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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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回答最保險,但張杰生在那兒特別奇怪地盯著我看。

  金髮碧眼一出去,我就急於想開始。

  張杰生偏偏又踢了我一下,小聲說:「用餐時間,不談事情。」

  我愣住,再看向花冥,他指尖劃著名手機屏幕,眸子垂著的弧度都帶著威嚴。

  我只能照辦,只是真沒想到,有些人惡劣的程度真是會刷新下限的。一桌子的美食,我卻只能抱著杯白水灌進肚子。

  因為……這個晚餐,從頭到尾就沒有我的份兒!

  這種事兒,真虧兩個大男人能有臉做得出來!什麼身份幾千億的企業家,簡直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剛才那經理問你,需不需要給你提供一份餐廳的免費水果。」張杰生吃著大龍蝦,還補刀。

  我差點被水嗆到,故作無事地笑笑:「我飽得很。」

  沒錯,早就被氣飽了。

  等他們用完餐,我的耐心也用得差不多了。

  張杰生自動自覺地起身出去。

  我環起雙臂,不卑不亢:「我可以考慮配合你把這齣戲演下去。但不是因為那份我不承認的追償協議,而是我這個人有始有終。而且就像你們說的,我也是想出口氣的。」

  越說越覺得底氣不太足,都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表情實在是漫不經心,輕慢得讓人想要發火。

  而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所以,我接受以聘用的形式繼續配合你。」

  聞言,花冥的目光終於跟了過來,卻寒光逼人。

  「怎麼聘用?」他問。

  「這個差事不好做。林安琪女士不是善類,你比我更清楚。還有潛伏在你周圍的,我並不知道的什麼敵人。花冥的未婚妻,聽著厲害,卻是眾矢之的!

  「所以我不排除自己有身體受到威脅的可能性。所以……」我清了清聲音,「我的收費是經過綜合考慮的。我也可以保證,除了我,沒人能勝任這個活兒。」

  花冥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平靜得讓我突然不知怎麼繼續下去。

  「看在我也可以出口氣的份上。」我只能告訴自己頂住,「給你打個折,就十萬塊好了。時效為三個月,隨叫隨到,除了不出賣肉體,不違法亂紀,不殺人傷人,我都會全力配合!」

  花冥聽完,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抽了抽,眉心輕輕挑了起來,終於開口說話。

  只是他一開口,總能讓我覺得是自取其辱。

  「你到底哪來的自信?」他問。

  「花先生。」我只能理直氣壯,「一碼事歸一碼事。之前的事,都還沒個了結,現在想要再讓我趟這個渾水,不如誠心誠意談合作?你心裡清楚,沒有任何人比我更適合現在這個角色吧?」

  花冥眉宇間好像起了點興致:「繼續。」

  「我們合作利大於弊。打官司,弄得滿城風雨,不會真是你所願吧?」

  他秒答:「律師團會處理。」

  我蹙眉:「到時,負面新聞纏身,你就不怕影響股價什麼的?」

  「有公關部。」

  「耗費財力人力物力,就為了讓我賠30萬,值得?我想,30萬對你來說,掉地上都不會撿的吧?」

  「值得。」他不假思索,「只要……我願意。」

  「……」

  泥瑪,反正就是要和我唱反調!

  我只能說:「我的條件就是你撤消討賠,付十萬塊聘用費。請你爽快點,給個態度。」

  再看他神情,居高凌下且寫滿戲謔,擺明就是在告訴我,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於股掌之間隨心所欲!

  我還試圖與虎謀皮,真是不自量力。

  「好。」我咬著唇角,拳頭在桌布下攥緊,「你想告我就告吧。想讓我白拉拉給你當槍使,是絕對不可能的。」

  說完,我站起來要走,就聽見花冥提音量說:「天上掉八萬塊,才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驚愕地站住,只感到背脊發寒,臉上燒得厲害。原來……方才我這個『小丑』又讓他看了一場戲。

  他起身到我面前,穩若泰山地直視著我,「你時間不多。」

  「這是我的私事。」我回得蒼白無力。

  他勾起一邊嘴角:「童可可。你拿錯了談判的籌碼。」

  「你……指的籌碼是什麼?為之前的事,下跪道歉?然後再乖乖讓你當槍使?」

  「去搶銀行試試看。」他硬生生說完,冷漠轉身走人。

  我捂著胸口,被氣到內傷發作。

  想要讓我求他?下輩子!

  離開餐廳,我去了遊戲廳發了瘋地玩射擊,把那些殭屍都想像成花冥那可惡的嘴臉,才算是發泄。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就不信想不到辦法!

  等我垂頭喪氣地晃蕩著回到家,進門卻不見外婆。

  我在客廳里喚了幾聲,才見餐桌上的字條,上面寫著:「老人家我們帶走了。一定好生伺候,等你帶錢來領。」

  這幫不講道義的兔崽子!

  我頓時覺得怒火中燒,掏出電話來打過去,卻直接被對方掐了。

  偏偏這個時候,童宇打電話回來,說晚上拳館有事不回來吃飯。

  我把這事掩蓋了過去,掛了電話就衝出家門。我不會報警的,讓我們協商解決,騷擾只會變成另一種形式。

  我必須在童宇回來前把外婆帶回家,要不然等童宇發現,肯定會生出大事來。

  我告訴自己要冷靜,此時此刻腦子裡只有那個名字,花冥。

  趕緊打給張杰生,他說花冥在應酬。

  只能讓他轉達,我會一直在那幢高檔公寓樓下等。

  直到晚上十一點,我仍在公寓門口。幾個小時下來,已經是腰酸腿痛,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生怕自己一走神,花冥的車就會從眼前錯過,逼自己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終於,那輛眼熟的黑色賓利停在面前時,我一個激靈,沖了上去。

  當車窗玻璃緩緩搖下,終於看見那張精緻而詭異的側臉。

  「花先生。」我急切開口,「我等你好久了。我們可以再……談談嗎?。」

  花冥從眼角瞟了我一眼,聲音很輕地說:「你有十秒。」還抬起腕錶來。

  我臉漲得通紅,豁出去:「我需要那八萬塊!現在!立刻!馬上!就當我跟你借的,我發誓,一定連本帶利地還你!」

  語畢,氣氛卻安靜地令人窒息。

  我屏息以待,心想是懸了,牙一咬,心一橫:「還有……你想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只希望你現在能救我這個急!」

  花冥扭頭看我,表情平靜得讓人已經意識到希望渺茫。

  我心裡咯噔一下,還沒再開口,就聽見那無情的聲音……

  「我改主意了,不需要你的配合。」他目不轉睛地凌視我,車窗緊跟著毫不猶豫地往上升。

  「不不不,花先生。」

  我伸手去拍車窗,跟著啟動的車子往前跑,險些重心不穩地摔倒。

  眼睜睜看著車子駛進車庫入口,我還在喊:「再給一次機會!我真的需要這筆錢!」

  站在原地,我覺得自己真傻!錢沒有著落,還丟了尊嚴。可是……天下之大,還有哪裡能讓我出賣這份尊嚴?

  我無力地蹲在馬路旁邊,不時抬頭向公寓頂樓張望。就算難過得想死,我也告訴自己,要繼續在這裡等著。

  我要賭一把。

  就賭,花冥有仇必報,絕不會輕易放掉我這顆棋子。

  而現在,我必須要如他的願。

  在他面前別提什麼尊嚴人格的!我這樣的人,與乞丐並無兩樣,唯有搖尾乞憐才有資格得到他的施捨。

  我低頭嘆氣,猛得看見闖入視線里一雙男人皮鞋。

  「花先……」我喜出望外地抬頭,卻是張杰生。

  「怎麼是你?」我站起來,腿麻得直皺眉。

  張杰生清了清嗓子:「童可可,只要你點頭,從現在開始你就欠花先生38萬!」

  38萬……

  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是在要我的命!

  但是……現在又能怎樣?人家有大把鈔票用來燒,我除了兩個腎還有什麼!

  我閉著眼睛,使出全身力氣才說出這一個字。

  「行。」

  ……

  跟著張杰生上公寓頂樓,我只關心什麼時候能把八萬塊給我。

  「別急。」張杰生回這兩個字,我只想打他。

  「總要上去說兩句,然後再簽字畫押。」

  我如熱鍋上的螞蟻,聽見簽字畫押這種字眼,就有種還是去賣腎的念頭。

  張杰生看穿似地笑笑:「放心好了。我剛才已經打點過了,老人家應該好生送回去了吧。不信,你先電話問問。」

  我將信將疑地往家打電話,果然是這樣。

  大石落地,我慶幸一笑,然後眯著眼睛看過去:「張杰生,坦白吧,是你讓那幫龜孫子這麼幹的吧?」

  張杰生噗笑:「童可可,你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啊你?滿肚子的陰謀論,卻不換個角度想想,你這是運氣好,如果不是剛好有這樣一個人需要你,誰會幫你還這八萬塊啊?你真當天上能掉下來啊。」

  「……」

  我分明是被逼的,現在還變成得感恩戴德?

  是,我就得這樣。

  在債主面前,特別是能一手遮天的債主面前,『作』就等於找死。

  「花先生,謝謝你。」我站在花冥面前,謙卑有禮。

  下秒,就聽見他說:「你不是有千百種方法活著?方法都用完了?」

  我嘗到嘴角都被自己咬出血腥味來,只能是笑:「齊天大聖也有不靈的時候嘛。」

  花冥沒笑,緊接著問:「38萬,你計劃怎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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