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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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9章 圍殺

  修成四門神通?

  謝玄衣心中倒是動過這個念頭……不過他知道【元吞】之術的修行難度,雖然在先前戰鬥之中隱約參悟出了「吞道卷」的妙用,但距離真正熟練掌握這門神通,自己還差了不少火候。

  元吞之術,修行第一門神通之時最簡單。

  往後迭加,難度也成幾何倍數增加。

  「修成【元吞】全部神通,實在太遙遠了。」

  謝玄衣搖了搖頭,沉聲道:「就連完整掌握吞道卷,恐怕還要一段時日……」

  「小師弟,你在劍道方面資質相當不俗。」

  玄溟柔聲說道:「當年我二師弟『赤練』也是修行劍道的天才。他參悟出『吞道』妙用,足足花費了三年。」

  「三年?」

  謝玄衣倒是有些詫異。

  「我那二師弟,平日裡喜歡靜修打坐。」

  玄溟苦笑道:「倒不是說靜修打坐不好……有些道術,靜修參悟很快,還有些道術,則是需要在生死廝殺之中才能更好參悟。」

  謝玄衣深諳此理。

  他的滅之道境,便是在大量廝殺中參悟所得。

  至於「生之道」……

  則是在隱入桃源,過了一段太平日子之後,才得以頓悟。

  「這吞道卷,的確需要實戰……」

  謝玄衣沉吟:「剛剛那一戰,確實是大有裨益。」

  對他而言。

  最好的修行方式……便是生死歷練!

  陰山用整座山頭,數千邪修,來幫助自己凝練吞道卷!

  這才如此之快地悟出了這招劍式。

  「吞道術可以與飛劍相融。」

  玄溟微笑說道:「這雖然無法自成一條大道,但卻已是極其厲害的劍招了。小師弟若是能夠熟練運用,想要越階而戰,也未嘗沒有可能。」

  交談間,謝玄衣忽然變了臉色。

  「嗯?」

  他游掠在外的神念覺察到了一絲危險。

  這縷化身驟然從聖界中消失。

  下一刻。

  盤坐飛劍之上的謝玄衣睜開雙眼,在他身下是邪修弟子堆積而成的屍山血海。

  山海呼嘯。

  血風鼓盪。

  不遠處響起了低沉的寶船轟鳴之聲。

  迎面撲來的勁風裹挾著磅礴威勢,但云海破開之後卻只有一艘大船行駛而來。

  那大船上懸掛著一面龍旗。

  上面刻著一個大字。

  乾。

  這是乾天宮聖地的大船。

  ……

  ……

  乾天宮大船遨遊在雲海之上,橫渡虛空而來。

  陰雲如浪,被大船船槳盪開。

  大船上一眾弟子,看著身下如煉獄般的慘象,紛紛噤聲不敢言語。一整座陰山都被蕩平,數之不清的屍骸堆在地上,血流成河,血腥氣衝上雲霄,恐怕要數月才會散去,這般恐怖景象別說親眼所見,許多活了四五十年的修士連聽都沒有聽過!

  都說南疆遍布著不擇手段的邪修……

  為了修行,動輒屠城。

  可他們都死了。

  現在他們成為了被「屠」的羔羊。

  如果說死去的這些人是邪修,那麼屠戮一整座陰山的謝玄衣,又算是什麼?

  「這些人……死得好!」

  大船上,一位青年弟子低聲開口,聲音雖然顫抖,卻隱隱帶著激動。

  這聲音打破死寂。

  一位剛剛入門的稚嫩弟子,神色蒼白問道:「師兄……為何這麼說?」

  「十年前,我曾在南疆附近歷練過一次。」

  那位青年弟子深吸一口氣,冷冷道:「這些陰山修士,最喜歡以人飼幡,造下殺孽越重,自身實力越強。這些蠅營狗苟的邪祟之輩,修到洞天境,不知要殺多少無辜生靈。」

  「……的確是殺得好。」

  不遠處,一位年邁修士輕聲一嘆:「南疆這些邪修,的確忤逆天道,該當清理。」

  「可是……」

  那稚嫩弟子沉默片刻,弱弱問道:「這些邪修這般可惡,為何咱們還要接納他們?」

  一時之間,大船陷入沉默。

  南疆盪魔這兩日發生的消息,已經在乾天宮內傳開。

  大褚皇城決定幫助三大宗清剿紙人道,未曾想遭遇背刺……諸聖地均有損失,此次南下討伐付出了意料之外的慘痛代價。

  「皇城……自有皇城的考慮。」

  年邁修士聞言神色複雜,想了許久,才擠出這麼一句。

  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好吧……」

  稚嫩弟子撓了撓頭,又問道:「可我還是不明白,既然這些人該殺,那麼我們為何還要出船討伐?」

  南疆這些邪修該殺。

  那麼謝玄衣殺了這些人,不該拍手叫好嗎?

  為何皇城不予重賞,反而懸令圍剿?

  「皇城敕令,剿殺逆賊。」

  大船上有低沉聲音響起,一位披著黃袍的蒼老修士,盤坐在大船桅杆之下,雙目低垂,幾乎觸地的雪白長須隨風飄搖。

  他的聲音在船上迴蕩。

  「謝玄衣乃是十年前刺殺先帝的罪臣。」

  黃袍修士沉聲說道:「此次懸令……與南疆剿殺無關。」

  「祝長老……」

  那位稚嫩弟子愈發不解:「我聽說謝玄衣在南疆救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咱們宗門的師兄弟……」

  「閉嘴!」

  黃袍修士沒好氣地呵斥:「你是什麼境界,什麼身份,這件事哪有你質疑的餘地?所有乾天宮弟子都聽好了,既已乘船至此,便不要多問緣由!接下來這一戰,切莫多問,切莫多言……有宇文宗主坐鎮,我等只需壓陣,為寶船注入元力即可!」

  此言一出,寶船氣氛便變得更加壓抑凝肅。

  誰想與一人覆滅陰山的謝玄衣為敵?

  七位偽聖。

  均都是超脫了陰神境的存在,只差一步即可成為陽神。

  七位偽聖,被謝玄衣一人殺了個乾淨!

  他們這些年輕弟子,即便盡數壓上,又能如何……倘若沒有積攢千年的陽神底蘊,乾天宮未必就比陰山強上多少。

  祝長老的話音落下之後。

  寶船一眾弟子果然不再多說什麼。

  大船緩緩停在陰山正上方,蟠龍大旗搖曳,射出璀璨金光,強行摧散了天頂籠罩凝聚的濃重陰雲,整艘寶船化為一輪太陽,高高懸掛在天頂之上。寶船鰲首位置,立著一位明黃衣衫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乾天宮聖地的現任宮主「宇文擘」,雖然是中年模樣,但他已有百歲之齡,乃是不折不扣的一代霸主。宇文擘身旁還跟隨著一位黑色衣衫的枯瘦僕從,此人衣著古怪,戴著巨大笠帽遮掩面容,除此之外,腳上還拴著沉重鐵鏈。

  「謝玄衣。」

  宇文擘背負雙手,不怒自威,只是立在那,便讓人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這聲音如同黃鐘大呂,滾滾盪開——

  一線天光垂落。

  寶船大陣啟動之後,乾天宮蟠龍大旗的聖光就此傾瀉,遙遙鎖定那懸空的漆黑飛劍之上。

  謝玄衣抬起頭來,微微眯眼。

  聖光刺目,讓人無法直視。

  許多年前,他問劍四境,曾去過乾天宮。

  乾天宮宗主宇文擘乃是一代豪傑,曾與自己同飲。

  只不過……今日再見,很明顯宇文擘不是邀請自己飲酒的,這艘大船氣勢洶洶,滿船弟子雖然不語,但卻散發著沉重的戰意,大陣早已點燃,元石熊熊燃燒,或許此刻的寒暄只是出於體面的一個招呼。

  「宇文宗主來得也太快了些。」

  謝玄衣召出滅之道域,將自己包裹,蟠龍大旗的熾光被盡數彈開。

  飛劍緩緩攀升,最終抵達到與大船平齊的高度。

  隔著數百丈。

  他與宇文擘對視。

  葉祖說過會為自己爭取一天時間……屠殺陰山這一戰,花費了一夜,按理來說自己還有時間才對。如果沒有猜錯,百花谷那邊應該發生了一些意外,關於自己的消息此刻已然傳遍了大褚四境。

  「關於你的事情,天下皆知。」

  宇文擘低垂眉眼,意味深長說道:「聖后詔令已下……要不了多久,其他聖地便會陸續趕來。」

  「是麼?」

  謝玄衣神色不變,輕聲笑了笑:「宇文宗主是來殺我的?」

  話音剛落。

  丹田聖界之中,卻是傳來了玄溟風輕雲淡的聲音。

  「要我看,你多慮了。」

  「這傢伙對你沒有殺意。」

  玄溟對陰山之戰不感興趣,不過乾天宮寶船出現之後,他便全程以神念注視。

  這乾天宮的「蟠龍大旗」很有意思。

  一千年前。

  這大旗上的圖案極有深意,淵源複雜,如果沒有猜錯,這「乾天宮」的締造者,應當是白澤的一位至交故友。

  最讓玄溟覺得有趣的是宇文擘身旁這位僕從。

  這是一頭具備微薄龍血的大妖。

  按照當世規則劃分,這頭大妖應當被尊稱一聲「大尊」,這頭大妖依靠龍脈血統,完成了陽神之境的晉升,但卻因為這副枷鎖鐐銬之故,晉升之後再次跌下當前境界,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境界層次。

  「……」

  果然,玄溟話語說完。

  宇文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其實他很高興能夠再見到謝玄衣。

  但同時也很遺憾……

  兩人碰面,宇文擘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面前年輕人的境界處於陽神之下。

  謝玄衣雖然氣血旺盛,神胎飽滿,但「滅之道域」尚未大成,仍然處於大道雛胚的形態。

  謝玄衣斬殺七位偽聖的消息,在外界傳得沸沸揚揚。

  許多人都說,謝玄衣已經晉升成了陽神。

  宇文擘心中也有這層期待。

  只可惜。

  謝玄衣並未完成晉升。

  「你不該暴露身份。」

  宇文擘帶著不忍,緩緩說道:「以你資質,再修行十年,誰還是你對手?到了那時,即便仁壽宮真想找你麻煩……也需掂量三分。」

  「有些事,身不由己。」

  謝玄衣沒有解釋,只是搖了搖頭。

  地淵一戰。

  他已沒了隱藏身份的可能。

  想要救下被紙人道推入火坑中的大褚眾人,他只有一條路可選。

  關於南疆發生的事情……

  宇文擘已從宗門長老口中得知。

  「抱歉。」

  他看著謝玄衣,誠懇說道:「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詔令既出,大勢壓迫,乾天宮不得不為。」

  除了最開始的那聲招呼。

  二人之間的其他交談,均是通過神念進行。

  在外人看來。

  宇文擘和謝玄衣只是對視了片刻,隨後便打破了平靜,宇文擘並未親自出手,而是揮拂衣袖,身旁那佩戴腳銬的黑衫僕從倏忽從大船之上一躍而出。

  「?!」

  謝玄衣瞳孔收縮。

  只見雄渾妖氣從那黑衫僕從身上噴薄而出。

  這竟是一頭大妖!

  乾天宮護山大妖!

  這大妖身上衣衫盡數爆碎,展露妖相,豺身龍首,若是在那艘寶船之上施展本命真身,恐怕一瞬間寶船就會被其撐破!

  「睚眥。」

  玄溟吐出二字,聲音帶著嗤笑說道:「還是一頭血脈不純的睚眥,沒想到螭龍大聖真在人族這邊留下了血脈後嗣和傳承……」

  謝玄衣抬起飛劍,馭劍而動。

  那睚眥抬爪落下,掌心空間扭曲,隱約包含「大道道意」!

  但與飛劍交撞剎那——

  璫!

  金燦光火迸濺。

  睚眥大妖眼中掠現出一抹不敢置信,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尚未晉昇陽神的黑衣劍修,竟然可以攔住自己蘊含大道道意的一擊!

  滅之道域足夠霸道!

  最重要的……

  二者交撞剎那,睚眥大妖感受到自己的「大道」出現了一剎空白!似乎被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壓制了!

  由於血脈傳承之故。

  睚眥神魂之中藏著祖輩遺留的神藏。

  對於千年前發生的事情,人族修行者選擇將其寫在「史冊」之上進行記載,流傳。妖族修行者則是將其刻入神海,通過血脈傳承的方式進行繼承,傳授。雖然只有電光火石的一剎交手,但睚眥頓時便在血脈深處找到了這股不可思議力量的來源。

  「元吞?!」

  大妖扭轉身軀,抬起手掌,看著掌心被劍氣斬開的裂口,聲音震驚。

  「元吞……」

  宇文擘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他知道白澤洞府在南疆問世,這樁大造化最終被謝玄衣得到。

  只是……

  越是頂級的神通,越是需要大量時間進行參悟。

  這謝玄衣剛剛得到「元吞傳承」,就能將其運用在實戰之中?

  「有點意思。」

  宇文擘抖擻衣袍,從大船上躍起,踩在睚眥頭頂。

  他收斂神念,輕輕發力。

  大妖清嘯一聲,再度席捲而來,這一次他不再以妖身野蠻撞擊,而是高高沖向天頂,整艘寶船盪出無盡輝光,一座磅礴道域就此張開,蟠龍大旗呼嘯飄搖,四面八方盡皆陷入渾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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