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直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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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床上一直躺著,反覆總在做一個惡夢。夢境總在水裡,以致於腦子也跟著進了水,不正常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隱約聽見小麗的聲音。

  「姐姐是不是死了?」

  然後就是童宇的聲音「胡說八道」,緊接著掌心探上我的額頭。

  我冷不丁地坐起身來,嚇得他們倆往後一退。

  我五官皺在一起,用手捂著肚子……感覺整個身體都空蕩蕩的。

  「可可,你哪裡不舒服?」童宇緊張地問。

  我緩緩抬起頭來,眼神空洞,只說了一個字「餓」。

  緊接著,小麗噗笑,童宇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接連三碗麵條下肚,我這才感覺靈魂又回到了身體裡面。我抬著面碗,見童宇和小麗一動不動盯著我,舔舔嘴角,不管他們,對廚房喊:「外婆,還有嗎?」

  「外婆,不用了。」童宇趕緊喊,然後一把按住我,「童可可,你這都第三碗了,你屬垃圾桶的啊?」

  我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我是真的餓。」

  「姐姐……」小麗伸手過來摸我的脖子,「你是不是得甲亢了?」

  我像具木偶一樣,任她摸著。

  「她不是甲亢,她是腦亢。」童宇說著,就硬是把我往外面拉。

  一直把我拉到拳館裡,上了擂台,非要我打他。

  平時我有不高興的時候,都是這樣發泄。只是這次,我真是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胡亂敷衍了兩下,滿腦子想的都是吃和睡。

  童宇兇巴巴地瞪著我,雙手插腰就開始刺激我:「童可可,你是不是傻?那些有錢公子哥幾個有真感情的?為了那種人要死要活,有意思麼你?」

  「誰要死要活了?」我有了精神,「我最後一次申明,我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別胡亂扣帽子!知道什麼啊,就亂bb。」

  「沒有關係?你騙鬼啊?」童宇罵回來,「從他那兒回來,你就這幅死樣子!和他沒關係才有鬼!」

  「你知道什麼!」我說著就揮拳過去,打在他的臉上,「我說過一萬遍了!他是誰,我又是誰!我高攀不起!

  「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幫你還錢,我能身不由己去給他做事?我能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你為什麼不爭氣?為什麼這麼沒用!說什麼義氣,說什么正義,統統都是放p!」

  一拳又一拳,童宇都不躲。

  終於打累了,我額心抵在他胸膛上,垂在身側的手,在拳套里生疼,疼得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只要還活著……就必須忍著。

  童宇則摸摸我的頭,溫柔地說:「好了,沒事。」

  ……

  在擂台邊坐下,童宇遞來水。

  我喝上一口,對他說:「我剛才……說沒用,不爭氣,說的是我自己。」

  他無所謂地笑:「行了,你說你自己,我聽我自己。我這個惹禍精,挨幾拳,算是向你賠禮道歉了。」

  我噗笑,靠過去:「我還得回他那邊去。」

  童宇皺眉,一臉的不情願,極力忍了忍,然後問:「什麼時候才算完?」

  「順利的話,很快。不順利的話,還有一年多的合約期。」我照實說。

  童宇一幅恨極了自己的表情,沉默了會兒,說:「放心吧,金腰帶和獎金一定是我的。」

  如果這事兒能給他動力,我覺得也不是壞事。沒反對,而是問:

  「賽程表出來了嗎?你的第一場是什麼時候?」

  「暫時還沒有。出來了我告訴你。」

  我點頭:「我給你當加油團。」

  「那是當然,你不去試試看。」他笑著,伸過手來揉亂了我頭髮。

  「喂!」我抱著頭,大叫瞪他,「我現在心理極度不穩定,你少惹我!」

  他跳下擂台,嬉皮笑臉地對我說:「你可是童可可,你的心理就沒有穩定過!」

  我噗笑,恢復了精神,跳下去就追著他打。

  ……

  沒錯,我是童可可。

  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傷春悲秋的。

  跟童宇回去,見小麗正幫外婆洗碗,外婆直誇她乖巧。不禁想起小時候,外婆也是這樣誇我。

  晚上躺床上,問小麗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她孤兒院是回不去了,平時成績又不怎麼樣,高考也沒有了希望,前途確實迷茫。

  「姐姐。」小麗躺我旁邊,「我會跟朋友去打工,你不用管我了。」

  「什麼朋友,去哪裡打工。」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就是孤兒院的朋友。我也在等她消息。總之,我去打工會時常給你電話的。」說到這裡,她語帶歉意,「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得了。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沖她笑笑,「還有……你這隻小狐狸想騙我,還嫩了點。你要打工的話,不用去那麼遠。我給你安排。」

  「姐姐……」

  「少廢話。」我把她頭往被子裡一塞。

  沒過一會兒,她又小臉通紅地冒出來,小心翼翼地喊:「姐……」

  「嗯?」我閉著眼睛。

  「那個選擇救前女友的男人……你打算怎麼辦?」

  論女人,不論八歲還是八十歲,都有一顆八卦的心。

  我笑笑,睜開眼睛,情不自禁地嘆上一口氣,平躺著看向天花板,說:「能怎麼辦。就當內分泌失調了,調理調理就會好的。」

  「真的?」

  我扭頭看她:「當然是真的。」

  她切了一聲:「小美姐姐也說她不會被感情沖昏頭腦,結果把命都搭進去了。」

  我語塞。

  「姐姐。」下秒,她特別認真地看我,「你別把命搭進去,答應我,一定。」

  我噗笑,拍她的腦門。

  「痛!」

  我非常肯定地表明:「你以為人人都有死的勇氣啊?我這條命精貴著呢,我屬小強的。」

  ……

  翌日。

  我帶小麗去了以前工作過的便利店,給她謀了個店員的活兒。

  到香雅上班,呆了一天,花冥都沒有出現。

  菲菲和安妮在那裡說,歐陽娜娜住院的新聞上了頭條,花冥鐵定是去當護花使者了。興是覺得我精神狀態不穩定,她們也沒來惹我。

  晚上,送乾洗衣服去公寓。

  進去瞧見清清靜靜的,想了一肚子佯裝無事的話也白想了,他這兩天應該就沒有回來過。

  又是胸堵的感覺。

  原本不過是一場戲而已。

  沒想到現在,我竟分不清是戲假情真,還是戲真情假了?!

  正準備離開,座機卻響了。

  我猶豫了下,接起來。是物業打過來的,說晚餐正送過來。

  我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說花冥不在,就有人按響了門鈴。

  三幾個物業,有條不紊地將餐桌布置了起來。一位西裝革履的老者自稱是私人管家,請我落坐,要為我服務。

  餐桌上擺滿了大盤小盤,還有鮮花和蠟燭。

  「不好意思……花先生他不在……」

  「這是為小姐你準備的。」老管家說著將餐巾打開遞給我,「是花先生特意吩咐的。」

  我愣住。

  見老管家揭開正中間的盤蓋,竟然是一隻大龍蝦,勾得我唾液線立馬就靈敏起來。

  抱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我開始不客氣地享用。

  吃到開心處,禁不住說:「這種大餐,要是有一口啤酒就好了。」

  沒想到,老管家立馬遞上來一杯,只不過是水。

  「花先生交待了,小姐你是不可以沾酒精的。」

  呵呵地笑,四周看看,難不成這人是在故意整我?!

  收回視線來,老管家說著「上好的牛排」,然後為我上餐。

  我低頭一看,牛排上不上好不知道,但牛排的醬汁卻淋成了英文『sorry』的字樣。旁邊的沙拉上面,同樣也是如此。

  我眼睛閉了又睜,分明不是自己看錯。再看向中間的大龍蝦,旁邊的水果裝飾……現在再看,越看越像是哭喪著臉的表情圖。

  「這個……」我看向老管家,「你們的廚師是何方神聖?」

  老管家視線保持向前:「我只負責餐桌服務,其它一無所知。小姐快點用餐吧。」

  我單手托腮。

  難不成是我心理變態了,所以才覺得這些是道歉信息?

  花冥道歉?那絕不可能。

  飯飽之後就神虛。我去洗了個澡,出來卻撞見花冥正好走進來。他襯衣領口隨性地敞著,臉色有那麼一絲疲憊。

  我和他四目相對了十多秒,誰都沒說話。

  同時咳嗽,我快步往廚房去,他往更衣室。

  我發誓,本來沖那隻大龍蝦,都不想和他計較了。但真見到他本人,我就又被『矯情』附了體,一丁點也不想理他。

  天知道,我在廚房裡捶胸頓足了好半天,就差拿菜刀給自己來上一刀了。

  吃完就該走的。現在倒好,吃了那麼多,現在反而有種血糖失衡的感覺,條件反射就從柜子里拿出包泡麵,又拿出鍋來燒水。

  「吃完才多久?」

  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沒準備得受到了驚嚇。

  扭頭看他,他換了休閒的裝束,擰著眉心,看看我手裡的面,又看看我。

  「泡麵的錢,水費,氣費,我都會給你的。」我也不知道說這個幹啥,總之就是沒好口氣。

  他明顯愣了三秒,然後在吧檯前坐下,問:「你有沒有事?」

  「我?」我笑,「我……我沒事啊,我好的很。」只是笑容和語氣自己都覺著怪。

  只見他似是微嘆了口氣,然後冷冷發話:「你過來,我們談談。」

  熟悉的語氣!

  我蹙了一下眉頭,關掉灶上的火,極不情地在他對面坐下。

  「你想怎麼補償?」他直接開口問,例行公事的口吻,「我喜歡直接一點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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