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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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我腦子立馬就亂了,條件反射地微笑致敬:「伯母,您好。」

  林安琪淡淡一笑,卻也粉飾不了那盛氣凌人的嘴臉。我趁機將她看得更清楚,雖然她有努力保養但還是看得出,歲月不饒人。

  下秒,花冥往沙發那裡去,我挽著他,也只好跟上。

  在林安琪對面坐下,他刻意看向我,溫柔得讓我情不自禁也回了個嬌媚的笑。

  說實話,我覺得花冥與她長得不像,只有那從眼底縫看人的神態,倒是如出一轍。再加之現在這有些沉重的見面氛圍,讓人非常想喚一聲『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怎麼稱呼?」林安琪問。

  我愣了愣,明顯是在問我,趕忙拿出乖巧的人格來:「童可可。」

  「令尊是哪一位?」林安琪又問,「印象中,沒見過你。」

  泥瑪,我爹是哪個,我怎麼知道!

  只覺得手心傳來觸感,花冥竟牽過我的手去。隔著手套,都能感覺到他手的冰冷。

  「可可是普通家庭,林女士自然沒見過。」他不緊不慢地替我作了回答。

  噗,叫自己親媽『林女士』?

  林安琪眼睛盯了過來,明顯帶著點驚訝。隔了會兒,問:「那,童小姐在哪裡高就?律師?藝術家?明星?」說著,突然發出一聲冷笑,「難不成是脫星?」

  泥瑪,嫌貧愛富我理解,但這樣出言污辱……就不好了。

  「可可是我的秘書。」

  這下換我看向花冥,我什麼時候變他秘書了?

  「辦公室戀情。」我笑笑,這齣戲必須演下去。

  只見花冥看向林安琪,眼神足夠挑釁。

  而林安琪的臉比方才僵得不是一星半點。

  「冥少的眼光就是與眾不同。」方父笑著意在圓場,「琪姐,以前你總擔心冥少全心只顧工作,現在總算是聽您的話了?」

  林安琪扯扯嘴角,伸手摸向自己胸前的那顆紅寶石掉墜,直勾勾地看著我,說:「以後的事,誰說得准。還是,看造化吧。」

  聽出來了,反正她不看好我這種『出生普通家庭的秘書』。

  我就沒說話,卻感覺花冥握著我手的力度突然加大,已經有了痛感。

  「這次來,是想提前知會林女士一聲……」花冥眉宇間漾起一種笑意,明明挑釁十足,卻陰得讓人無法發作。

  我還以為他要說什麼,不料他說的是「童可可,是我花冥的未婚妻。」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跟著凝了起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方父愣住。

  林安琪更像定格一般,一動不動,目光中透出不可思議。

  ……

  呵呵,這種現場發揮的劇情……放在以前,我是得加價的!不過,從這樣一個男人嘴裡說出來,我可以……當作是義演。

  「琪姐。」方父站起身來退場,「我也該出去招呼一下賓客了,我去去就回。冥少,也請自便。」

  方父前腳才走,林安琪就怒不可遏地砸了面前的茶杯。

  我愣住,用餘光看花冥,他倒樂在其中。

  「不可以!」林安琪緊抿著紅唇,眼神恨恨地剜了我一眼,「我絕對不允許這樣的女人進家門!」

  「這個女人,我要對她負責!」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清楚。」

  「……」

  花冥又不慌不忙將自己的茶杯推過去。

  「這已經是事實,還要多虧林女士。」

  「阿冥!你知道,我都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花冥笑得邪魅,「所以讓林女士遂了心愿。」

  「……」

  母子倆打著啞謎,再看林安琪那隱忍不發的表情,我這個觀眾這才覺得哪裡不對。

  還沒來得及插話進來,我就被花冥牽著強行帶起身來。

  「從今以後,不勞煩林女士廢心。也請轉告爺爺,他八十大壽,我會帶可可去為他慶壽。」說完,我就被他機械拉著,流星大步往前走。

  我滿腦子都是疑問,直覺告訴我,這事情不對。

  坐上花冥的車,離開方宅很遠,我仍在思考……

  「你母親林安琪就是那個幕後主使,是不是?」我扭頭朝花冥看去。

  花冥迎上我的目光,一雙眸子裡全是渾濁不清的霧氣。

  我乾巴巴地笑三聲,然後大喊一聲「停車!」。

  可車子繼續往前,明顯我不是那個可以命令司機的人。我再次朝花冥瞪去:「我要下車!你讓司機停車!」

  花冥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冷冷喊了聲:「老郭。」

  車子這才減速,緩緩停在路邊。

  「怎麼?是同性傳聞對你的地位造成威脅了?所以你的好母親林安琪女士才煞費苦心為你製造桃色新聞?」我環起手來嘲諷,「讓我繼續猜猜……你是真不知情還是將計就計?

  「你早知道她的計劃,於是假裝中了她的計。然後再反過來刺激她?讓她好好享受自食惡果的滋味?恭喜你,你贏了,一切都盡在你的掌握之中。」

  花冥聽我說完,嘴角扯出一個讓人脊背發寒的冷笑。

  我緊咬著唇角,恨恨地瞪著他:「我被利用糟蹋了兩次,你真是好樣的,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啊?」

  「你不是要報仇?」他突然逼近,一點歉意都沒有,只有高高在上的奢侈,「我是在給你機會。」

  我回以一個不屑的輕哼:「我一個平民老百姓,哪有這個本事?誰還沒遇上過幾個畜牲人渣?就當是被狗給咬了一口羅。」

  他看著我,沒說話,表情卻是即將爆發。

  「還是那句話,風水輪流轉,您就自求多福吧。再見,不對,永遠不見。」

  我說完就要下車,卻被他冷不丁抓住手腕,狠狠地扯回……

  「你想幹什麼你?」我另一隻手已經緊握成拳,這一次可不是開玩笑的。

  花冥整個人都壓過來,好看的嘴臉卻像要吃人般,陰沉可怕。

  「這場戲既已開始,演不演由不得你。」

  「你什麼意思?」

  「你這個未婚妻,演到我說停為止。」

  看著他直勾勾的冷眸,我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有種被人販賣了的感覺。再看看窗外人影都不見的鄉野小路,車上全是他的人,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那我勸你。」我努力保持冷靜,「不要逼迫一個心不甘情不願還心存怨恨的女人。什麼時候變成定時炸彈,誰知道呢?」

  「我說過,有千百種方法。」

  「怎麼?不想當男人了?答應過的條件當放屁一樣?」我瞪大眼睛。

  也許是這話起了作用,花冥慢慢鬆了力道,人也往回靠。

  我藉機把手腕掙出來,一點也不想再當傻子屈服在這種人腳下!

  「放我走!」我嚴肅得很不自量力,「就算你有千百種方法害人,而我也有千百種方法活著。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區別。」

  花冥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像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不置可否。

  這時,車門被張杰生拉開。

  我趕忙下車。

  只是沒想到,張杰生伸手擋在我面前:「請你把屬於花先生的東西留下。」

  我怔了幾秒:「你們……」

  原以為,我對人性已經是看得夠透的了。真沒想到,是我又自以為是了。

  張杰生眼睛看向旁邊:「快點吧。不然……花先生會更不高興的。」

  我故作不在乎地撇撇嘴,然後把裙子脫下,只留下裡面的襯裙。再乾淨利索地把高跟鞋脫下來,順手就往后座上一扔。最後拿上唯一屬於自己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往前面走。

  感覺到車子從旁邊飛馳而過,還揚起一陣灰塵,我一直瞪著那漸行漸遠的車尾燈,拼盡全力都不讓眼淚湧出來。

  抬頭看看黑漆漆的天空,我罵:「烏龜王八蛋!想讓我死,我偏不死!」話音才落,聽見不遠處傳來不知是狗叫還是狼叫的嗷嗚聲,拔腿就往前面小跑。

  泥瑪……我的腳底板……

  ……

  中午十二點,我才醒過來。

  沒在路上餵了狼,我腳底板卻差點殘廢了。爬起來不見外婆在,只有她去買菜的紙條。我慢慢挪到門口,見幾個鄰居在那裡笑。

  原來是追債公司在家門口貼了無數「欠債還錢」的恐嚇標語。

  這些狗雜碎,不是說好了期限麼?完全不講江湖道義!

  我一邊咒著一邊去撕,不想房東太太拖著張臉,往這邊來,讓我們搬走

  我只能拼命解釋,又賠不是,又賠笑臉的,還打包票絕不再發生。

  送走房東太太,我像泄氣的皮球般坐在家門口,滿腦子都在想去哪裡籌錢。

  我拿出手機,越想越覺得死胖子消失得很不同尋常。

  翻著翻著,突然跳出一條公眾號的活動消息。

  「參與現場活動,贏初音限量手辦……」

  我念出來,腦子一轉,是真是假……自會分曉。

  這世上有一種人,天塌下來都要奔著『心頭好』去,這叫執念。

  儘管死胖子全副武裝,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丟進人海里,還是最扎眼的那一個。

  我就靜靜地等著,等他參加了一輪活動,如願贏了想要的手辦,正嘚瑟的時候……

  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陰森森對著他笑。

  「媽呀。」死胖子嚇得手一哆嗦,手辦落我手裡也不要了,扭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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