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哭著也要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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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條件反射看掛在牆上的鐘,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思來想去,好像鬥爭了幾個世紀,還是沒忍住,偷偷摸摸到了香雅的門口。

  「我來這裡幹什麼?」我雙手插腰自言自語,「不行不行,自己定的規矩不可以破壞,真的不行。但是……他這樣下去,身體會熬不住的吧?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他還有命等著我嗎?切,你未免想得也太多了吧,想給自己找藉口,麻煩也想個好一點的好不好?」

  我再一次自己和自己打架,開始在門口轉悠。

  不一會兒,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出來。是菲菲和安妮?!見狀,我麻溜地躲到了柱子後面,就聽見菲菲的抱怨。

  「我的老天啊,這樣天天加班,我的皮膚會衰老的!」

  「我也是!」

  「安妮,你說老闆到底是怎麼了,這段時間比以前更恐怖。」

  「我哪裡知道!」

  我小心翼翼地偷看,見兩個人肩並肩就站在那兒,還打算繼續八卦。

  「我看啊,肯定是那個童可可沒有把老闆伺候好,所以老闆才這麼的『暴躁』,肯定是欲求不滿啊。」

  「你嘴好毒啊。」

  「我說的是事實。我跟你講啊,男人呢是很現實的動物,只要有一丁點的不滿意呢,就足以給其它女人機會了。」

  「比如說前任?」

  「比如說我們!」

  「哈哈哈哈哈!」兩個人想入非非地笑。

  這個時候,我頭頂上一百隻烏鴉飛過,就算只是看著她們倆的後腦勺,也能看見她們眉飛色舞的表情。不過……她們說的前任是什麼意思?

  「說真的,安妮,你說這個歐陽娜娜也真是臉皮厚,老闆都和她分手了,她還死皮賴臉地來找老闆。還在這深更半夜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我意外三秒,意思是歐陽娜娜回來了?花冥沒跟我說啊?不對,他為什麼要跟我說,是我自己說的,不見面不聯繫!

  「不過要不是歐陽娜娜來了,我們也下不了班啊。」

  「倒也是。但是怎麼辦?我不想她和老闆又重燃愛火。」

  「我也是。我寧願還是童可可那個死丫頭。不然……我們打電話給童可可,讓她過來?」

  「破壞老闆和歐陽娜娜幽會?這個主意好啊!」

  「算了算了,好像有點太殘忍了,這種事情得多傷心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也是也是,走!」

  「走!」

  ……

  待她們倆走遠,我走出來,心情是又好氣又好笑。

  但是想想歐陽娜娜現在就在上面和花冥在一起,我又有點笑不出來了。我童可可自問心胸寬廣,瀟瀟灑灑的一個人,但這時候心裡還是生出一股奇奇怪怪的不舒服。我不傻,當然知道這是因為吃醋的心理在作祟。

  「算了!」我深呼吸故作無事,「我就當作沒來過,也不知道。他要是真不要我了,又和別人在一起了,我也只能聽天由命。反正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完!回家!」

  走了二十步不到,我扭頭就返回去,徑直走進香雅裡面。

  什麼叫聽天由命?!我只知道,現在就想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花冥真是經不住誘惑又和歐陽娜娜有什麼,還要什麼一年,一分鐘都不用等待,馬上揮刀斬孽緣!也算是天助我也,以前在香雅結下的這些人緣,在這個時候還真派上了用場。

  守夜班的保安大叔,做最後保潔的大嬸,都給我行了方便。

  我穿著保潔阿姨的衣服,戴上頭巾,又用口罩把自己偽裝起來,掃著地就到了花冥辦公室外面。這個時候,只剩下花冥辦公室還亮著燈,門也半掩著,隱約能聽見他和歐陽娜娜說話的聲音。

  我才剛剛靠近想偷聽上幾句,就聽見歐陽娜娜心情愉悅的笑聲,看樣子兩人氣氛和以前要死要活的時候比,真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怎麼樣?餓不餓?一起去吃點東西。」

  「我還要再看一些文件。」

  「拜託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確定這不是在慢性自殺?走吧,我餓了。」

  「ok。」

  ……

  還要一起去吃宵夜?!完全就是摒棄前仇舊怨,重歸於好的節奏?!我睜大眼睛,整個人莫名都有點不好了。

  「你在幹什麼?」

  聽見張杰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險些被嚇跑了半條命。見他一幅要把我當商業間諜抓起來的表情,我趕緊取下口罩,對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張杰生傻住,也被嚇得不輕:「你……」

  「你要是還想和小麗在一起,就保守秘密。」我壓著聲音威脅,然後就迅速戴上口罩,然後箭步衝去辦公室那邊,彎著腰開始打掃。

  然後就聽見花冥和歐陽娜娜出來的聲音,花冥問張杰生:「什麼事。」

  張杰生有些生硬地答:「沒事,保潔打掃得不乾淨,被我說了兩句。老闆,你和歐陽小姐要走了嗎?」

  我不知道花冥有沒有朝我這邊看,反正是拼命地用力擦桌子。

  「嗯。」

  「那我再留一下,我在等廠家那邊的回覆。」

  「好。」

  「老闆慢走,歐陽小姐慢走。」

  看著花冥和歐陽娜娜並肩消失在視線里,我漸漸停止了動作,像個木頭人一樣再也不動了。

  直到張杰生過來說:「你搞什麼?大晚上的跑來這樣嚇人!」

  我情緒低落地把口罩摘了,胡說八道地接話:「我來接你下班的啊,受小麗之託。」

  「切。」張杰生當然是不相信的,「分明就是過來看老闆的吧。怎麼?還是心疼,還是忍不住吧?」

  我沒回答,現在還真是心疼,只不過是鬱悶地疼。

  「喂,童可可,你不會是誤會了吧?歐陽娜娜是自己過來找老闆的,不是老闆叫她來的。」

  「我又沒說什麼,不用你幫忙解釋。」我說著,就要回保潔部去換回衣服,然後回家睡大頭覺。

  張杰生跟上來,在我旁邊繼續說:「你看看你,明顯就是不高興了。按你以前的性子,肯定馬上就上前去質問了吧?既然不高興,幹嘛還裝這保潔大嬸,當什麼也沒有看見?」

  我停步瞪他:「你以為我不想?說不見面的人是我,說不聯繫的人是我,說彼此信任的也是我!」我這下真是要被自己給氣死了。第一次,我深刻意識到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會胡思亂想,會想歪,會誤會,會小肚雞腸。

  「那……你就別弄這個什麼一年之約了啊。老闆是你的,你自己得守護好。不然……真被別人又搶了回去,你才真是只有哭的份兒了。」

  「隨便他了!」我煩得要死,雙手一攤,氣呼呼地離開。

  整個晚上,我都躺在床上生氣,真正明白什麼叫牙齒打碎了也必須往肚子裡咽。

  翌日。

  我頂著兩個超級黑眼圈,去赴花翁的約。早在幾天前,他就讓根叔聯繫我,說讓我到花家去。花家我是要去的,也就沒有拒絕。

  坐在花翁對面很久,我都沒說什麼話。

  花翁悠哉地泡了一壺功夫茶,給了我一杯,說:「嘗嘗。」

  「謝謝爺爺。」

  「看看你這個樣子。」花翁語氣帶著點生氣,又帶著點疼惜,「才多久時間,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我捧著茶杯,有點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老人家是不是以為我因為外婆的過世,所以到現在還一蹶不振。

  「我們這把年紀的人,一隻腳都是邁進棺材裡的。」不出所料,他開始語重心長地開解,「最不放心的,也就是你們這些孩子。我想,你外婆也是一樣。不會想看到你們走不出悲傷,更不希望看到你們過得不幸福。」

  我點點頭,虛心受教,也為了等會兒要說的話做鋪墊。

  「聽說,你搬出了阿冥的公寓。」花翁開門見山。

  我點頭,也不想說得過細,想想昨晚的事,只是回答說:「爺爺不用為我們操心,我們有自己的打算。」

  「丫頭。」花翁頗是擔憂地看著我,「你確定這真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外婆的事,我非常遺憾,也不想維護和辯解什麼。在這件事上,我這個老頭子,什麼都不做是無情,做得多了也是無情,你能明白嗎?」

  我愣住。

  也許,我是明白的吧,只是沒有那麼的明白。

  「爺爺……您什麼都不做都是可以的。」我實話實說,「只是有一點,我沒有辦法認同。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遮遮掩掩的。童宇的事情,您應該是知道的吧?」

  花翁不加隱瞞地點頭:「我知道。」

  「您想要家和萬事興,所以最終您選擇的就是視若無睹,根本就當您的另一個孫子不存在嗎?」

  聞言,花翁沒有生氣,而是表情平淡地回答我說:「是,童宇是花家的另一個孩子,在我的心裡,也是承認他的。他沒了母親,被送來花家的時候,我也慶幸過,花家的血脈沒有流落在外面。」

  「那為什麼?」我沒有辦法理解,「以您的厲害,不可能不知道陳安琪對童宇都做了什麼吧?您就眼睜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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