讓他篤定,可以要他的性命。

  還能借玉珩之手,替他剷除些什麼。

  他一開始就都猜到了,但還是來了。

  玉珩微微側頭,看向被重重結界護起來的山頂大殿。

  無論是兩者中的誰,都不想正陷入美夢的人受到波及,最好在她醒來之前讓一切塵埃落定。

  「你想殺我,」他低聲道,「我又何嘗不想殺你呢?」

  所以,玉珩也是故意來的。

  兩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玉珩取回記憶,憶起在他還是凡人時,就常聽到唐玉箋念一個名字。

  她身上有許多習慣,都透露出她曾經被人照顧過。

  她睡著時,若是有人靠近,給她蓋被子,又或者是將她從軟塌上抱起來,她會習慣性的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很確信他會將她帶到一個更適合睡覺的地方。

  雖然玉箋並不算挑剔,但是她身上帶著些享樂過留下小習慣,像是被人精心呵護著養出來的。

  儘管她是修為很淺的妖,但無論見到何等奇珍異寶,都不會驚訝。

  「長離」這個名字,她也提及不止一次。

  「長離曾說過……」

  「長離會做蓮子羹,要在上面撒一層桂花才好。」

  「我以前和長離一起去過……」

  「杯子是長離學著做給我的。」

  「你怎麼和長離一樣,管我那麼多?」

  所以他想過,玉箋那樣不留餘地的拒絕他,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長離」。

  玉珩看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終於見到了那個出現在唐玉箋口中聽過無數次的,讓他如鯁在喉的『長離』。

  也感受到滔天的妒與恨。

  她離開他,果然是為了這個「長離」。

  奪妻之仇,刻骨銘心。

  猛烈的狂風撕裂濃霧,發出尖銳的呼嘯。一道冰冷的弧光驟然劃破天際,越過倒塌的山峰與瞬間蒸發的河流,帶去無盡的毀滅與混亂。

  「你又怎知,我有多想殺了你。」

  .

  大殿之中,被陣法困住的不止是睡在夢中的唐玉箋。

  還有被所有人遺忘的畫皮鬼。

  只剩骨架的山君見勢不妙,早已遁地匿身,藏在暗處想要趁亂逃走。

  幾番靠近密道,卻被驟然竄起的火焰逼退。

  琉璃真火當真像活物一樣要困住他。

  畫皮鬼在心裡罵了夢妖無數次,後悔過去上百年怎麼沒把它弄死,讓它帶了個這麼不得了的麻煩回來。

  倉皇向外奔逃,忽然被什麼東西絆倒,狼狽的撲在地上。

  轉過頭,就看見不久前被他奪來的洛書河圖徐徐展開。

  這捲軸怎麼還跟在自己身邊?

  畫皮鬼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這捲軸分明已被他還了回去啊?畫皮鬼心生絕望,不敢想像這種東西落在自己手裡,那瘋魔的妖皇要怎麼虐殺自己。

  就在此時,他看到畫卷中一道朦朧人影踏出,慢條斯理的逼近。

  那人俯身,端詳著畫皮鬼的臉,「你這也算畫皮?」

  眉眼精緻得不似真人。

  畫皮鬼呆愣地望著。

  只見眼前男子身形漸變,緩緩化作了方才殿上與妖皇一起的白髮少女模樣。

  連含笑時杏眼彎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這才叫畫皮,丟人現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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