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人心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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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眼睛裡像被火燒,心臟也是,狠狠地甩開童宇的手。

  「你不了解他,我不想怪你。」我咬牙切齒地說,「現在,他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我得回去守著他!你不要擋我的路!」

  童宇臉色一沉,然後鄙夷地笑:「和他的前女友一起守著他。童可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底線,沒有尊嚴?」

  看著他的臉,我真的想揮手給他一耳光,但還是忍住了。

  「對,我沒有底線,沒有尊嚴,因為我愛他。」我毫不迴避地看著他眼睛,「什麼也改變不了,我就是愛他。我說得夠清楚了嗎?你瞧不起我,對我失望,我也不在乎。童宇,你給我聽清楚。以後我和他的事,不用你來管。」

  「童可可,到時候的結果,你承受得了嗎?」

  「承不承受得了,應該怎麼承受,我童可可的人生自己做決定。就算有天他拋棄了我,我也還是愛他。就算他要我當小三留他身邊,我也願意。」

  啪。

  童宇的巴掌打在我臉上時,我只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卻一點痛感都沒有。

  這麼多年了,都只有我打他的份兒,他從來沒有打過我。在我所有的記憶里,他都不敢,也捨不得。

  我很平靜地看他,就好像面前這個人是個陌生人。這二十年,都不過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他不再是那個疼我護我的哥哥,而我……也不再是他的妹妹。可能,我們從來就不是,只不過……是太把親情當回事兒了。

  就算童宇此時此刻,眼睛裡全是淚,我也不覺得難過。

  只感覺,互不相欠了。

  我沒想到,花甜沖了過來,吼著「童宇!你混蛋!」把他狠狠一推。

  我趕緊抱著花甜「走,我們回去。」

  花甜不肯,情緒激動地甩開我,直接又推了童宇一把:「你混蛋!你怎麼可以打她?!你誰都可以打,就是不可以打她!」

  我生怕花甜把不該說的說了,重新抱住她:「小甜!算了!我沒事,我們走!你答應過我的,你忘了嗎?走,陪我回去。」邊說,邊拖著她離開。

  花甜再一次甩開了我,憤慨地再到童宇面前:「我從來沒想過,喜歡你會不會是一個錯誤。但是現在,我對你很失望!你可以不喜歡我大哥,不喜歡我們家,甚至是不喜歡我,都沒有關係!但是你不可以連自己的家人都一起傷害!

  「童宇,你的偏見……已經把你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現在的你,有多麼可怕,你知道嗎?姐姐為了你,犧牲了我大哥,你又知道嗎?」

  「花甜!」我衝過去,「別說了。我知道你在乎我,但是現在說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你不是答應過我麼?會聽我的話,你是不守諾言的人嗎?」

  花甜流著淚,像個無助的孩子,拼命地搖頭。

  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童宇已經聽出了端倪。

  「為了我?」他表情僵著,「花甜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為了我?」

  「對不起,姐姐。你不該這樣為難自己。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花甜說著擦了淚,看向童宇,「我媽咪用你打假拳的事情來威脅可可姐姐。為了你,可可姐姐要離開我大哥。就算她很愛我大哥,就算要遺憾終生,她還是選擇救你。就算你這樣對她,她還是站在你這邊。」

  我閉目嘆氣,罷了,現在什麼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童宇什麼也沒說,走了。

  我和花甜依著牆壁,站在原地許久,誰也沒說話。

  還是花甜問我:「姐姐,我大哥不會有事的吧?」

  「不會。」我篤定,「他說過,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

  「我突然在想……我為什麼會喜歡童宇?」

  我扭頭看她,不太明白。

  她苦澀地笑笑:「以前總以為是喜歡他看上去有點傻頭傻腦的。你知道,我身邊的人總是很聰明,像我爺爺,像有大哥二哥,還有那些成績好的同學。只有他,看上去傻傻的。」

  我也笑:「他是不怎麼聰明,所以經常闖禍。」

  「姐姐。」她哽咽地保持笑容,「直到這一刻,我才接受,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姐姐,我的初戀結束了。不對,是單戀結束了。」

  她的無奈和心痛,我統統聽進心裡,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抱住她。

  ……

  凌晨的時候,歐陽平來了,想把歐陽娜娜接走,也沒能如願。

  陳安琪他們走了之後,我接到花錦的簡訊。他說在外地演出,沒辦法趕回來,安慰我說沒事,因為他大哥命硬。

  我相信,真的相信。

  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我知道歐陽娜娜也是不會走的,所以去買了兩罐咖啡,分她一罐。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謝謝。

  我和她還是這樣並肩坐著,直到她好似是突然想起,問:「你知不知道,蘇涼怎麼樣?」

  蘇涼也受了傷,方才張杰生給我發了簡訊,說蘇涼沒事,也在住著院。

  「他沒事。」我答,「流了不少血,所以也要住院。」

  歐陽娜娜點了點頭。

  「他替你擋的刀?」我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所以問,也做好準備她不會答。

  沒想到,她點頭。

  突然間,我好有感觸,感情這事真的好殘忍。就算蘇涼為歐陽娜娜擋了刀,她依然還是守在這個地方。心之所向,是沒有辦法勉強的。

  「為什麼……」歐陽娜娜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疲倦,「不可以遇到一個人,相互託付終身,就直到老去,死去?」

  是啊,為什麼不可以?這樣就沒有這麼多的p事,所有人都可以開心快樂。

  「因為人心是會變的。」我回應。

  聞言,歐陽娜娜笑。

  「笑什麼?」我問。

  「還以為你會說,你和他的感情才是真的,而我都只不過是個過客。」

  我笑笑:「相愛的時候,誰的感情沒有真過?只不過……我們誰也左右不了對方的心,它說變就會變。」

  「不是因為你的出現,它不會變。」

  「嗯。」我覺得沒什麼好迴避,「所以你恨我也是理所應當。」我頓了頓,「恨誰都可以,但別恨你自己。你沒做錯任何事。」

  她輕哼一聲:「你覺得,你有資格說這樣的話麼?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假惺惺的安慰。」

  「我知道。」我微嘆口氣,「但如果我不說,就沒有人會說了,花冥更加不會說。」說著,我看向她。

  她表情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你當成是風涼話也好,話中有話也好,我還是得說,無論你先擇恨也好,放下也好,都不要為難你自己。就算你們再也當不成朋友了,他也還是為了你……竭盡所能。這一次,我理解。下一次,我不會再讓他去管你的事了。你的劫難,自會有屬於你的人去救,去解。而他,現在只屬於我。」

  這個時候,我已全忘了要離開花冥的事,說得很是認真。

  歐陽娜娜沒有再回我,面若冰霜地起身離開。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再回來的時候,醫生正好過來說,花冥脫離危險期了。聽到這個結論,歐陽娜娜沒有進去病房,而是轉身走了。

  聽護士說花冥醒過來的時候,我欣喜若狂。偏偏陳安琪剛好來醫院,要讓人把我攔在病房外面。

  我正是心急如焚的時候,張杰生過來:「陳女士,老闆說了,他暫時什麼人都不想見,只想見童小姐。」

  陳安琪看著張杰生,臉上寫著好大的膽子。

  張杰生不緊不慢地把手機呈過來:「您看,老闆方才發來的消息。」見陳安琪還是不讓步,他又補充說,「陳女士,老闆的脾性您最清楚。這個時候,就不要再產生不愉快了吧?這對老闆養傷也沒有什麼好處。」

  陳安琪咬牙切齒地瞪過來,我完全沒心思理會,向張杰生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撥開陳安琪帶來的那幾個人,進到病房裡面。

  花冥微微閉著雙目,躺在床上。只不過一個晚上,下巴上就冒出來不少鬍渣,顯得精氣神都是頹廢,惹人心疼的。還好,他床邊沒有那麼多的儀器,只有點滴掛在那裡。

  我告訴自己不可以哭,不然也會惹他擔心,於是紅著眼睛坐過去,聲音特別輕地問:「好點沒有?傷口還痛嗎?」

  花冥把腦袋歪過來,睜開眼睛,溫柔地看著我很長時間都不說話。

  「痛到說不出話來?」我蹙眉,立馬就緊張,「我……要不要叫一下護士,看看怎麼才能讓你舒服點?」

  他搖了搖頭,伸出手來。

  我趕緊接住,又不敢碰到他手背上的針頭。見他突然微微擰了一下眉頭,好似很痛苦的樣子,我更急。

  看著看著,我眼淚就出來,怎麼忍都忍不住,心痛得要命。

  「別哭。」他說,「我沒事。我只是想抱你,但動一下就覺得實在太疼。」

  我愣了愣,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過來。」他發話,語氣還帶著霸道。

  我又哭又笑地靠過去,頭枕在他的肩窩上。

  他伸手給我擦淚:「哭什麼,我又沒有死。」

  我哭得更厲害,自己也被自己嚇到。只要想他當時流血的樣子,我就心如刀絞。

  「童可可。你頭髮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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