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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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尼沖我笑,然後示意我對面的椅子坐。此時這文質彬彬的樣子,讓我有點不習慣。不過,這倒有點像是大師級了。

  「我睡得晚。」他說著,把書放到旁邊,「怎麼樣?今天還玩得開心?」

  我點頭:「謝謝你邀請我來。」

  「怎麼還跟我客氣起來?我平時孤家寡人一個的,難得你們一起來,熱鬧。」

  我相信這不是他客套,因為從他眼神里看得出來,他是個直率的人。當然,有時也奇怪得很直率。

  「滑雪你也不去,方才溫泉你也不參加。」我忍不住調侃,「你來幹什麼?」

  瓦尼咯咯地笑,然後嘆上一口氣,笑說:「我年紀大了,自然是玩不動了。不過,看你們開心,我也開心。」

  他看著我的眼神,還是這麼的……

  「那……你繼續看書,我要……」我示意要出去一下。

  他表示我請便,又叫住我:「童小姐。」

  「叫我可可就行。」

  「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想起還有我張鐵柱。」他說,表情很真誠。

  我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他,想了想,說:「瓦尼大師,我真不是……你太太的……投胎轉世。」我自己說著都覺得怪,「你這份錯愛,我感覺有壓力。」

  他半天沒有說話,但還是笑了:「可能吧。但看著你,確實讓我想起我太太很多事。」

  我撓撓腦袋:「瓦尼大師,那個……我不怎麼會安慰人的。你太太……會希望你開心過日子的。」

  他沒說什麼,起身,笑:「你還是叫我張鐵柱吧。」然後起身示意自己要上去休息了。

  ……

  每個人都會有遺憾。

  所以我時常告訴自己,遺憾在所難免,只要把握住現在的每分每秒就夠了。

  於是,我跑出暖和的房子,開始動手重新堆雪人。

  我幹勁十足,重新堆起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雪人,還頗有興致地從廚房裡找來一根胡蘿蔔當它的眼睛和鼻子。

  看著它,我非常有成就感地點頭:「哎喲喂,你還挺帥的嘛。姐給你弄的還滿意麼?」然後自我感覺良好地狂笑。

  看著看著,我好像又看見花冥被困在雪人里的面孔。

  興是看得有些入了神,情不自禁伸出雙臂抱住了面前的雪人。

  「如果我有魔法的話,就讓你活過來當我的男朋友,你說好不好?」我開始自言自語,眼角都跟著有點濕潤,「我只喜歡你,你也只喜歡我怎麼樣?答應我,你會保護我的,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我。」

  「童可可,你幹什麼?」

  我閉著眼睛聽見花冥的聲音,還咯咯笑出來,實在佩服自己的想像力,竟然還自帶音效?!

  「別小氣,我抱抱你。安安靜靜的,ok?」我微閉著眼睛,仍然陶醉其中。

  完全不知道,某人已經站在旁邊。

  「我要是走了,你會偶爾想起我麼?」我輕輕嘆了一口氣,慢慢地說,「想起曾經有這樣一個姑娘,雖然愛惹事生非,但是心不壞;偶爾貪財虛榮,但是絕不會去傷害無辜的人。她的名字叫童可可,是個……沒什麼節操但還是挺善良的好姑娘。」

  不對,為什麼要說自己沒有節操?

  意識到這有點奇怪,我又改口:「其實……她還是挺有節操的,對不對?」

  「她什麼都不怕,真的。只是害怕你誤會她。如果她說了什麼反話,你不要相信她好麼?她若是要走了,請你給她一個友好的笑容,好麼?

  「算了,這挺為難你的,貌似有點難度。算了,還是安安靜靜的吧,只要別生她的氣就好。」我長嘆一口氣,「雪人先生,就和你愛的人好好過吧,這世上總得有人是幸福的,你說是不是?」

  說完,我重新睜開眼睛,掌心拍拍它,鬆開胳膊……

  轉頭,然後就像見鬼似地,重新抱住雪人,瞪大眼睛,好像用了一個世紀的時間才確認眼前人確實是花冥沒錯。

  泥瑪,他不會都聽見了吧?

  鎮定!千萬鎮定!我又沒有點名道姓!

  花冥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問:「大晚上的,抱著雪人不冷?」

  我保持著抱雪人的姿勢,口吃反問:「你……你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做了什麼虧心事?這麼驚恐?」

  「誰……誰驚恐了。」我心虛地提高音量,鬆開雪人,伸手拍打棉衣上的雪花,「我……我堆個雪人玩玩,光明正大。」

  花冥環著胳膊,走過來,將雪人上下打量,表情是莫名嫌棄。

  「大晚上,堆雪人?」

  「我男朋友。」我一本正經地胡謅,「培養感情,不可以?」

  花冥不可思議地笑出來,然後就指著雪人說:「你對男朋友的標準這麼低?這個雪人的比例有問題,你應該把這裡、還有這裡都再修飾一下。」

  對,我傻了。

  擰著眉重新將雪人打量:「不就是堆個雪人麼?至於麼?」

  花冥斜了我一眼:「這就是為什麼……我是老闆,而你是員工的原因。」

  我點頭:「是的,這就是變態和正常人之間的區別。」

  說完,我就先有防備地閃到一邊:「我說我自己變態,不行?再說,我就喜歡這種型的,這你也有意見?」

  阿秋!我緊接著打了個噴嚏。

  只見,花冥擰起眉頭,取下自己的圍巾,不由分說就圍在了我的脖子上,微慍地教訓說:「你知道現在的室外溫度是多少?玩兒也要有個分寸。」

  我覺得自己這下才是變成了一個雪人,不會動,不會笑,心裡卻因為他,感受到異常的溫暖。

  我喜歡看他這樣皺眉的樣子,就好像……他也是在意我的。

  「為什麼?」我心裡的哀怨都被勾了起來,「要和花錦打那樣的賭?又為什麼……沒有贏?」

  他明顯怔了一下,然後避開我的眼神,輕聲答:「那是花錦一廂情願的賭約。至於為什麼會輸……因為……我看見你被人撞倒,走了一下神。」

  聽到這話,我心裡傾刻間洶湧起來。

  「不生我氣了?」我像個孩子,小聲問。

  花冥不緊不慢將圍巾打結整理,仍是高傲地掃了我一眼:「自做聰明。連別人的眼色都看不出來,還敢不停惹禍。」

  什麼意思?我一臉聽不懂。您老人家這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看我這樣,他嘆口氣:「你這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我撇撇嘴:「您那些高深莫測的想法,我可看不透。所以你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出來比較好。」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為我而死。」花冥認真看著我,「發生這種事,你也不是全無責任。」

  「我又沒讓任何人喜歡我。」我委屈地嘟噥。

  「那就別一天到晚嬉嬉哈哈沒有男女之別地胡鬧。」他不客氣地教訓說,「更別做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惹人關注,更加別在一個男人面前,無節操地傻笑。」

  我擰眉怔住,怪我咯?!

  但是,哪裡怪怪的?

  「我的意思是,注意你的言行舉止。」他解釋,只是眼神閃爍了下。

  「大哥,您老是從哪個朝代穿越來的?」我表示佩服,這確定不是在把罪過都歸咎給我?

  「如果不是身在現代,你一定是被我囚禁起來的命。你根本沒機會出去勾搭任何一個男人。」

  「切,我又不是你的小妾,我勾搭誰都有自由吧。」

  泥瑪,什么小妾不小妾的?怎麼還越說越怪了?

  沒想到,花冥沒有把話題扭正,而是不假思索地接:「那你試試看,後果自負。」眼神是我熟悉的霸道和堅定。

  這就很詭異了,趕忙假裝咳嗽,外加打趣圓場。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就算是地上一隻螞蟻也逃不出你的掌握。控制狂!」

  聽到「狂制狂」這三個字,花冥一下子又板起面孔來。

  「怎麼又不高興了?」

  「你就那麼怕我生氣?」

  我心虛後退半步,避開他那凌厲目光:「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但是也要好聚好散。我只希望自己離開的時候,功過相抵,所有人都相安無事。」

  我也不知這話有哪裡錯,他冷冷說「時間不早,進去休息吧。」

  我呆呆「喔」了聲,先他一步,走了幾步,又小跑回去,將圍巾取下還他,才跑進去。

  ……

  翌日早上。

  我還在洗漱,就聽見某人在那兒敲我房門。

  我含著牙刷跑去開門,花錦手持鮮花站在門口,擺著帥氣迷人的pose。

  「早,送你的。」他將花塞進我懷裡,不客氣地走了進來。

  我一邊刷著牙,一邊捧著花問,口齒不清地問:「大冬天的,哪來的花?」

  花錦不客氣坐在我床邊,頗有些得意地說:「本少爺自有方法,開心麼?」

  我看著這束花,忽得就想起昨天晚上花冥說的那些話,將牙刷拿在手中,一臉嚴肅地對這不請自入的傢伙說:「我們很熟嗎?你幹嘛隨便進我的房間啊?還隨便坐我的床?」

  花錦愣住,起身過來,嫌棄地用手點去我嘴邊飈出來的泡沫:「幹嘛?起床氣啊?我平時都是這樣進你房間的?」

  我,我的風格一直都是四海之內皆兄弟,從來就沒有過什麼所謂禮數。

  「我有那麼隨便麼?只是懶得說你!」我說著把花往他懷裡一扔,轉身回到衛生間裡漱口。

  「童可可,今天帶你出去兜風吧?」他還在外面,熱情不減地問。

  我嘆氣,怎麼嚇不跑的?

  再過了一會兒,又聽見他打趣:「哇,童可可,沒想到你竟然也喜歡這種小女生的玩意兒?」

  我的手鍊……

  我連臉上的水漬都沒擦乾,就跑了出去,想把手鍊一把奪回來,「喂,你幹嘛隨便拿人家的東西?」

  但花錦反應快我一步,把手鍊舉高:「我送你花,這個就當作是你的回禮吧。」

  「不行!」我不假思索大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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