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馬宗亮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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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他雖已投誠,但畢竟曾是西京舊將,與城中許多勢力盤根錯節,忍不住開口道:

  「大都督,如此…是否過於酷烈?恐引起更大反彈,亦不利於收攏人心……」

  趙暮雲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內心:「陳將軍!」

  陳玄渾身一顫,連忙低頭:「末將在!」

  「你現在是西京留守!你的職責,是確保西京的絕對穩定,成為我軍穩固的後方!」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若因婦人之仁,導致後方生亂,牽動前線戰局,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趙暮雲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陳玄心上,「立刻發布告示,實行連坐之法!一坊有亂,坊正連坐;一里有奸,里長同罪!」

  「讓所有人都動起來,互相監督!我要讓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無所遁形!」

  「末將……遵命!」陳玄額頭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

  「還有,」趙暮雲看向沈千,語氣稍緩,但依舊凝重,「遷都事宜已啟動,皇帝陛下以及晉王府、大都督府的重要家眷、僚屬,不日即將抵達西京。」

  「沿途安保,城內安置,乃是頭等大事!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確保萬無一失!若有任何閃失…」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讓沈千明白,那絕對是無法承受的後果。

  「屬下以性命擔保!」沈千肅然應道。

  趙暮雲的鐵腕命令,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發了劇烈的反應。

  夜不收和留守軍隊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冷酷,展開了地毯式的清查與鎮壓。

  接下來的幾天,西京城內外,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中。

  菜市口天天有人頭落地,血淋淋的首級被懸掛在城門和鬧市,無聲地宣告著新統治者的意志。

  幾家參與哄抬物價的大商號被查抄,家主被處決,家產充公。

  兩處試圖憑藉險要抵抗的塢堡,被慕容春華的騎兵和唐延海的斥候營聯手攻破,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所有抵抗者被無情斬殺…

  血腥的手段帶來了恐懼,也帶來了秩序。

  城內的物價迅速回落,謠言戛然而止,夜晚的冷箭再也沒有出現。

  西京城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暫時壓制了內部的暗流。

  趙暮雲坐在行轅內,聽著各方面的匯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真正的挑戰,還在前方。

  但他更知道,在通往權力頂峰的荊棘之路上,仁慈,往往是最大的奢侈。

  他必須比他的敵人更狠,更決絕。

  ......

  龍門關在柳毅神機營的強力支援下,暫時穩住了防線。

  馬宗亮在關前遭受慘重損失後,果然如柳毅所料,沒有立刻發動新一輪的強攻。

  而是採取了圍困和騷擾的戰術,不斷用小股部隊試探,消耗守軍的精力和物資。

  關上的奚勝、柳毅等人不敢有絲毫鬆懈,日夜提防,關下的馬宗亮大軍也如同盤旋的餓狼,隨時可能再次撲上來。

  隨即林豐也帶兵趕到,正式接管了指揮權。

  麾下柳毅、奚勝、賀雲勝、徐雲龍四將共計五千人,抵擋馬宗亮的五萬大軍。

  戰事陷入了艱苦的僵持。

  西京方面,在趙暮雲的鐵腕鎮壓下,內部暗流暫時被壓制,但遷都的龐大事務接踵而至,千頭萬緒,消耗著他大量的精力。

  皇帝胤昭以及晉王府、大都督府,以及家眷、僚屬、文書檔案,開始分批向西京遷徙。

  龐大的車隊、惶恐的官員、珍貴的典籍、象徵權力的印信,都在路上。

  趙暮雲既要確保他們的安全,又要思考如何安置這位「皇帝」,平衡各方勢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幾乎將西京乃至整個河東的戰爭潛力壓榨到了極限。

  隴右那邊,張瓚裴倫石勇以及羌戎部落,也貢獻了全部力量。

  特別是裴倫在黑獨山開採的猛火油,源源不斷送到了西京,送到了龍門關戰場。

  糧食、民夫、工匠、藥材……一切資源都優先向前線傾斜。

  他不斷給唐延海、慕容春華下令,要求他們儘快肅清地方匪患,穩固後方;

  他催促晉陽的韓忠范南,加快遷都速度,並儘可能再擠出一些援兵和物資送往東線。

  整個河東政權,就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已繃緊至極限,幾乎能聽到那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趙暮雲自己,則是那個引弓之人,目光死死盯著龍門關方向,準備在關鍵時刻,射出決定命運的一箭。

  他也迅速整合桓那雪一千烏丸騎兵,納木措三千羌戎騎兵以及從子午關回來的郭洛一千騎兵,打算親自率軍東進,與馬宗亮決戰!

  然而,就在他幾乎將一切都部署完畢,即將動身前往前線之際——

  一個石破天驚、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而來:

  兵臨龍門關下,與奚勝、柳毅部對峙的馬宗亮,竟然毫無徵兆地,在一夜之間拔營起寨,率領五萬大軍,全線後撤至百里之外的陝州城!

  只在關前留下了空蕩蕩的營壘和滿地狼藉。

  消息傳到龍門關,守軍將士先是難以置信,繼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絕處逢生的喜悅沖刷著連日血戰的疲憊與恐懼。

  但消息傳到西京大都督行轅,卻引起了巨大的疑惑。

  「馬宗亮退了?這怎麼可能?」

  慕容春華第一個表示懷疑,「他兵力仍占絕對優勢,雖受挫於神機營,但並未傷筋動骨,為何突然放棄圍攻?」

  唐延海眉頭緊鎖:「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是誘敵之計?想引我軍出關野戰?」

  「或者是潞州、澤州方向我軍取得了大勝?迫使李金剛調馬宗亮回援?」也有將領提出樂觀的猜測。

  行轅內議論紛紛,但都不得要領。

  一種詭異的氣氛瀰漫開來。

  趙暮雲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眉頭緊鎖。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絕非簡單的戰術調整或誘敵之計。

  馬宗亮如此大規模、乾脆利落地後撤,必然是發生了某種戰略層面的重大變故,迫使李金剛不得不收縮兵力。

  「沈千!」趙暮雲猛地抬頭,聲音沉凝,「動用我們所有的渠道,包括埋在京城最深的那幾顆釘子!」

  「不惜一切代價,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知道馬宗亮退兵的真正原因!我要知道李金剛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大都督!」沈千領命,匆匆離去。

  整個夜不收系統,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等待是煎熬的。

  西京城內,剛剛因鐵腕鎮壓而稍顯平靜的各方勢力,又開始暗地裡揣測、觀望。

  遷都的車隊也因此放緩了速度,等待前方的確切消息。

  幾天後,沈千風塵僕僕地趕回,甚至來不及更換沾滿塵土的衣服,便徑直闖入行轅,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難以置信。

  「大都督!查清楚了!」

  沈千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沙啞,「是北狄!北狄左賢王兀朮回到了漠北王庭!」

  行轅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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