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自願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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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冥,你不覺得血淋淋的很恐怖嗎?」

  我歪著頭看他,一點也不客氣,眼睛裡全是戲謔,「說實話,你真的很像那個電影裡的人物,叫什麼《夜訪吸血鬼》的,想想就覺得害怕。而且,狂牛症什麼的誰也說不準啊,說不定你現在吃進去的這塊就中招了呢?」

  只見花冥拿著刀叉的手緊了緊,看表情應該是沒了吃的欲望。

  見狀,旁邊待命的餐廳經理趕忙上前欲行解釋,卻被他示意制止了。

  論粗俗,捨我其誰!

  我插中一塊牛肉豪邁地往嘴裡一丟,表情誇張地嚼了半天之後,舌頭一伸又悉數全吐了出來。

  「哇靠,這肉又苦又老,這牛是吃苦瓜長大的吧?」我一張嘴就出言不遜,表情嫌棄地端起水杯來又是喝又是漱口的。

  餐廳經理再也按捺不住地上前說明:「客人您好,我們的牛肉都是直接從法國勃艮第空運的牛肉,屬於頂級食材。花先生向來在我們這裡用餐,都是總廚親自操刀,味道是保證的。」

  我僵笑著用叉子叉著吐出來的那肉渣伸到他面前,眨巴著眼睛說:「你現在是在懷疑客人的判斷力麼?

  「不信你嘗一口啊,只要碰到舌尖,你就能感覺到它的痛苦。它生前肯定受盡了虐待,你聽見它悲慘的哭聲了沒有?哞——哞——哞——聽見沒有?」

  餐廳經理直愣愣地看著那團噁心的肉渣,額上立刻冒汗。

  花冥眼中快速閃過忍無可忍,對我微笑:「我飽了,你呢?」

  「我……」

  我還想繼續玩下去,他卻搶占先機強勢地宣布:「你也飽了,我們該離開這裡了。」

  「可是……」

  「有禮物送你。」

  聽到「禮物」二字,我的心就不由地「咯噔」一下。

  我令他這般顏面無存,這傢伙不會是要將我帶至偏僻地方飲血泄恨吧?所以才用「禮物」二字作為引誘。

  「我還好餓,還是再吃一會兒吧?要不,你先離開?」我沖他故作可憐狀,明顯不想離開這安全明亮的地方。

  「牛肉不是又老又苦麼?」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呵呵乾笑幾聲:「幸好我牙齒不錯,不要浪費糧食嘛。」

  他果斷起身,優雅扣上西服前扣,把握十足地幽幽說:「後走的買單。」

  我瞬間兩眼放光,手中刀叉迅速一丟就跳了起來,手腳利索地離席。

  外面偏偏月黑風高,勾得我腦海里全是被花冥拉進後巷裡,分屍飲血的殘忍畫面,甚至還有格外配合的狼叫聲。

  「跟上。」花冥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我回過神來,捂著心腦混亂的胸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

  就不該跟他來的!

  我正在後面捶胸頓足之時,他突然站住了腳,轉身擰著眉問她:「什麼事?」

  我緊張地後退半步,縮緊肩膀故作友好地說:「那個,飯也吃過了,我想我該回家了。」接著又找了一個絕好的理由補充道:「我,我還有藥沒吃呢。」

  沒錯,我是該吃藥了,要不然也不會作死地跟他來。

  他點頭,「帶上你的禮物。前面就是了。」

  「……」

  我正想繼續推辭,卻立即瞧見前方那璀璨奪目的店招——chanel。

  ……

  翌日,我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後,再次確認了捂在懷裡的,千真萬確是chanel今年最新款的限量版女包。

  那種皮質、那種手感、那種版型……根本不是高仿a貨可以媲美的。

  「原來真的不是做夢。」我嘟噥著坐起身,捧著包包翻來覆去地看,竟有一種宿醉未清的感覺。

  以前,我不止一次倒賣過二手名牌包,也從chanel店員那裡回收過。

  但是,像昨晚那樣以貴賓的身份被店員包圍,真的是破天荒第一次。

  當花冥面不改色地對我宣布「挑一款,作為禮物」時,我就像打了激素般整個人都膨脹了。

  所以接下來,我在chanel店裡的舉止行為,也只能用「飢餓」二字形容。

  三個店員圍著我嘰嘰喳喳地賣力介紹。

  而我剛撫摸完荔枝皮的,眼前又飛過來一款手工羊皮的;我剛在鏡子前試了一款漆皮的挎包,又有店員奉上小巧精緻的手包來誘惑。

  與此同時,我的大腦也在快速地算帳,每一款的轉賣價格最保守可以定到多少。

  錢啊錢,這些寶貝們都是錢啊。

  這個包包是一年的房租,那個包包是兩年的生活費。

  還有……還有這個限量版,就算是原價轉手也會有人瘋搶吧?不對不對,應該是加價賣才對。

  呀,發達拉!

  而整個過程,花冥都坐在一邊事不關己地喝咖啡看雜誌,偶爾抬頭看我神經兮兮地小跑著把貨架上的商品都親了個遍,還挨個合照留影。

  他的表情,強忍著,卻寫著四個大字:成何體統?

  終於,他不耐煩地看了看腕錶,走過來干預問:「挑好了?」

  我一個健步衝到他面前,仍不敢相信地問:「雖然這真的很對我胃口,你真的打算送我?」

  他豪不猶豫地點頭。

  「花冥,我現在感覺什麼病都好了。」我毫無節操地附和。

  他應該是被我諂媚的眼神雷到,不自在地乾咳兩聲:「這樣最好。」

  「我……挑哪個呢?個個都好看。」我開始認真糾結,畢竟還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還是挑個適中價位又心儀的款式就好。這樣,既可以自己過過癮,又可以轉賣個好價錢。

  沒想到,花冥迫不及待地幫我做了決定,吩咐店員把今年最新款的那個限量版手提包取了下來。

  「不不不,太貴重了。」我卻被嚇到了,靈魂是理智,但手已經過去接包包。

  「當然要最好的。」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了句,就隨店員去櫃檯結帳了。

  我張大了嘴巴,看著他眼都不眨地刷了卡簽了單,心情更加澎湃了。

  這個時候,他的整張側臉都美得不像話,在我眼裡,赫然成了鈔票上的頭像。

  ……

  懷裡抱著價值四位數的包包,我心情忐忑走出來,像打劫了銀行一樣。

  說完再見,我就想離開。

  他卻叫住我,表情認真地叮囑:「記住,我會幫你。」

  我心虛得厲害:「你已經充分用愛心表達了對我們這種階層人民的關懷和慰問。」

  小心地觀察他的表情,生怕破壞了面前這位上帝的心情。

  見他不動聲色,我繼續說:「不是我不識好歹,而是我病情一直都比較穩定。真心不用去浪費你那個基金會的資源。如果我真需要的話,肯定會死皮賴臉找上你的。」

  最後,他對我說:「不要放棄。」

  ……

  我覺得這最後一句話還挺有正能量的。

  我抱著包包,心情極好地笑了起來。

  「親愛的,我保證一定會好好對你的!也一定會幫你找個特別好,特別好的主人!」

  說完,特別寶貴地把它放進床頭的盒子裡,然後跳下床就打開了電腦。

  我在網站上把它拍賣,起拍價格比原價還多了幾百塊。

  沒想到,短短十多分鐘裡,反響比原來預期的還要熱烈。

  我守著電腦,看到數字緩緩地上升,不由地心跳加速,真有一種想把「花冥」供起來的喜悅。

  ……

  大中午的,烈日當空,我在街上又是穿著人偶服發傳單。

  實在熱到要暈倒了,把人偶的頭拿下來,面紅耳赤地喘氣,心想這時候能喝上一瓶冰冰的水就好了。

  沒想到,這時旁邊果然遞來了一瓶水。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接過來就往嘴裡灌,轉頭對上花冥那似笑非笑的臉,暗咒還不如直接暈在地上

  老話一點也沒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我怎麼忽然就覺得欠了他似的,既尷尬又心虛。

  立馬掛上意外十足的笑臉:「怎麼是你啊?好巧。」說完,仰著頭咕嚕咕嚕地往肚子裡灌水,短暫逃避外加讓頭腦恢復清醒。

  ……

  街道旁邊的小巷裡,我倚靠在牆壁上,瞟了眼他遞來的名片,上面寫著醫學博士之類的字眼。

  「去找他。已打過招呼。」花冥淡淡地交待。

  昨晚不是說得很清楚了?他現在這樣,難道是發現了蛛絲馬跡,要親自讓醫生來拆穿我?

  想到這個,我推卻說:「謝謝你啊,但是不用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這位專家不是什麼人都能見的。」他面露微慍,「你要珍惜機會,大多數人沒有你這樣幸運。」

  我惶惶不安的笑:「不會吧?真的嗎?我可是個買彩票都不會中的人,竟然能有這種幸運?不對不對,我還是中過幾次5塊錢的,真是受寵若驚,驚得不得了。」簡直就是語無倫次。

  深呼一口氣,重新找回鎮定:「花冥,我真的很謝謝你。不過,這份幸運你送給別人不行麼?我真的不是那麼地需要。我自願放棄,自願轉贈好不好?」

  「童可可,你什麼毛病?」他擰眉。

  「花冥,你什麼毛病才是!」我實在演不下去了,也不客氣,「不是你說的麼,我們倆連朋友都不是。你管我的閒事幹什麼?你的好意我不是心領了麼?

  「難不成你是想看我感動落淚,或者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再不然,過來抱你大腿山呼萬歲,喊你爸爸?說句難聽的,你現在這是熱臉貼冷屁股。你這個尊貴的臉,我貼不起。」

  他目光凌厲地盯著我,也不動怒,只是命令了三個字:「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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